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两份诏书

　　楚凌天拿着长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不......不要......”

　　他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握在手里的长剑仿佛是什么烫手山芋，他急忙一甩，丢在了地上。

　　文昭太子看着楚凌天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与悲哀。

　　“拿起来。”

　　“孤让你拿起来！”

　　楚凌天咬着牙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看着文昭太子那张苍白的脸，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让他无法呼吸。

　　“皇兄......我......我做不到！”

　　他崩溃地摇着头，声音中充满了绝望：“我真的做不到啊！”

　　“皇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一定会有的！”

　　文昭太子暗暗摇头，能用的办法他都用过了，这种病是绝症，药石无医。

　　他缓缓地向前走了一步，那一步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楚凌天！”

　　“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

　　“这该死的病，根本就瞒不住！”

　　“你难道想让天下人都看到孤变成一个茹毛饮血的怪物吗？！”

　　“现在杀了孤，至少还能保留住孤最后的尊严！”

　　“三弟，就当......就当是孤，这个当哥哥的，最后求你一次。”

　　文昭太子指了指门外，“孤已经跟东宫卫下了死命令，从你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只听从你一个人的命令。”

　　“你若是不放心，大可以现在就调你靖王府的亲卫入宫，让他们把守住所有重要的宫门，这样便能做到万无一失。”

　　楚凌天跪在地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皇兄把他后续所有的路都铺好了，这就证明皇兄已经下定了决心，根本劝不了了。

　　“皇兄......”楚凌天哽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动手吧。”文昭太子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种解脱般的笑容。

　　楚凌天看着文昭太子，终于，颤抖着伸出手，重新捡起了地上的长剑。

　　那剑身冰冷刺骨，寒意仿佛顺着他的指尖，一路蔓延到了心脏。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文昭太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举起剑，泪眼婆娑中，皇兄温润的笑脸与方才狰狞可怖的模样不断交织。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楚凌天的喉咙中迸发出来。

　　他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长剑猛地向前刺出！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热的鲜血，顺着剑身喷溅而出，染红了楚凌天的手，也染红了他眼前的整个世界。

　　楚凌天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文昭太子脸上那抹欣慰而解脱的笑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的身体缓缓软倒，靠在了楚凌天的怀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三弟......大夏......就交给你了......”

　　楚凌天抱着皇兄渐渐冰冷的身体，整个人都僵住了。

　　“皇兄......皇兄！！！”

　　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了整个东宫。

　　楚凌天像个无助的孩子，跪倒在地，抱着文昭太子的尸体嚎啕大哭。

　　......

　　过了许久，书房内的哭声渐渐停歇。

　　楚凌天小心翼翼地将文昭太子的尸身平放在地上，为他整理好凌乱的衣冠。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拔出插在皇兄胸口的长剑。

　　剑刃上，鲜血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流淌。

　　他握着这把还在滴血的剑，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步步走出了书房。

　　“哗啦！”

　　他刚一出门，听到动静的东宫卫队便齐刷刷地冲了过来，然后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响亮。

　　为首的校尉低着头，对楚凌天恭敬抱拳，“太子殿下有令，我等从今往后，唯靖王殿下之命是从！”

　　他们不知道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但太子的命令，就是他们的天。

　　楚凌天猩红的双眼扫过众人，“传令下去，即刻起，封锁皇宫，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另外，派人立刻去靖王府，将府中所有亲卫，全部调入宫中，接管皇城各处要害宫门！”

　　“遵命！”

　　东宫卫统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领命而去。

　　楚凌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目光投向了皇宫深处。

　　他提着剑，一步步走向了安顺帝的寝宫。

　　寝宫内，灯火通明，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

　　病榻上的安顺帝，早已被病魔折磨得形销骨立，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当他看到楚凌天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剑，满身血腥地走进来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痛苦与释然。

　　“咳咳......”

　　安顺帝剧烈地咳嗽起来，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

　　楚凌天快步上前，扶住他，让他靠在床头。

　　“太子......他......已经去了吗？”

　　安顺帝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楚凌天闭上眼睛，两行滚烫的清泪再次滑过脸庞。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父皇......儿臣......儿臣是不是做错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和痛苦。

　　安顺帝枯瘦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你没有错。”

　　“这是太子自己的选择......你......你做得很好。”

　　安顺帝喘息着，用尽力气，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了指床榻边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打开......它......”

　　楚凌天依言打开盒子，只见里面安静地躺着两份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圣旨。

　　他疑惑地展开其中一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子楚君屹，人品贵重，天资聪颖......命其继承朕之大统，钦此！”

　　这是传位给文昭太子的诏书！

　　楚凌天的心猛地一颤，又连忙打开了另一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三子靖王楚凌天，性情刚毅，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志......着由靖王继承大统，钦哉！”

　　两份诏书，不同的名字！

　　原来，父皇什么都知道！

　　他早就知道太子的病，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如果文昭太子能够挺过去，能够控制住病情，那他依旧是大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若是......若是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这万里江山，便会交到靖王楚凌天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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