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轰动的扬州城

　　神武三年，六月二十一日，辰时。

　　扬州城头，史可法一夜未眠。

　　他站在东城敌楼中，双手扶着冰冷的垛口，目光死死盯着东北方向。

　　那里是清军大营的位置，连绵十五里的营帐，遮天蔽日的旌旗，曾经如同压在扬州城上的一块巨石，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此刻，那块巨石正在松动。

　　从天色微明开始，他就注意到清军大营中的异常。

　　没有号角，没有操练的喊杀声，取而代之的是隐约的嘈杂和甲胄碰撞的声响。

　　营帐开始拆除，车马开始集结，旗帜一杆杆地倒下，被卷起，装车。

　　史可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德威！”他的声音沙哑。

　　史德威快步上前：“父亲。”

　　“你看看那边……”

　　史可法指着东北方向，手微微颤抖，道：“清军……是不是在拔营？”

　　史德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缩。

　　他也看到了，那些连绵的营帐正在一顶顶消失。

　　那些曾经密如蚁群的清军士卒正在向北方移动，如同退潮的海水，缓慢退去。

　　“父亲……”史德威的声音也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道：“清军……撤了？”

　　史可法没有回答。

　　他无法回答。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发现这只是一个梦。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浑身尘土，激动道：

　　“禀督师！清军……清军正在拔营北撤！前锋已退至十里之外！多铎的帅旗已经拔了！”

　　史可法浑身一震。

　　史可法猛地转身，面向城内，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一句压抑了太久太久的话——

　　“清军——退了！”

　　史可法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穿透敌楼的墙壁，传向城下的街巷。

　　片刻的寂静之后，扬州城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最先反应的是城墙上的守军。

　　那些疲惫不堪、甲胄残破的明军士卒，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将头盔抛向空中，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有人跪在城头朝着东北方向磕头，有人疯了似的举起手中的兵器又砍又砸。

　　“退了！清狗退了！”

　　“扬州守住了！我们活下来了！”

　　“汉军！是汉军救了我们！”

　　欢呼声如同潮水，从城头涌向城内，从东城涌向四面八方。

　　街道上，紧闭了多日的门窗一扇扇推开，那些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的百姓们，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探出头来。

　　“清军退了？真的退了？”

　　“是真的！城头在喊！清军拔营了！”

　　“老天爷开眼了！”

　　“不是老天爷，是汉军！是那些从千年之前来的天兵！”

　　很快，欢呼声变成了震天的狂潮。

　　男女老少，无论贫富贵贱，纷纷涌上街头。

　　有人敲着铜盆当锣，有人挥舞着家中的布匹当旗，有人相拥而泣，有人跪地朝着西北方向磕头，那是汉军大营的方向。

　　“大汉万岁！”

　　“汉军万岁！”

　　不知是谁最先喊出了这一句，随后便如同燎原之火，迅速传遍了全城。

　　那些从未听过“大汉”二字的百姓，此刻却喊得比谁都大声。

　　因为他们知道，是这些人救了他们，是这些人赶走了清军。

　　史可法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幕，眼眶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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