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7章 孟远山

　　潜行舰划破混沌海虚空，朝着那道已经稳定下来的方向疾驰。

　　唐天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心里盘算着这一路走下来的所有线索。

　　从裂缝到裂痕，再到石碑和嵌合物上的刻痕，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

　　那个人在引路，而且引得很稳，像是在护送什么。

　　“终点到底是什么？”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舷窗外越来越暗的星光上。

　　又航行了大约一天半，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与众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片完全静止的虚空，没有任何碎石，没有任何能量流动，连星光都被隔绝在外。

　　像是一块被刻意清空的区域，边缘光滑整齐。

　　唐天减速让潜行舰停在边缘，没有急着进入。

　　他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那片区域内部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才踏出舱门，步行朝那片静止虚空走去。

　　踏入那片区域的瞬间，周围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连潜行舰的引擎声都听不见了，整个空间安静得像被抽空了空气。

　　唐天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虚空依然稳固，像踩在实地上。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道极淡的光影。

　　那光影不大，约莫一人高，轮廓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投射过来的虚影。

　　唐天放慢脚步，缓缓靠近。

　　光影在他走近的过程中逐渐清晰起来，最终显现出一道完整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穿着旧灰色长袍的老者，身形干瘦，面容模糊看不清楚，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非常沉稳。

　　唐天在距离那道光影大约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你一直在引路。”

　　唐天开口说了一句，语气平淡。

　　“走完这条路，你不是第一个，但能走到这一步的人不多。”

　　那道光影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一道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在唐天脑海中响起来。

　　“你是谁？”

　　唐天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

　　“我叫孟远山，以前有人叫我老孟。混沌海深处这些年留下的那些路线图，大多是我画的。”

　　那道光影说话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

　　“你引我到这里来，想让我看什么？”

　　唐天依然站在原地，没有贸然靠近。

　　光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侧过身，露出背后一片隐藏在黑暗中的轮廓。

　　那是一片巨大的轮廓，像是一座被隐去形状的建筑，边缘线条清晰而规整。

　　“混沌海的能量脉络确实是一张网。而这张网的尽头，通向的就是这座枢纽。我花了大半辈子找到它，却没能完全激活它。”

　　孟远山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落寞。

　　唐天这才走近了几步，看清了那座轮廓的全貌。

　　那是一座塔，比叶清远找到的那座更大更完整，像是某座遗失的核心。

　　塔身表面没有裂纹，底部与地面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迹。

　　“这座塔才是真正的核心。能量枢纽只是它的其中一环，如果你能激活它，混沌海深处的能量脉络就能彻底的完全稳定下来。”

　　孟远山的声音继续在唐天脑海中响起。

　　“让我激活它？你自己试过没有？”

　　唐天问得很直接。

　　“试过，但我做不到。我没有足够的气血之力来启动它的核心回路。”

　　孟远山的回答也很直接，没有丝毫隐瞒。

　　唐天没有立刻接话，他绕着那座塔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塔身的每一处细节。

　　底部确实有一道浅槽，形状和他手里那枚嵌合物完全吻合，尺寸分毫不差。

　　他蹲下身，取出那枚嵌合物，沿着浅槽嵌入进去。

　　嵌合物在进入浅槽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然后塔身底部开始亮起一层极其稳定的暖白色光芒，沿着塔身表面的纹路缓慢向上攀爬。

　　孟远山的光影在塔身亮起的那一刻，微微闪烁了一下。

　　唐天站起身退后两步，看着那座塔从底部开始，一寸一寸亮起。

　　最终整座塔身，都被那层暖白色光芒覆盖。

　　塔身发出的光芒平稳而柔和，照亮了周围那片完全静止的虚空。

　　唐天站在塔前，感受着空气中逐渐恢复的能量流动，像是在重新开始运转。

　　孟远山的光影光芒渐渐变淡，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谢谢。这个包裹我已经等了太久。剩下的事，不需要我操心了。”

　　孟远山的声音依然平和，但比刚才轻了很多。

　　唐天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影彻底消散。

　　他走到塔前，伸手按在塔身表面。

　　塔身上的光芒依然明亮而稳定，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他在塔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来路离开。

　　回到潜行舰上后，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塔和周围的虚空，然后启动引擎沿着来路北返。

　　回程的路比来时感觉短了不少。

　　潜行舰穿过那片暗沉的星域，越过那道青色光晕，一路向北。

　　……

　　到第三天傍晚，前方出现了熟悉的天剑神域外围防线。

　　唐天把潜行舰停稳，踏上停泊台，穿过广场走进混沌剑宫。

　　“那座塔的核心已经激活了，混沌海深处的能量脉络，应该不会再出现大规模偏移。孟远山留下的东西，也终于送到了该送的地方。”

　　唐天在大殿里坐下来，把事情的过程讲了一遍。

　　“那个人就是老孟？”

　　叶如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对，他留了一道投影在终点，等有人走完那条路替他激活那座塔，就可以彻底消失了，他等了很多年。”

　　叶如雪没有再追问，伸手给唐天倒了一杯茶。

　　唐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殿外渐暗的天色上。

　　这件事算是彻底翻过去了。

　　塔被激活的消息，虽然没刻意对外宣扬，但混沌海深处的能量流向变化瞒不过有心人。

　　最先反应的是，诸天议会。

　　好几个势力的代表，几乎是在同一天递了呈文。

　　询问混沌海能量流动的变化原因，以及是否意味着新的资源区域即将形成。

　　唐天把呈文看了一遍，大致明白了他们真正的用意。

　　这些人不是来关心能量脉络稳定的，他们是来打听那座塔的位置，顺带想分一杯羹。

　　“师娘，告诉他们，能量流动变化是剑门进行的维护行动，属于正常的能量调整。没有新的资源区域形成，也不会有额外开放计划。”

　　唐天把呈文放到案角，对一旁的冥花说道。

　　“好。”

　　冥花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消息传回诸天议会后，那些势力的代表安静了几天。

　　但第五天的时候，云皓忽然从混沌海边缘传回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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