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别来无恙

　　安南这块土地两人都是比较在意的。

　　站在崇祯皇帝的角度，祖上丢掉了安南，如今在他的统治下收回，便算是他的功绩。

　　而站在张世康的角度上，不少人把当年对安南的统治失败归咎于其祖上，如今英国公一脉再度征服安南，他也有机会为祖上正名。

　　因此，在治理安南的人选上便是重中之重。

　　洪承畴这个人，才能绝对是没问题的，不论是在治理内政上还是军事上。

　　当初张世康弃用洪承畴，主要是因为当时大明这艘破船快沉了，继续用掌握大明三个重要军镇的洪承畴太危险了。

　　万一因为自己的掺和导致洪承畴提前降了当时的皇太极，那可就彻底歇菜了。

　　再加上当时在用人上张世康多少有点洁癖，是以便趁机收回了洪承畴的兵权，只给了个山东布政使。

　　如今三年过去，情况已经大不一样了。

　　因为当年的江南叛乱，导致直到如今朝廷仍旧十分缺高级官员，不少省份甚至只有一个布政使。

　　而这三年里，张世康通过厂卫了解到关于洪承畴的情况，山东这两年政绩做的确实不错，属实有点屈才了。

　　至于那点政治洁癖就有点不值一提了，如今大明已经恢复元气，洪承畴如果还能被俘，那也怨不得别人。

　　“陛下，目前而言，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张世康平静的道。

　　安南太需要一个既懂兵又懂内政的人去执掌了，这样的职位换成两个人又不合适，容易产生各种矛盾。

　　“不过臣等会儿倒是也要考较一番看看。

　　若是他能过关，真个要派他去执掌安南的话，最好还是给点激励，这个还需要陛下首肯。”

　　张世康想了想后又道。

　　虽然没听说洪承畴小心眼，但当初收回人家的兵权下放地方，总归是让对方心里不舒服的。

　　而安南又那么遥远，需要处理的事务既复杂又重要，安抚一下其受伤的心灵还是有必要的。

　　“此事你心中有数便可，朕自无不允。”

　　见张世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崇祯皇帝竟是问都懒得问了。

　　三人刚吃过早饭，便有人通传说洪承畴到了。

　　于是崇祯皇帝便坐至龙椅上，召见了洪承畴。

　　洪承畴进入大殿后并不敢东张西望，他身着从二品官服直接给崇祯皇帝行了大礼。

　　“平身吧，赐座。”

　　崇祯皇帝表情说不上温和还是冷漠，只是平静的道。

　　洪承畴心中的石头直接落下了一半。

　　由于猜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洪承畴一路上都有些提心吊胆，如今既然赐了座，想来应该不是兴师问罪之类的事。

　　毕竟赐座可不是谁都有的待遇的。

　　待坐在凳子上后，洪承畴的视线这才有机会看到一旁。

　　武英郡王坐于一旁表情令人玩味，而他旁边坐着的，应该便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洪大人，别来无恙啊！”

　　张世康主动打起招呼道。

　　一如三年多前的玩世不恭。

　　遥想洪承畴上次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个京营提督。

　　而如今，面前的年轻人已经成长为了需要他来仰望的参天大树。

　　“郡王殿下千岁，太子殿下千岁。”洪承畴没敢接话，站起身冲着朱慈烺和张世康各行了躬身礼。

　　朱慈烺冲对方温和的点头致意。

　　“你该不会也如杨阁部一般小气记仇吧？”张世康笑道。

　　“下官与殿下并无仇怨，还请殿下示下。”

　　杨阁部的坟头草都一丈高了，即使这几年心里憋屈，但洪承畴哪里敢提呀。

　　“本王可没对不住那杨阁部，说不定他还得谢谢咱呢。

　　坐下说吧。”

　　当初杨嗣昌可把崇祯皇帝气的不轻，也就张世康敢在崇祯皇帝面前提杨嗣昌，换了旁人那是活腻歪了。

　　洪承畴沉默着坐在了矮墩子上。

　　“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如何看待安南以及安南人。”

　　张世康也不藏着掖着，很快便直入主题。

　　洪承畴抬眉看了一眼崇祯皇帝，毕竟崇祯皇帝才是天子，张世康虽然是郡王，但总归有点喧宾夺主了。

　　“问你什么便答什么，如实说话。”

　　崇祯皇帝端着茶碗喝了一口，甚至都没正眼去看洪承畴。

　　“臣遵旨。”洪承畴十分正色的道。

　　说罢，他沉吟了片刻。

　　“回殿下，下官并未去过安南，对于安南的看法，尽来源于道听途说。

　　安南人虽用汉制，然而，其上层权贵对我大明一直堤防，害怕中原王朝夺去他们的权力。

　　其下层百姓对我汉家王朝亦没有半分归属感，不过下官以为，百姓并无多少远见，这可能是他们的国主刻意为之。”

　　“讨伐安南的事想来你已知晓，本王再问你。

　　若我大明要长久统治安南，应当如何做？”张世康又问道。

　　总体而言，张世康认可洪承畴对于安南人的揣度。

　　毕竟即使是在后世，安南人也一直堤防着东大，甚至在其教科书中几次三番的丑化中原王朝。

　　将他们因为自己作死而被中原王朝出兵教训的历史，称之为对中原王朝压迫的无畏反抗，以此来激发民族主义。

　　在后世，这招向来好使，可是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这一次，洪承畴沉吟了好几个呼吸才说道：

　　“回殿下，如果是想长治久安，便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过分压迫。

　　强权威压可稳一时，但很容易激发更大的叛乱。”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道理原来古人也知道，张世康不由得对洪承畴高看一眼。

　　“汉化其民，需要多少时间？”张世康再度问道。

　　“若只是让他们着我明制服饰，遵循我大明礼法，为我大明缴纳税赋，在有兵力支撑之下，三年足矣。”

　　洪承畴答道。

　　别看他乃文官出身，打仗杀起降来眼都不眨的，如果朝廷要快，那指定便是杀杀杀，把不听话的全杀了，留下的便都是顺民了。

　　“不不不，虽然要书同文车同轨，但朝廷真正想要的，是彻底的汉化。

　　怎么说呢，就是那里的百姓，也要打心底里认同大明。

　　本王这么说你可明白？”

　　张世康摇了摇头，如果真是靠强权威压，那还找你洪承畴作甚，他手底下擅长杀人的将军可太多了，随便派一个过去，都能把安南杀的血流成河。

　　“这……可能需要至少一代人，且需要很多的财政支持。”

　　一代人便是二十五年，就这还得是能臣去办，不然天高皇帝远的，运过去的钱粮有几分能做到百姓头上鬼才知道。

　　“太久了！钱粮不是问题！

　　如果是派你去呢？能否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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