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宠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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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的灯光依旧是那种柔和的暖白色,不刺眼,却足够明亮。

  大长老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左手边摞着一沓待批阅的材料,右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手指翻过一页,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又翻过一页。

  窗外的天光早已褪尽,北京城的夜色从窗户透进来,远处的灯火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他的注意力却一直在案头。

  直到——

  “咚咚咚。”

  三声敲门,节奏标准,不轻不重。

  大长老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声音平稳:“进。”

  门被推开,秘书走了进来,脚步很轻,在办公桌前站定。

  “灵岛。”秘书开口,声音不高,带着职业性的简洁,“秦始皇、秦王政还有嬴女士,他们回去了。”

  大长老的笔尖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19:50。

  表盘上的指针清晰地指向这个数字,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天都黑了。

  从下午那场会谈结束到现在,他一直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处理公务,一份接一份,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从下午滑到了晚上。

  “嬴女士应该是睡到刚刚才醒的,”秘书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很克制的、职业性之外的微妙,“送他们出去的工作人员说,出来的时候嬴女士看着像刚睡醒的样子,一直在打哈欠。”

  大长老放下手里的笔,靠进椅背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通透。

  “看来嬴女士昨晚熬夜了啊。”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秘书点了点头:“应该是的。估计是早上想补觉,正好碰上我们的人上门了。”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真没想到,始皇居然这么宠孩子的——让孩子睡到自然醒,自己就在旁边等着,一等就是一下午。秦王政也是一起等的。”

  秘书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感慨。

  作为核心部门的工作人员,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大人物,见过各种复杂微妙的关系,但眼前这种情况——

  一位是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始皇帝。

  一位是即将完成统一大业的秦王政。

  两个人坐在这间不算宽敞的接待室里,安安静静地等了一整个下午,只为了让一个二十九岁的姑娘安安稳稳地把觉补完。

  这画面,说出去都没人信。

  大长老的目光落在他办公桌的一角。

  那里放着一方木盒。

  木盒不大,比成年人的巴掌略长一些,材质是上等的紫檀木,色泽深沉内敛,盒面上雕刻着古朴的云纹,刀法简练而有力。

  这方木盒,是下午那场会谈结束前,始皇帝放在桌上的。

  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当时在场的几个人都看过,看过之后,谁都没有说话。

  大长老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木盒的表面,那木质温润细腻,带着岁月沉淀后的厚重质感。

  “确实是。”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秘书的话。

  沉默了片刻,大长老抬起眼帘.“可着手组织考古人员和科技人员了?”

  秘书立刻点头,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已经在确认一部分名单了,在筛查一遍就可以了。剩余人员的名单还在商议中,毕竟秦始皇答应提供的竹简太庞大了。估计后边还得增加人员。”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属于知情者特有的、带着几分微妙的感慨。

  谁能想到,之前那位神秘人捐赠的竹简和《永乐大典》,竟然是同一个人呢?

  当初那批秦竹简被送到文物局的时候,整个考古界都炸了锅。

  不是因为竹简的数量庞大——虽然那确实惊人——而是因为竹简的出土地点。

  新疆。

  不是大秦版图上的新疆。

  那些竹简是怎么出现在那片土地上的?它们经历了怎样的流转?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出于什么原因,将它们带到了那个远离中原的地方?

  这个问题,让那群考古界的大佬们挠掉了不知道多少头发。

  开会讨论,争得面红耳赤。

  查资料,翻文献,试图找到哪怕一丝蛛丝马迹。

  他一个不是考古的人都听说了这些日子考古那些大佬们的奔溃。

  结果呢?

  今天嬴女士一句话,真相大白。

  不是什么历史谜团。

  不是什么疆域之谜。

  就是——她捐的。

  就这么简单。

  秘书几乎可以想象,等这个消息在考古界传开之后,那群老专家们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是又好气又好笑,想骂人又舍不得骂的那种纠结吧。

  大长老听着,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一些。

  “嗯,你先去忙吧。”他说。

  秘书微微躬身:“好的。会议在9点,到时我再通知您。”

  “好。”

  秘书转身,轻步退出办公室,顺手将门带上。

  咔嗒一声轻响,门锁扣合。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大长老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那方紫檀木盒上,久久没有移开。

  木盒静静地躺在他的办公桌上,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伸手,轻轻打开盒盖。

  盒内,一方玉玺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绢布之上。

  玉质温润,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雕刻精细,龙身盘曲,鳞爪分明。

  玉色中带着一丝极淡的青,那是岁月的痕迹,是两千多年时光沉淀下来的色泽。

  完好的,没有传说中王莽篡汉时摔缺的一角,镶着一块纯金的修补痕迹的传国玉玺。

  李斯用小篆书写的八个字,刻于玺面之上: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大长老的目光落在那八个字上,沉默了许久。

  始皇帝把这方玉玺放在桌上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想到,他会拿出这个。

  这方玉玺,在种花家的历史上,象征着什么,不言自明。

  那是皇权的最高象征,是历代帝王争夺不休的至宝,是“正统”二字的终极物证。

  它从秦朝开始,经历了汉、魏、晋、南北朝、隋、唐,每一个朝代都为它流血,每一个帝王都想得到它。

  而后唐末帝李从珂抱着它自焚于玄武楼之后,它的下落就成了千古谜团。

  有人说它被烧毁在了那场大火里。

  有人说它流落民间,被某个不知名的人收藏。

  有人说它早已沉入了某条大河的泥沙之中。

  一千多年的猜测,一千多年的寻找,一千多年的遗憾。

  而现在,它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这方木盒里,躺在他的办公桌上。

  始皇帝把它拿出来了。

  作为谈判的筹码。

  用传国玉玺,用秦朝保存下来的关于秦国记载的竹简,用那些已经失传的秦国科技——

  换取国家对他女儿的庇护。

  只要嬴子慕在不犯法的情况下,面对自己无法保全自己的算计时,国家提供一下庇护。

  始皇帝的原话是:“朕的女儿,朕护着。但朕在她的这个世界,鞭长莫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大长老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分量。

  嬴子慕是经商的。

  无论她把公司做得多大,无论她积累了多少财富,在一些**面前,她始终是脆弱的。

  如果真的有人盯上了她,设下圈套,她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极小。

  就算事后查清楚了,证明她是无辜的,损失也已经造成了——而且往往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作为统治者的始皇帝,他太清楚这一点了。

  所以他拿出了这些东西。

  不是捐赠。

  是谈判。

  是交换。

  是——一个父亲,用他能拿出的所有筹码,为自己的孩子换取一个保障。

  大长老轻轻合上木盒的盖子。

  他想起秘书刚才说的话——

  “始皇居然这么宠孩子的。”

  确实。

  但你若说他宠孩子吧——

  在大秦拿到造纸术后,用纸张替换了竹简,淘汰下来的竹简,嬴女士说要捐竹简给国家,始皇帝就给了。

  可那些竹简,全是记录六国内容的。

  关于秦朝的,一卷都没有。

  一卷都没有。

  那些真正涉及秦朝核心制度、技术、军事机密的竹简,被他留得干干净净。

  给的都是从六国拿来的“战利品”,但是自己家的东西,丁点不露。

  可你若是说他不够宠孩子——

  他又拿出了记录秦国的所有竹简,拿出了传国玉玺。

  这些,是秦朝的根基,是他作为一个帝王最核心的底牌。

  他拿出来谈判了。

  不是为了江山社稷。

  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理想。

  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求一个平安。

  大长老的手指在木盒上轻轻敲了敲。

  今晚9点的会议,就是跟各位谈论嬴女士身上系统的事情和这件事。

  答不答应始皇帝的提议。

  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案几乎是明摆着的。

  那些竹简的价值,那些失传科技的价值,还有——传国玉玺的文化意义和历史意义。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换一个“在不犯法的情况下庇护一个人”的条件。

  这笔交易,从国家利益的角度来看,简直不能更划算。

  更何况——

  大长老的目光落在木盒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更何况,就算没有这些筹码,难道就会放任一位合法经营、按时纳税的公民被人算计?

  只不过有了这些筹码,这件事的优先级,会提到最高罢了。

  始皇帝不是不知道这一点。

  但他还是拿出来了。

  因为“优先”和“绝对”,是两个概念。

  他要的是“绝对”。

  大长老收回手,重新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件,翻到刚才中断的那一页。

  笔尖重新落在纸面上。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北京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距离9点,还有一小时。

  ——————

  烤肉店的招牌不大,藏在一条老巷子的深处,门面也不算起眼,但推开门的瞬间,那股混着炭火香气和油脂焦香的热浪便扑面而来,裹挟着滋滋作响的烤肉声和食客们毫不矜持的谈笑声,热闹得像一锅滚烫的粥。

  这是一家开了三十多年的老店。

  嬴子慕显然是熟客,连菜单都没看,手指在点餐屏上一通划拉,熟门熟路地安排好了所有菜品。

  服务员将他们领到一处靠窗的卡座,桌面正中嵌着一方黑色烤盘,上方的排烟管像一只银色的巨兽鼻子,沉默地悬在那里。

  炭火很快烧旺了。

  嬴政坐在靠走道的位置,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的前臂。

  他拿起烤肉夹的动作竟然相当娴熟——毕竟在后世住了这些日子,烤肉也吃过好几回了。

  一片片腌制好的牛肉被他夹起,整齐地码在烧得滚烫的烤盘上,肉片与炙热的金属接触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脆响,白烟升腾,油脂从肉片的边缘渗出,在烤盘上欢快地跳跃。

  嬴子慕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眼巴巴地盯着烤盘上那片正在变色的牛肉,鼻翼微微翕动,像一只等待投喂的猫。

  嬴政夹子一翻,牛肉的另一面露出漂亮的美拉德反应——金褐色的焦痕均匀地分布在肉片表面,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可以吃了。”嬴政将烤好的肉一部分夹到嬴子慕面前的盘子里,剩下的夹给秦王政。

  嬴子抄起了筷子。她夹起那片还冒着热气的牛肉,在面前那碟干料里轻轻一蘸,裹上一层细细的辣椒面和孜然,然后整个塞进嘴里。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肉外焦里嫩,牙齿咬下去的瞬间,肉汁在口腔里爆开,混着孜然和辣椒的辛香,油脂的丰腴和瘦肉的嚼劲完美交织——对于从昨晚通宵到现在只吃了一顿正经饭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人间至味。

  她又夹了一片。

  这次配的是湿料,麻酱里加了少许香醋和蒜泥,裹在肉片上,入口是麻酱的醇厚,紧接着是醋的微酸提鲜,然后是蒜的辛辣提味,最后是牛肉本身的香甜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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