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9章 线索断裂，指向暗处

　　晚上七点，狄浩的车停在海边公路外侧。

　　这条路白天有游客和赌场客人的车，到了晚上反而空了许多。路灯隔一段才有一盏，灯光落在海面上，被风一吹，碎成一片。远处是西港高楼和赌场招牌，近处只有海浪拍石头的声音。狄浩

　　这个会名义上是各地区汇报数字，实际就是给陈至看谁还能挣钱，谁最近麻烦多，谁手里的盘该加人，谁该让点位置出来。电诈这种生意，底下再乱，上面看的还是两件事：钱有没有进来，麻烦有没有压住。谁能让钱进来，又不让麻烦冒出来，谁就有资格拿更多东西。狄浩这几年在西港站住脚，靠的正是这一点。

　　现在三号园区出了事。

　　死人，带枪，新进狗推失控，这些话只要进了季度会，狄浩就算能解释，也已经不好看。刘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孙伟的意思很简单，既然刘洋能拿这件事做文章，狄浩就抢在前面，把“有人背后做局”先递到陈至面前。

　　狄浩坐回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烟，却没有点。

　　“你说有人做局，谁做的？”

　　孙伟说：“可以不点名。”

　　“那就是空话。”狄浩看着他，“陈至会听空话吗？”

　　孙伟皱眉：“那如果点名呢？”

　　“你说刘洋做的，他会认吗？”狄浩问。

　　孙伟没说话。

　　刘洋当然不会认。刘洋不但不会认，还会反过来说狄浩自己园区出了问题，下面管不住，才急着往老人身上泼水。季度会上都是集团里的人，没人真关心三号园区死了谁，也没人关心那几个狗推从哪来。他们只会看陈至的脸色。陈至如果觉得狄浩说得有道理，刘洋就麻烦。如果陈至觉得狄浩是推责任，狄浩就更麻烦。

　　没有证据，先开口的人反而像心虚。

　　孙伟慢慢说：“那这件事，只能先忍下来。”

　　狄浩把烟放回桌上：“不是忍下来，是先放着。”

　　孙伟抬头看他。

　　狄浩说：“刘洋想让我在季度会上不好看，我就让他以为这件事有用。你这几天把几个园区的数据重新整理一遍，能压的投诉压掉，能补的钱补上，死掉两个内保的家里再多给一笔。会议上，不要解释太多，数字先稳住。”

　　孙伟点头：“明白。”

　　“还有。”狄浩停了一下，“找几个外地枪手。”

　　孙伟愣了一下。

　　“外地的？”

　　“不要西港本地，不要集团里的人。”狄浩说，“最好是从泰边或者越边过来的，拿钱办事，办完就走。”

　　孙伟看着他，脸色变得谨慎。

　　他第一反应就是刘洋。现在能让狄浩动枪的人，也只有刘洋。可刘洋不是小角色，身边老关系多，在西港根太深。真要对刘洋动手，不是不行，但一旦动了，就没有回头路。陈至还没拍板，木棉集团名额还没定，这时候杀刘洋，狄浩自己也未必能过得去。

　　“狄总。”孙伟低声说，“刘洋那边，不好直接动。”

　　狄浩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

　　孙伟立刻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他跟狄浩这么久，知道什么话能问，什么话不能问。狄浩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愿意说时，再问就是越界。孙伟只需要把人找到，把价钱谈好，把后面的车、住处、撤离路留出来。

　　狄浩说：“先找到人。要干净，别让他们知道谁出钱。”

　　“几个？”

　　“两个就够。”

　　“枪呢？”

　　“让他们自己带。”

　　孙伟点头：“我去办。”

　　他收起手机，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季度会名单，我等会儿发给您。”

　　“拿纸质的。”

　　孙伟怔了怔：“好。”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狄浩一个人。

　　他坐在桌后，没有开电脑。过了一会儿，孙伟让人送来一份打印好的名单。名单不厚，几页纸，按地区和业务分开，几个地区负责人都在上面。狄浩一页一页翻过去，手指在刘洋的名字旁边停了一下，又移开。

　　他把名单合上，放进抽屉里，手指轻轻压在抽屉边缘。窗外西港的灯亮得刺眼，楼下车流来来回回，像所有人都在忙着挣钱，忙着逃命，忙着把别人的麻烦变成自己的机会。

　　狄浩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离季度会还有几天。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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