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毕业舞会（十三）

　　月光照在湖面上，照在岸板上。

　　一伙人穿着定制西装蹲在地上看鱼：

　　“这什么鱼？”

　　“鲤鱼？”

　　“看起来是……”

　　“能吃吧？”

　　“要不给送食堂去？”

　　“滚，我要养着留作纪念呢！”

　　顾安也蹲着，歪头看着那条半死不活的鱼。

　　他本来想伸手去戳一戳的，但是想到那和蛇皮类似的、滑溜溜的触感，终于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就这样。

　　一伙人也是闲得发慌，围着钓上来的鱼，各自发表着二三看法。

　　忽然——

　　“我自由了——！”

　　“哦豁——！”

　　声音又尖又亮，像有人往夜空中扔了一把窜天猴。

　　紧接着，一道响亮的“扑通”落水声。

　　一听，就是大体积。

　　众人还蹲在地上，围着那条身不由己的鱼：

　　“……”

　　下一秒，齐齐将视线投向声音的来源处，眼睛都亮了。

　　特纳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啊，来了。”

　　秘书长“嗯”了一声。

　　所有人脸上立刻带上了兴致勃勃，姿势从围着鱼，变成排排面向声音发源地。

　　顾安下意识眯着眼睛，目光穿过湖面，企图看清楚远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吧，他虽然之前听说过这个“传统”，但没想到还真有人这么干。

　　月光下，偏湖心位置的桥上，人影错错。

　　看着像是站了不少人。

　　下一刻。

　　“啪”的一声。

　　两道超大、超亮的射灯从湖的两岸直直地打出来。

　　光柱又粗又白，正正好，把整座桥和桥下的水域照得亮如白昼。

　　桥面上的确聚集了好些学生。

　　有人站在栏杆边往下看，有人举着手机，还有人正在脱外套……

　　=======

　　顾安把视线从桥上移向下面的湖面。

　　水面正荡起一圈圈涟漪。

　　忽然，一个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

　　那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甩了甩头发，手伸出水面，朝着桥上比了个耶。

　　射灯下，格外醒目。

　　口哨声、欢呼声同时响起，桥上的学生们拍着栏杆。

　　顾安眼睁睁看着，那名学生往岸边游去，而桥上，好几个学生都在脱衣服。

　　眨眼间，就剩下一条内裤在身上。

　　白花花的皮肤在射灯下反着光，整个人赤条条地站在桥上，毫无遮挡。

　　顾安：“……”

　　忽然觉得有些不忍直视，怎么办。

　　======

　　紧接着，桥上又炸开一阵“哦豁——！”的猴子叫，声音此起彼伏。

　　有道是“两岸猿声啼不住。”

　　“扑通——！”

　　“扑通——！”

　　“扑通——！”

　　一个又一个，跟下饺子似的往下跳，水花四溅。

　　有人喊着“拉德利万岁”。

　　有人喊着“我恨微积分”。

　　当然也有人什么都没喊，只是尖叫一声。

　　姿势也是五花八门。

　　有的站得笔直，有的张开双臂，有的蜷成一团，甚至还有两个人做泰坦尼克号经典拥抱姿势往下倒。

　　顾安眼睛一眨不眨地睁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比他想象的要壮观多了。

　　“啧啧啧，可以啊。”

　　“七分，水花太小了，不够有气势。”

　　“这个这个——”

　　“翻跟头那个，九分！姿势优美，入水角度刁钻！”

　　听着旁边一帮人在那一本正经地评论，顾安嘴角抽了抽。

　　但下一秒，便又弯了起来。

　　布鲁克被人撞了撞胳膊：

　　“布鲁克，要不也来一个？“

　　他白了那人一眼：

　　“滚！”

　　周围的人“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忽然，两艘船从黑暗里划了出来，慢悠悠地晃向湖中心的位置。

　　船上是学校安保队的成员。

　　所有人身上清一色的橘红色救生衣，船的两侧挂着几个橙红色的救生圈。

　　队长站在船头，双臂抱胸，射灯下，肌肉勃发，像是一座移动的碉堡。

　　顾安眼尖地发现，

　　队长的脸很……黑。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深沉的怨念。

　　另一搜船上，副队长面无表情地看着水里那些扑腾的脑袋。

　　现在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了。

　　顾安：“……”

　　突然有些同情他的教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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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

　　毕业舞会那晚的闹剧一直持续到了天亮。

　　最后桥上跳下来多少人，安保队长的脸黑成了什么程度，顾安都记不清了。

　　后面，他实在撑不住了，眼皮子耷拉得厉害，迷迷糊糊地就回了宿舍，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来。

　　醒来的时候，还颇觉有些恍若隔世。

　　顾安下意识喊了一声：

　　“阿尔？”

　　声音有些哑。

　　不过房间里很安静，并没有人回答他。

　　他惺忪着眼睛，侧头看过去。

　　对面的床铺是一片整洁，床铺的主人看起来早就起床了。

　　侧头再看一眼时间。

　　居然已经上午11点过了。

　　顾安平躺着，呆呆地看着上方。

　　他忽然觉得，房间有些……空。

　　直到开门的声音响起。

　　他费力地看过去。

　　阿尔弗雷德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正对上顾安的视线：

　　“醒了？”

　　顾安这才慢慢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头发乱糟糟的：

　　“嗯。”

　　阿尔弗雷德把食盒放在茶几上：

　　“给你带了饭。”

　　顾安这才发现，自己好像饿了。

　　=======

　　吃饭的时候。

　　顾安盘腿坐在地毯上，他吃得很仔细。

　　阿尔弗雷德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托着腮，就那么看着他吃。

　　忽然开口问道：

　　“如果换成女孩，你也会拒绝吗？”

　　顾安愣了下，叉子停在嘴边：

　　“什么。”

　　他没反应过来。

　　阿尔弗雷德神色不变，平静地又问了一遍：

　　“昨晚，马库斯最后邀请你跳舞，如果换成女孩，你也会拒绝？”

　　暂且不论阿尔弗雷德怎么知道的谈话内容。

　　顾安也懒得问了。

　　他放下叉子，还真设想了一番。

　　然后摇头，语气中带着犹豫，不太确定地回道：

　　“应该…不会。”

　　女孩和男孩，怎么能一样呢。

　　阿尔弗雷德就那么看着顾安。

　　顾安被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眨眨眼睛。

　　阿尔弗雷德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的意味，道：

　　“重女轻男。”

　　“……”

　　顾安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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