第476章 一战擒双王（下）

　　盛乐城，北门。

　　夜风带着腥臭味吹过城墙。拓跋珪骑在瘦马上，看着前方黑洞洞的城门。身后是三千多名还能站立的魏军残兵，以及数千名哭嚎的部众。

　　“长孙嵩，开门。”拓跋珪声音沙哑。

　　城门洞里，长孙嵩骑在马上，手持火把，没有动。他身后的士兵也没有动。

　　“长孙嵩，开门！”拓跋珪握紧了刀柄。

　　长孙嵩抬起头，看着拓跋珪：“大王，城外有燕军。出去就是死。”

　　“留在城里也是死。开门！”

　　长孙嵩叹了口气，举起火把，在空中画了两个圈。

　　这不是开门的信号。

　　城墙两侧突然亮起密集的火把。慕容麟和燕羽率领的燕军早已顺着绳索攀上城墙，控制了城门楼。

　　“拓跋珪，你走不了了。”慕容麟站在城头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拓跋珪猛地转头看向长孙嵩。长孙嵩避开他的目光，拨转马头，退到一侧。

　　“你卖我？”拓跋珪拔出横刀，指向长孙嵩。

　　长孙嵩没有说话。他手下的士兵举起长矛，对准了拓跋珪的亲卫。

　　城门外的燕军开始撞门。沉闷的撞击声在夜里传出很远。

　　拓跋珪环顾四周。城墙上全是燕军，城门打不开，长孙嵩控制了城门洞。他手里的三千残兵饿了好几天，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

　　奚斤提着刀冲上来，被长孙嵩的士兵一矛刺中大腿，倒在地上。

　　“大王，突围吧！”几名亲卫护在拓跋珪身前。

　　拓跋珪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城头上密密麻麻的燕军火把。他把横刀收回鞘中，又从马鞍旁抽出一把短刀。

　　“拓跋部，没了。”

　　他用短刀割断了自己的喉咙。血喷在瘦马的脖子上，马匹受惊，将他掀翻在地。

　　慕容麟和燕羽率军从城墙上冲下来。长孙嵩下令打开城门，放城外的赵玄锋部入城。

　　盛乐城破。燕军开始清理残敌，收降魏军。

　　天亮时，一名燕军斥候带着拓跋珪的首级和盛乐城破的军报，快马向云中故城方向跑去。

　　云中故城，城外河滩。

　　刘卫辰坐在帐篷里，喝着马奶酒。三万大军在河滩上挤了五天，饮水困难，马匹掉膘，士兵每天都在抱怨。上游的渡口找不到，慕容韬和慕容岳的游骑每天在周围杀人。

　　“大王，拓跋部的使者求见。”亲卫在帐外禀报。

　　刘卫辰皱眉：“让他进来。”

　　进来的不是拓跋部的使者，是一名穿着燕军号衣的斥候。他手里提着一个木盒，走进帐篷，将木盒放在案子上。

　　“你是什么人？”刘卫辰按住刀柄。

　　斥候打开木盒。里面是拓跋珪的首级。

　　“大行台令，盛乐昨夜已破，拓跋珪自尽。”斥候说完，退出帐篷。

　　刘卫辰看着木盒里的人头，脸色发白。拓跋珪死了，他带兵来救援的意义没了。

　　更让他害怕的是，慕容冲既然拿下了盛乐，下一步肯定是对付他。慕容隆的军队正在渡黄河，一旦切断他的后路，三万大军就要死在河滩上。

　　“传令，拔营，撤回五原！”刘卫辰站起来，声音发抖。

　　军令传下，河滩上的铁弗部士兵如蒙大赦。他们纷纷收拾帐篷，把物资装上马车，向大黑河上游的浅滩挤去。

　　三万人马在狭窄的河滩上掉头，阵型彻底乱了。步兵、骑兵、辎重车挤在一起，马匹互相踢咬，士兵大声咒骂。

　　云中城头。

　　慕容冲看着城外扬起的漫天尘土。

　　“敌军在撤退。”封侯铭站在他身后。

　　“阵型散了。”慕容冲转身走下城墙，“上马。”

　　四千八百名燕军精锐在城内主街集结。封侯铭的龙城铁骑全员披甲，马匹打着响鼻。慕容韬、慕容岳、慕容凤、毛德祖、王仲德、慕容骁各自率领三百骁锐，排在两翼。

　　城门打开。

　　慕容冲一马当先，冲出城门。

　　“杀！”

　　四千八百骑跟在慕容冲身后，冲向河滩上的铁弗部大军。

　　刘卫辰的后军正在渡河。河水湍急，辎重车陷在泥里，士兵推着车子艰难前行。

　　慕容冲率领龙城铁骑直接撞入铁弗部后军。长矛刺穿铁甲，战马撞飞步兵。铁弗部后军瞬间崩溃，士兵丢下辎重，向河里跑去。许多人被挤进大黑河，被河水冲走。

　　“不要管后军，往前冲！”慕容冲大喊。

　　封侯铭率领龙城铁骑在中间凿穿，慕容韬、慕容岳从两翼包抄。毛德祖和王仲德率领步兵跟在后面，收割落单的敌军。

　　铁弗部中军正在努力维持秩序。刘卫辰骑在黑马上，挥舞着马鞭，大声呼喝将领组织防御。

　　“结阵！长枪结阵！”刘卫辰喊道。

　　几名铁弗部将领收拢了数千骑兵，在河滩上列成横阵，试图挡住燕军的冲锋。

　　慕容冲没有减速。他夹紧马腹，手中的长槊平举。

　　“跟我冲！”

　　龙城铁骑紧跟在慕容冲身后，以楔形阵撞向铁弗部的横阵。

　　长槊刺入铁弗部士兵的胸膛，慕容冲挑飞一人，反手拔出横刀，砍断另一名敌军的胳膊。封侯铭在他右侧，手中的长矛连续刺穿三名敌军。

　　铁弗部的横阵被龙城铁骑从中切开。慕容冲穿过敌阵，拨转马头，再次发起冲锋。

　　慕容凤和慕容骁率领六百骁锐，从侧翼切入，将铁弗部骑兵分割成几块。毛德祖和王仲德率领步兵压上，用强弩射杀试图逃跑的敌军。

　　河滩上到处是铁弗部士兵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器。大黑河的水被血染红。

　　刘卫辰看到中军被破，知道大势已去。他带着几百名亲卫，向大黑河上游的浅滩跑去。

　　“抓住刘卫辰！”慕容冲指着刘卫辰的背影。

　　慕容韬和慕容岳率领六百轻骑，脱离主战场，向上游追去。

　　刘卫辰跑到浅滩，河水没过大腿。他的黑马在泥里打滑，走得极慢。

　　慕容韬和慕容岳的轻骑追到岸边。士兵们下马，蹚水追击。

　　一名燕军士兵抛出套索，套住了刘卫辰黑马的脖子。黑马嘶鸣一声，倒在河里。刘卫辰摔进水里，还没爬起来，几名燕军士兵扑上去，将他按在泥里。

　　“别杀我！我是铁弗部大王！”刘卫辰大喊。

　　慕容韬蹚水走过去，拔出刀，用刀背拍了拍刘卫辰的脸。

　　“带走。”

　　太阳落山时，战斗结束。

　　大黑河与黄河交汇处的河滩上，躺满了铁弗部士兵的尸体。两万多铁弗部士兵投降，被燕军集中看管。

　　慕容冲坐在河滩上的一块石头上，擦拭着横刀上的血迹。

　　封侯铭押着被绑住双手的刘卫辰，走到慕容冲面前。

　　“大王，刘卫辰抓到了。”

　　慕容冲收起刀，看着刘卫辰。

　　刘卫辰低着头，浑身是泥，不敢看慕容冲。

　　“拓跋珪死了，你也要死了。”慕容冲说。

　　刘卫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王饶命！我愿意献出朔方，铁弗部愿意归降大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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