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玄

　　赢战等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

　　“前辈？”

　　依然没有反应。

　　赢战皱眉，将一缕源力探出，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混沌生灵的身体。

　　就在源力接触到他的瞬间，那混沌生灵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灰到透明。瞳孔中，倒映着赢战的身影。

　　“你……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晚辈赢战，来自仙界。”赢战道，“晚辈的身体出了问题，想请前辈帮忙诊断。”

　　那混沌生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仙界……那个地方……还存在吗？”

　　“存在。”赢战道，“虽然经历了无数风雨，但还在。”

　　那混沌生灵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裂纹的身体。

　　“你看我这个样子，还能帮你吗？”

　　赢战沉默。

　　“前辈，您这是……”

　　“混沌大劫时受的伤。”那混沌生灵道，“一直没好。无数年了，我躲在这风暴中心，用风暴的力量压制伤势，苟延残喘。”

　　“古苍呢？他还活着吗？”

　　赢战心头一痛。

　　“古苍前辈……不久前消散了。”

　　那混沌生灵沉默了片刻。

　　“他也走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那一批老家伙，就剩我一个了。”

　　赢战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辈，您有办法治好自己的伤吗？”

　　“有。”混沌生灵道，“但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混沌源晶。”混沌生灵道，“那是混沌海最核心处才会诞生的宝物，蕴含着最纯粹的混沌本源。用混沌源晶重塑肉身，我的伤就能痊愈。”

　　“但混沌海的核心，我也没去过。那里太危险了，进去就出不来。”

　　赢战沉默了片刻。

　　“我去。”

　　混沌生灵一愣。

　　“你去？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不知道。”赢战道，“但我必须去。一来，我需要前辈帮我诊断身体的问题。二来，前辈是最后一位混沌生灵了，不能就这么消散。”

　　混沌生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丝欣慰。

　　“好。老夫等你。”

　　“老夫叫‘玄’，古苍那老家伙，以前叫我‘老玄头’。”

　　“你去吧。老夫在这里等你。但你记住——如果进不去，就回来。不要逞强。老夫活到现在，已经够本了。”

　　赢战点头。

　　“前辈放心，我一定会回来。”

　　混沌海的核心，在混沌海的最深处。

　　赢战在混沌海中飘荡了五天，才找到通往核心的路径。

　　那是一条由混沌碎片铺成的小径，弯弯曲曲，通向无尽的黑暗。

　　小径的两旁，是无数的混沌风暴，如同两堵高墙，将小径夹在中间。

　　赢战踏上小径，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混沌之力越浓郁。那股力量不再是外部的压迫，而是从内部渗透——它穿过皮肤，渗入经脉，与体内的源力产生共鸣。

　　赢战感觉到，体内的源力在躁动。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在呼唤他。

　　他加快了脚步。

　　小径的尽头，是一片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灰白色的、柔和的光芒，像是黎明前东方天空的第一缕曙光。

　　赢战走进光芒中。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晶石。

　　那晶石足有百丈大小，通体灰白，表面光滑如镜。

　　晶石的内部，有无数的光点在流转，像是微缩的星河。

　　那就是混沌源晶。

　　赢战看着它，心脏剧烈跳动。

　　他能感觉到，这块晶石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那力量比古苍的残魂强了何止万倍，比仙帝的道强了何止千倍。

　　这就是混沌海的核心。

　　这就是混沌本源。

　　赢战深吸一口气，朝着混沌源晶走去。

　　但刚迈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晶石中涌出，将他弹开。

　　赢战退了数丈，稳住身形，皱眉看着晶石。

　　有禁制。

　　不是人为布置的禁制，而是混沌源晶自带的防御机制。如此强大的宝物，不可能让人轻易靠近。

　　赢战试着再次靠近，这一次，他用了更多的力量。

　　但结果一样——被弹开。

　　他试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被弹开，而且反弹的力量越来越大。第十次的时候，他被弹飞了数十丈，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进不去。”

　　赢战擦去嘴角的血，看着那块晶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盘膝坐下。

　　他不再试图靠近，而是用意识去感知。

　　混沌源晶的防御机制，本质是什么？是力量吗？是规则吗？还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他的意识在晶石周围徘徊，一点一点地探索。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

　　赢战忽然睁开眼。

　　他明白了。

　　混沌源晶的防御机制，不是力量，不是规则，而是——认可。

　　它只允许“混沌生灵”靠近。

　　只有混沌的本源存在，才能触碰它。

　　而他，不是混沌生灵。他是人类，是后天修炼而成的存在。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拥有了混沌之力，但本质还是人类。

　　所以，他被排斥了。

　　赢战苦笑。

　　他费了这么大劲找到混沌源晶，结果却拿不到。

　　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古苍说过，混沌生灵的核心，是识海中的那一点混沌源火。那是混沌生灵的本源所在，是它们区别于其他一切存在的根本。

　　他没有混沌源火，但他有混沌源血。

　　混沌源血，是古苍给他的。那是混沌生灵的血脉，虽然不如混沌源火纯粹，但本质上是同源的东西。

　　也许……可以用混沌源血来“伪装”成混沌生灵？

　　赢战决定试试。

　　他逼出一滴混沌源血，让它悬浮在掌心。然后，他将源力注入源血中，激发其中的混沌气息。

　　混沌源血散发出浓郁的灰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终将赢战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赢战站起身，朝着混沌源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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