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古不败曲阜落草 吕俊豪辽东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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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不败指着地图上的红色标记点道:“这里是安山卫的石臼守御千户所的专用码头,有一个百户所在这里镇守。前几年少爷在这里调查的时候,这处百户所还有卫所兵五十余人,我们就从这里登陆。
第一批一千人由一队队长带领,今夜子时便出发,趁着夜色掩护上岸。
上岸后不要停留迅速向目标寨子进发,如果有卫所兵询问,不要搭理他们。”
众大队长纷纷点头领命。
这时,二队队长站出问道:“若卫所有官兵出城阻拦咋办?”古不败眼神一凛,道:“那就不用客气,直接把卫所拿下。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众人齐声应道:“谨遵命令!”随后各自回去准备。
深夜,皎白的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虽是深夜,月光却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石臼所码头,几条破旧的老船在码头上起起伏伏,显得萧条又破败。
海面上,一支船队在夜色中缓缓靠近,在海天一色的背景下,一面面船帆显得格外的明显。
码头城堡上的守卫好像睡着了,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当船只慢慢靠岸,一队队人马迅速上岸,也没打扰那小小的城堡,一队组队完成便迅速的向北而去。
可就在这时,一名卫所兵在睡梦中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他慢慢的睁开了双眼,身子往外一看,外面码头上好像来了几十条船,那码头上黑压压的好像全是人和马。
难道是倭寇又上岸抢劫了?卫兵心中大骇,用力拉了拉身边的同伴。
“干什么?三更半夜的不好好睡觉,拉扯个啥?”那卫兵不耐烦的嘀咕。
“大哥,外面好像来了好多的人,从海上来的。”卫兵小声说道。
“你胡扯什么?咱们这里多少年没来过船了,你是眼花了吧?”那小头目瞌睡被打扰,有点不耐烦。
“真的老大,俺没骗你,自己起来看吧,估计得有上千人。”
正昏昏欲睡的小头目心中一惊,不可能吧。这家伙翻身坐起,慢慢的伸出半个脑袋,从城门垛处往外一看……
“天哪,真的好多的人和马。”小头目顿时被惊的瞌睡全无,正要大喊:“有敌袭!”
可刚张开的嘴又被自己的大手给捂住了,那一声敌袭硬是没有喊出来。
卫所兵看见自己的小旗官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他也有些慌了,赶紧伸手把自己的嘴也捂住。
可停顿了一下,还是觉得捂着自己的嘴有些不妥,就把只能把自己的身体往小旗官旁边挪了挪,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一些。
“大哥,咱们怎么办?通知大家上城防御?”
拿小旗官瞪了他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通知个屁啊,外面少说有七八百人,咱们才几个人?怎么防守?
少废话,你在这里盯着别出声,他们要是不打咱们,咱们就装不知道,让他们过去得了。
他们要是围堡攻打咱们,咱们就直接投降,也许还能有一条生路。”
卫兵点点头,觉得老大说的有道理,又伸手捂住自己的嘴,避免自己发出异响,这才伸出半个脑袋,去观看外面的情况。
好像外面的人嘛,并没有要攻打他们的意思,只见到那一队队的人马上岸之后,便迅速的向北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卫兵心里稍安,缩回脑袋汇报:“大哥,好像不是来攻打咱们的,俺已经看到好几队人马奔北面去了。”
那小旗官听了,稳了稳心神,又偷偷的把脑袋往那城墙垛外看,果然看见城外那一队队的人马正在集合,已经集合好的都朝北面而去。
太好了,不是来打自己的,小旗官的心总算是落下了半截。
两人就这样趴在城墙垛口,看着外面的人马一波接着一波的走,一直临近天亮才消停下来。
两人稍一盘算,好家伙,一夜之间过了最少三千人马。
看看海上再也没有船只过来,已经上岸的人马早就无影无踪。
两人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赶紧去向总旗官报告,那总旗官听说晚上最少有近三千骑兵从海上过来,上岸后往北方去了。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登州的兵造反,那晚上上岸的骑兵有可能是朝天调来的援军。
但总旗又觉得奇怪,如果是朝廷调的兵马,为什么不在白天上岸,非要等到后半夜偷偷摸摸的?
算了,人家也没找自己的麻烦,自己何必去追究他们是哪里的队伍?
在这破地方,过一天算一天,管他上岸的是哪里的兵马!只要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就行,这种破事最好别往上报,否则就给自己找麻烦。
总旗是一声不吭,原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可没想到当天夜晚,海上又来了船,这一次是总旗官亲自上堡墙观察。
结果这晚上又过了两千来人,这一回总旗官不淡定了,前后加起来五千来人,还全是骑兵,大明何时有这么强大的一支军队?
这么多的骑兵登陆,这可是个捅破天的大事,这回总旗官更不敢往上报了。
万一这五千人马真的是倭寇,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自己的防区上岸,如果自己报上去,肯定要担责任,说不定脑袋都要搬家。
好在第三天夜里,海面上风平浪静,再也没有什么船只靠岸,这总旗官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对手下所有的人都下了封口令,任何人不能提及石臼所有军队人登陆的事,否则会连累全所所有的人都会脑袋搬家。
卫所兵们知道这是关系着自己全身的身家性命,所有人都发誓绝对守口如瓶,绝不外露一句口风,大家继续装什么都不知道。
四月十四日,青山堡收到来自曲阜的电讯,所有人已经到达指定位置,正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沃儿都司,曹金虎原本准备开春之后把洪台吉和他手下的六位首领及家眷送到台湾去。
可不曾想,陕西的流寇再一次壮大起来,八大王张献忠降后复乱,再次起兵造反,结果迎来了一个杀神,陕甘总督洪承畴,在洪承畴围追堵截之下,农民军大败溃输,伤亡近四万人。
农民军一路败退,沿途打下了延安府,米脂县,重兵包围榆林县。
好在榆林县有一位已经被朝廷解职,发配到榆林卫来当了一个小卫所兵的前宣府总兵官侯世禄带领榆林县的老少拼死抵抗,榆林县城才没有被攻破。
双方便在榆林县外铁角城对峙,榆林地区变成了战场。
这一下,延安,清泉,绥德,米脂县等县就惨了,农民军路过抢上一波,明军路过再抢上一波。
农民军抢劫百姓,城墙被扒,房屋被毁,本来就没剩多少的百姓也被裹挟一空,被迫成为了农民军的一员,但暂时还有命在。
可明军所到之处,比流寇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是钱财要,人头也要,所过之处见到百姓,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按流寇处理。
延安府一带的百姓算是倒了血霉,没有被农民军裹挟走的百姓,连几岁的小孩都被明军砍了头去冲了军功。
延安府一带十室十空,除了满地的无头尸骨,已经不见人烟。
这个时候曹金虎也不敢让这些蒙古贵族进关,他不想和农民军产生冲突。更不愿意和明军产生冲突。
他也不敢让这些蒙古贵族去冒险,万一没保护好,让他们死于明军流寇之手,那自己在草原上打造的好名声就会毁于一旦。
曹金虎不敢冒险,只能把这些贵族老爷们留在了城里,新牧场的建设也不让他们参与。
那些要出去游牧的,曹金虎也不阻止,只要求他们把年纪大的和未成年的小孩留下。
年纪大了就守着自家的牧场,学习如何固定点放牧,如何储存青饲料的技术。未成年的小孩全在城里读书,未经允许不许他们出城。
城外新居定居点的建设也在如火如荼,按照程风的要求新建的城市,必须要有规划,道路一定要宽广,尽量不要有小巷道。
道路必须东西南北都通透,方方正正的。草原上建这样的街道,既方便骑兵快速冲锋,更方便重机枪定点扫射。
反正劳动力也不要钱,只要吃食供应足,无论是汉人还是蒙古人,作工都开心得很,数十座砖窑日夜赶工,一套套攻防兼备的组合式庭院拔地而起。
正值四月的天气,汉人们正在忙着春耕,除了工厂必须的人手之外,所有的人都放弃了手中的活,全都去支援春耕去了。
就连护卫队员留下了一百多人到各处巡查之外,其他的人全都在地里帮忙干活。
固定放牧需要的人手少,闲置的蒙古人也多,他们自告奋勇的去帮助汉人耕地,正好也能自己学一学,那样也能在自家的牧场上开出一小片菜地改善一下自家的生活。
在沃儿都司府,汉人们种地也不太费劲,这里的耕牛实在是太多,只要有人手,根本就不愁耕牛,蒙古族手里牛多的是。
曹金虎带着护卫四处查看,防止有不法之徒从中捣乱。看着蒙古人和汉人其乐融融,曹金虎心里不得不佩服,自家少爷对待蒙古人的手段高明。
只要把他们中的所有贵族全部拔掉,没有人在他们中间煽风点火,带头闹事,其实蒙古的普通百姓和汉族的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
和蒙古人打交道这几年,他也看出来了,只要没有那些贵族在中间捣乱,你再对普通的百姓好那么一点点,只需要让他们生活的比以前稍好一点点,这些普通百姓其实一样的安分守己,听从安排。
看到汉蒙百姓之间其乐融融的样子,曹金虎更是坚定了信心,只要环境稍微好一点,必须把这些蒙古贵族全部送走。
只是现在山西实在太乱,曹金虎不但不敢往关内送人,反而调了二百护卫驻扎镇北台,帮助这守镇北台的明军一起守关,他不是怕蒙古人去抢关,他现在是怕流寇抢关。
……
陕西,各路溃败的起义军,被官兵慢慢的压缩到了延安米脂榆林一带,已经进入绝境的农民军意识到单打独斗谁都不是官军的对手,脑瓜子终于是开了窍,开始联合起来对抗明军。
陕西,闯王高迎祥,王嘉胤等八路反王被压缩到了延安榆林一带,已经到了绝境。眼看着就要被消灭。
高迎祥听说河南连年旱灾,百姓们流离失所,四处逃荒,觉得那是一个造反的好地方。
高迎祥想去河南,可陕西与河南之间,有洪承畴的大军相隔,根本不可能冲过去,想去河南,只有横跨黄河先到山西,再从山西进入河南。
但想跨过黄河,没有那么容易,春天的黄河水量虽小,在河水湍急,如果对面也有朝廷的军队把守,强渡黄河就是个死。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候,山西的地界上突然出来了一支造反的军队,人数不多,也就三千多人,但战斗力异常的强悍,山西地界的官兵根本不是对手。
这支从人天而降的起义军,一路摧枯拉朽般击败了山西的守军,攻占大宁、永和,交口,辽州等县,阻挡住了山西军的进攻路线,彻底打乱了洪承畴的布局。
得到消息的高迎祥,王嘉胤等八路反王也不知道对面的消息是真是假,但已经走到了绝路,也顾不得是不是陷阱。
无论死活都要拼命往前面闯一闯,八路反王牙关一咬,终是合兵一处,拼尽了全力最终冲破了洪承畴的包围。
农民军在吴堡县突破黄河天险进入山西,已在山西一带与官军周旋的农民军汇合一处,这个时候高迎祥才知道,在山西闹出大动静的是他的亲侄李洪基。
高迎祥大喜过望,对山西的地界他不太熟悉,但是这个李洪基熟啊,他已经在吕梁山一带混迹了好几年,对这一带的山山水水可谓是了如指掌。
在李宏基的带领下,农民军一路向南突杀,没想到农民军自从进了陕西之后,陕西那遍地的流民,给了农民军如鱼得水的条件。
山西这地方地少人多,流民遍地,农民军一来,那是一呼百应,活不下去的流民迅速拿起锄头木棍,加入了农民军的队伍。
农民军如同滚雪球一般,又迅速的壮大起来,原本只剩万余的农民军队伍,迅速的扩大了十余万人。
可山西这个地方也不能久待,农民军刚刚在山西形成一点气候,副总兵曹文诏便被调往山西平乱。
面对曹文昭的穷追猛打,农民军根本不是对手。李鸿基的人马虽然骁勇,但他们的武器落后,面对曹文昭的重骑兵,依然不是对手。
实在是打不过,农民军只能避其锋芒,一路向南,攻城拔寨。
还不等山西各路的驻军反应过来,去配合曹文诏围堵叛军,农民军已经进入了河南,这一下水塘子就更大了。
可怜曹文诏追到两省交界处,因为没有得到准许进入河南的圣旨,不敢擅入河南,只能止步。
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农民军在河南的地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河南的官员本就醉生梦死,面对着连续六年的干旱,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
除了不停的打报告找朝廷要钱要粮之外,对辖区内的百姓死活不闻不问。
他们也知道陕西一带在闹民变,闹了这么多年,也没捞到过河南,这帮子尸位素餐的家伙便觉得高枕无忧,什么事情也不管,只等着朝廷划拨救济钱粮下来,他们好借机发笔横财。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那该死的流寇竟然不在陕西流窜,竟然跑到河南来了。
两月不到,流寇连续攻下十余城,抢的钱粮无数,裹挟百姓过百万,扬言要打下洛阳,其声势不可谓不大。
可河南承平日久,官员尸位素餐,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军备,洪承畴在陕西过不来,曹文照在山西也过不来,单靠河南的驻军根本阻挡不了农民军的步伐。
还没见到农民军,河南驻军就已经望风而逃,河南地界迅速的沦陷,大量的流民加入,农民军的队伍迅速扩充到一百多万人,声势更加的浩大了……
河南可是大明的腹地,是东西南北交通的要道,是国家安定的根本所在。
河南交通四通八达,往西可以直逼西安,往南能进入湖广,往北可以直逼北京,往东可以和山东的孔有德合兵一处。
再加上河南到处都是流民,如果继续让农民军在河南发展下去,农民军的规模可能达到数百万之多,如果再不加以遏制,后果都不堪设想。
消息传到北京,朝廷震荡,崇祯帝大发雷霆,文武百官却在朝廷上装聋作哑。
崇祯手里拿着河南递上来的文书,指着下面的文武百官:“年前苏禄郡主想从河南移民,尔等拼命的反对。口口声声民为国家之本,万不可以外流。
现在可好?上百万的流民成了流寇反贼,诸位大人怎么不说民为国之本了?
尔等当初如果同意,把这百万流民移民出去,河南就不会生这么多的事端,也能给朝廷换来钱粮。
现在诸位大人告诉朕,河南当怎么办?你们舍不得外放的流民,随时都有可能打进京城来,如果让他们往东,与孔有德联合在一起,尔等当如何是好?”
面对天子的询问,满朝文武都不敢说话,齐齐把眼睛看向了兵部尚书熊明遇。
熊明遇也想做缩头乌龟,可他是兵部尚书,想躲也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如今河南流寇已成气候,当务之急是派遣得力将领,调集重兵前往河南围剿。
并允许各地兵马进入河南,再从周边省份抽调精锐到河南,形成合围之势,可望一举歼灭流寇。”
崇祯帝冷哼一声:“说得轻巧,调兵需要钱粮,如今国库空虚,钱从何来?”
熊明遇一时语塞,额头上冒出冷汗。这时,礼部侍郎站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说:“陛下,如今国库空虚。或许陛下可以动动内帑,以解燃眉之急。”
崇祯帝脸色阴沉:“自从到朕登基以来,内帑仅剩的那几百万两银子,全都填到辽东那个大窟窿里去了,如今朕的内帑,空得可以跑马,各位大臣如果不信,朕准许你们去查验真伪。”
皇帝竟然说他的内帑没有钱,满朝文武是不信的,皇帝说要让大家去验个真伪,朝堂上谁敢应声,只能再次陷入沉默。
突然,一个年轻官员越众而出,朗声道:“陛下,听说江南土地肥沃,一年能够三熟,想来苏禄郡主那里不缺钱粮。
陛下何不下一道圣旨,从苏禄郡主处调集钱粮支持。再用钱粮招安部分流寇,许以官职,让他们为朝廷效力,分化瓦解流寇势力。
同时,开仓放粮,安抚流民,让他们有生计可谋,不再追随流寇。”
崇祯帝眼睛一亮,随后摇头:“南海始终是藩属之国,朝廷怎好占他们的便宜,再说了,各位大人刚刚拒绝了往南海移民的申请,现在又去要钱要粮,实为不妥,有损朝廷尊严。”
众人再次陷入僵局时,倒是温体仁鬼点子多,他眼珠一转,横跨一步走出,躬身道:“陛下,苏禄郡主对我大明向来友好,此前移民之事,朝廷并未拒绝,只是说事情尚在商议之中,还需等待时日。
或许可再去与郡主商议,要求南海自备钱粮,出兵河南剿灭流寇。沿途收获流民,皆可作为战利品归苏禄郡主所有。如此既不损朝廷尊严,又不用朝廷花费钱粮,正可解决当下难题。”
崇祯帝听后,陷入沉思,片刻后,他缓缓点头:“此计听着倒是可行,只是苏禄郡主的军队正在朝鲜抗倭,怕是腾不出手来灭寇。
朕还是派个特使,带着圣旨前去商议,如果郡主同意,那就下达圣旨,如果郡主实在腾不出手来,那此事作罢。
熊爱卿,朕觉得不能完全依靠南海,还是应该速去调集周边兵力,做好围剿流寇的准备,在南海军队到来之前,万不能让流寇窜入北直隶。”
满朝文武见皇帝已有决断,纷纷领命。兵部尚书熊明遇考虑再三,他不知道苏禄郡主是否会答应大明的请求,一切还是未知之数。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发下兵部文书,准许曹文诏带兵进入河南,同时调参将左良玉带本部人马进入河南开封一带布防,阻止流寇向北流窜。
就这样,左良玉有了第一次独立带兵的机会,从此,这家伙就在升官的路上一路狂奔,一发不可收拾。
……
辽东?山驿,这里是辽河与太子河的交汇处,水上交通极为便利,过完春节,吕俊豪便带着他的队伍沿辽河一路北上。
沿河所有的村寨都被吕俊豪跑马圈了地,凡是圈子里面的人,无论是汉人,朝鲜人还是女真人,要么留下来做包衣,要么就打铺盖滚蛋。
这一番举动自然引起了当地女真人的强烈不满,汉人朝鲜人留下来做包衣就算了,堂堂女真人不愿离开自己的家园,也要被抓去做包衣。
虽说上面早有个通告,能让尽量的让,不要和这帮子南蛮人产生冲突,要不然后果自负。
可这些女真人向来骄横惯了,从来就没把汉人当人看过,向来只有他们欺负汉人,哪见过汉人欺负他们?
这群大脑本来就不发达的野人哪里能忍?上面的警告他们也没有当回事,自己受了气,那刀口上就得见血,这是他们野人的原则。
鞍山驿方圆百里,原本的部落头领图克坦的领地,这个如同野兽一般的莽夫,因为骁勇善战不怕死,跟着老酋奴儿哈只烧杀抢夺,获得过不少的战功,手上也是沾满了汉人的血。
辽阳战役后,这头野兽受了伤,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凶残,所以努尔哈赤拿下辽东,就把他和他的部落安排在安山驿一带,替他管控这水路交通。
可以说整个鞍山驿方圆百里都是他的私产,方圆百里土地上的人都是他的包衣。
现在突然来了一群汉人,竟然在这鞍山驿跑马圈地,把他的地全部都包了进去,不但如此,竟然还告诉他,要么打背包滚蛋,要么就老老实实的做包衣。
图克坦自然不甘自己地盘被别人强占,更不愿意成为汉人的包衣。
在收到通告之后,图克坦勃然大怒,早就把大汗黄台吉的警告扔到了猪尾巴上。
图克坦召集族中勇士,就联系了周边几个部落,组织起来一千多人,决定给吕俊豪一点颜色瞧瞧。
二月初的一天夜里,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机会。图克坦仗着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带领手下悄悄摸到吕俊豪营地附近,准备来个突然袭击,把里面的人杀个干净。
可不曾想,刚才摸到汉人的营地三百步开外,脚上被什么东西轻轻的绊了一下,图克坦正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飞身而起,飞得好高好高,身边的兄弟,也在前仆后继的往上飞。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脚下火光不断的闪烁,光影之中,一个个的人影飞向了高空,他还没有来得及想是怎么回事?便永远失去了知觉。
图克坦哪里知道,这群汉人和他知道的汉人完全不一样,他们驻扎的营地外,会埋满地雷。
因为处在女真人的腹地,吕俊豪更是不敢粗心,那埋地雷的圈子都扩大到三百步外,女真人用弓箭都射不到的距离。
一阵爆炸之后,营地里依然没有没有任何的骚乱,只在各个地方不时的有火光闪烁,并发出啪啪啪的声音,一直响着接近一个时辰,才慢慢的安静下来。然后进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等到天亮,躲在远处观望的女真人发现,昨晚去偷袭汉人的那一千多人,大部分都躺到了地上,估计血都已经流干了。
远处的女真人看到图克坦的族人伤亡惨重,几乎团灭,全都吓得战战兢兢。
那些挨的比较近,但没有被圈进去的女真人也不敢在这地方待了,当天就收拾行李,带着一家老小直奔辽阳。
他们要到那里去告状,看能不能搬来救兵,把这群汉人给灭了。
很快方圆几十里的女真人就跑得干干净净,那些胆战心惊的包衣们这才缓过神来。
自己的主子逃跑并没有带他们,他们成了新主子的包衣,这方圆数百里的耕地,那麦苗正长得绿油油的,也全都归了新主子所有。
半夜遭到女真人的偷袭,吕俊豪很是生气,爆炸现场找到了六百多具尸体,吕俊豪让人找来那些包衣,让他们把这些尸体全部搬到北面去辽阳的官道旁。
又运来了大量的石灰,把这些尸体淹吧淹吧堆在了一起,他要在这前往辽阳沈阳的必经之路上做个京观以示警告。
等何阿蔡带着队伍到达与鞍山驿的时候,整个鞍山驿已经翻天覆地,在老鞍山驿的旁边,一座新兴的城市正在建设。
毕竟吕俊豪的手上有三万建筑专业的工匠,在短短的两个月时间,道路的基本轮廓都已经建造出来。
和阿蔡很是高兴,把补充给吕俊豪的,粮食,布匹,盐巴,弹药等全部移交之后,便带着队伍去沈阳。
他要到那里去完成第一笔买卖,并在沈阳,辽阳等地定下店铺,争取在年底前在女真人占领的所有城市把买卖全面铺开。
而吕俊豪的圈地运动还没有结束,因为少爷跟他说的那个叫大孤山的地方,他还没有圈到。
派去寻找大孤山的探马,已经去了多日,估计再有几天就有消息传回。
而他自己也没有闲着,每天没事,带着队伍四处抢人,只要看到村寨,他根本不管是哪一家的包衣,直接进村绑了就走。
但凡有穿着好一点的人阻拦,劈头就是一枪,妥妥的就是一方恶霸。
吕俊豪到达鞍山驿两个多月,方圆数百里内的女真人庄园,包衣都被他抢了个干净,中间也发生了几次小的冲突,结果就是敢反抗的女真人都被他格杀了。
女真人气不过,可打又打不赢,只好把状告到了黄台吉那里,可黄台吉有什么办法,只能找到范文程,让他到鞍山驿协调关系。
范文程领了命令,只得带着随从前往鞍山驿。可才过辽阳,半道就遇到旧港派来的商队。
范文程知道黄台吉一直不相信旧港只是单纯的商人,一直在等这支商队的到来,他想测试一下,就看这帮混蛋是不是真的没有任何立场只认钱的主。
半道竟然遇到了范文程,何阿菜也没想到,只能立刻上前拱手行礼。
范文程也很客气,虚情假意的询问了一下路上的情况,这才说起自己要到鞍山驿去的原因。
何阿菜拼了哈哈一笑,安慰道:“范先生就不用去了,前一段时间我们吕公子受了些气,脾气不太好,现在已经缓解过来了,只要你们的人不去招惹他,大家都会相安无事的,还是先去沈阳吧,毕竟咱们的买卖更重要。”
范文程觉得也对,如果真能从这帮奸商手里搞到一千支火枪,在鞍山驿受的那点委屈还算什么事?
范文程略作思索,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先随你们去沈阳,我家大汗就盼着你们的到来。不知道何掌柜这次带了些什么物品?”
何阿菜笑道:“这次是来探路带的东西也不多,也就是一些粮食布匹和生铁。你们这边需要什么物资?咱们可以面谈,只要价钱合适, 我们什么都可以卖。”
范文程心中暗喜,是来谈买卖的,那肯定不能耽误,早一天买到早一天安心。
到了沈阳,范文程查看了何阿菜带来的物资,粮食布料他没什么说的,大明人卖到辽东的粮食,从来就没有新粮,三年的陈粮也算是有良心的了。
只是他对生铁不太满意,要知道生铁的质量实在太差。
可何阿菜满不在乎,笑呵呵的解释:“范先生别看这些生铁质量差,可经过加工之后都是好铁。
直接搞精铁过来,被查到了后果不堪设想。这种生铁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以成批量的搞进来。虽说质量差了点,但量大才是王道。”
范文程点点头,第一次买卖,大家都有一些防范是正常的,也不再纠结生铁的好坏,安顿好了何阿菜,马上进了沈阳辽王府,拜见了黄台吉。
黄台吉知道旧港商人总算是到了,便在第二天就召见了何阿菜,双方寒暄一番后,便进入正题。
黄台吉表明了想要购买一千支火铳的意愿,原以为何阿菜肯定会拒绝,从来没想到,何阿菜把手指一伸,伸出五个手指:“不就是一千支火铳嘛,好说,五十两一支不二价。”
“这么贵?”黄台吉范文成都大吃一惊。
何阿菜嘿嘿一笑:“火铳可比不得别的,一分价钱一分货,贵自然有它贵的道理,像这样的火铳,我们能不能保证一百铳内不炸镗。
要知道明军用的火铳,最多三十铳就炸镗,价格肯定不能同日而已。
更何况买我们的火铳,那火绳我们是免费提供的。各位大人想一想,但是这一块你们要省多少银子?”
何阿菜敢答应卖火铳,这也是程风早就授意的,所以黄台吉刚提出来,他马上就答应了,还随手开了一个天价。
五十两银子一只火铳贵吗?对黄台吉来说一点也不贵,他的银子又不是挣的,都是抢的,你见哪个强盗会舍不得换银子。
更何况人家的火绳是终身免费提供的,这样算下来,五十两真的一点都不贵。
黄台吉虽觉得价格高,但想到火铳的优势,还是咬咬牙道:“行,五十两就五十两,本汗买了。不过我要先验货再付款。”
何阿菜点点头:“那是自然的,在没有把货物交到你们的手上之前,我们也不会提前收货款,我们向来是诚信经营,都是货到付款。”
黄台吉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不知贵方何时能交货?”
何阿菜胸有成竹道:“只要咱们签订了协议,我们在沈阳辽阳各城找到合适的铺面,就会返回南方去备货,在冬季到来之前就可以把货物送到。
只是不知大汗打算以何物交易?若是金银,自是最好;若用其他物资交换,需得好好商议一番。”
黄台吉沉思片刻,道:“本汗这里本来是有金银的,也有上等皮毛,人参鹿茸等物,只要对方需要,我们也能提供。
本汗有一事不明,贵方既然是跑商的,只需把货物送到辽东来即可。为何还要在各城设置铺面?”
何阿菜笑着说:“大汗的货物皆是好东西,只是这价值几何,还得找个懂行的人仔细评估评估。
至于我方为何要到辽东来开铺面,主要还是我方想找地方囤货,以免到了冬季的时候,大雪封了水路,货物跟不上了。
另外我们也想自己在这边卖一些粮食布匹盐巴之类的东西,另外也可以收一些皮毛人参鹿茸之类的特产,自己有个铺面总是要方便一些。”
黄台吉点点头,看向何阿菜:“既然如此,你们也不用去找了,范先生就出出力,在几座大城最要热闹的地方选出几间铺面来送给何掌柜,只希望你们的铺面早些开起来,也算解了我辽东物资匮乏之难。
这样贵方就不用再耽搁时间了,你也可以早一点回去备货,早一些将火铳送来。”
范文程点头:“大汗只管放心,奴才定能把此事办好。”
何阿菜脸上顿现喜色,一副贪得无厌的样子,连忙拱手:“那小人就谢谢大汗的铺面了,大汗只管放心,我们旧港商人向来讲究信誉。待回去后,我即刻安排发货事宜。”
随后,众人又商谈了一些细节,何阿菜告辞离去。
黄台吉望着其背影,嘴角微微上扬,汉人果然是没有立场的,只要利益足够大,这帮贪得无厌的家伙真的是什么都敢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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