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分兵剪两翼，上虞开城门

　　周瑜率军顺利渡江，并未急于挥师强攻山阴。

　　他先派太史慈率三千人直抵山阴城下。太史慈策马提枪，在城下勒马而立，枪尖指城，声如洪钟，喝了一句：“奉诏讨逆，降者免死！”

　　城门紧闭，无人应答。

　　何雄是张雅的女婿，年轻气盛，见城下敌将嚣张，按不住性子，提枪策马冲了出去。

　　他自认武艺不差，想在众人面前露脸，所以冲得很猛，太史慈只是侧了一下马，他甚至没有用全力，何雄的枪就刺空了。

　　太史慈的长枪从侧面扫过来，何雄想收枪回防，已经来不及了——枪刃擦着他肋下扫过去，他整个人从马上栽了下来，被扫落马下，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才被亲兵抢回去。

　　何雄虽然没死，但肋下一道血口，至少几个月上不了马。

　　城上众人大惊，再无人敢出战。

　　张雅站在城头，看着自己女婿被亲兵拖回城内的样子，手按在城垛上，指节捏得发白。

　　他盯着城下太史慈的身影，一句话也没有说。

　　王朗急忙召集众人商议对策。

　　詹强先开口：“府君，山阴孤城难守，可向下属各县求援。上虞、馀姚都有兵马，若两城出兵从侧翼袭扰，可解山阴之围。”

　　王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发令。各县兵马向山阴靠拢。”

　　虞翻出列，直言道：“府君，周瑜刚到会稽，并不急于攻城，反而在城下叫阵——他是在等府君向外求援。若各县兵马出城，正好被他分路截击。这是围点打援之计。”

　　王朗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虞翻一眼，然后道：“各县若能来援，即便打不过，也能拖住周瑜的兵力。周瑜若分兵去截援军，攻城的力量就弱了。若各县都不来支援，山阴一座孤城，又能守几天？”

　　堂中没有人再说话。

　　王朗的安排听起来有道理，但虞翻退回去时，有人注意到他轻轻摇了一下头。

　　军令快马传出，向上虞、馀姚等县求援。

　　周瑜身为主帅，他深知围城之道，从不急于一击决胜。

　　王朗退守山阴，凭孤城自守，看似局促，实则仍有余力。山阴东北两翼，上虞、馀姚两城比邻而立，互为犄角，如同两枚钉子死死钉在会稽腹地。

　　若江东大军径直兵临山阴城下，两城守军随时可以出城袭扰粮道、夹击后路，一旦战事僵持，腹背受敌，大势顷刻逆转。

　　周瑜虽不知王朗求援的具体路线，但斥候已经盯上了出城的快马。

　　故而周瑜下令，全军于江南江岸扎营，休整一日，整顿甲仗，先稳根基。

　　当夜，幕府军帐灯火通明，周瑜与鲁肃对坐议事，敲定下一步全盘方略。

　　鲁肃指尖点在案上舆图，目光落在东北二县：“山阴孤城难破，真正隐患在两翼。上虞、馀姚不拔，我军不敢合围。需分兵两路，剪除犄角，断其羽翼，方可安心围山阴。”

　　周瑜颔首深以为然，顺势补全两地虚实：“此二城守军不多，郡县兵卒战力孱弱，皆不足为惧。唯独馀姚有一人，名董袭，字元代，为本郡悍勇之士。此人拥上千私兵，皆乡里精锐，常年护乡拒贼，战力远胜郡兵。”

　　鲁肃抬眸：“可劝降否？”

　　周瑜缓缓道，“董袭性情刚烈、重义矜名，或许可以招抚。”

　　周瑜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定计。

　　两城形势不同，用人亦当分软硬。

　　当即传令分兵：乐就、黄叙领三千兵马，前往上虞，以劝降为主、兵威为辅；李丰、陈武领三千步卒，进逼馀姚，压境对峙、试探虚实，不可贸然强攻。

　　乐就、李丰都是桥蕤的心腹旧将，当年在袁术麾下，随桥蕤攻打丹阳，后来许褚与袁术决裂，桥蕤带着他们一起归了许褚。两人在许褚帐下虽不显山露水，但胜在沉稳可靠、见过阵仗。他们麾下的战马，还是当年初识许褚时，许褚亲手送的。

　　那几年许褚还没坐稳江东，送马是实打实的情分，乐就和李丰一直记着。周瑜让乐就带黄叙去上虞，李丰带陈武去馀姚——老将带新人，一人一个。乐就沉稳，黄叙年少但有锐气；李丰谨慎，陈武勇猛但不够沉。

　　四人都分得清清楚楚，谁主谁辅、谁压阵谁冲锋，各安其位。

　　军令既定，两路兵马次日清晨同时开拔。

　　上虞一路，兵锋极顺。

　　乐就、黄叙领兵至上虞城外，并未急于擂鼓攻城。

　　乐就勒马观望片刻，对黄叙说了一句：“先不急着打。能不动刀兵拿下上虞，比攻城划算。”

　　兵戈相见只会徒增死伤、结怨本土，不战屈人才是上策。

　　大军于城外列阵，甲仗鲜明、部曲严整。

　　三千士卒各司其位，旌旗列立，一股百战精锐的压迫感笼罩整座县城。

　　城中守兵、士族父老登城观望，见江东兵马军纪严明、气势鼎盛，心底早已生出怯意。

　　乐就遣人至城下喊话：“如今扬州已定，五郡尽归附。会稽王朗抗逆割据，何苦连累全城老小？今奉诏讨逆，若开城归降，士族安、百姓安、城池安。若执意固守，明日大军攻城，兵戈无情，老幼无辜，何以自处？”

　　喊话传遍四城，城中人心愈发浮动。

　　当日午后，乐就假意调度攻城器械，云梯、冲车依次列阵城下，做出即刻强攻之势。兵锋压城，杀机凛然，彻底击碎城中残存的侥幸之心。

　　他再度遣人喊话，直击人心利弊：“诸位父老细思，王朗安居郡府、坐拥官位，败可遁走，身无损伤。尔等士族百姓，家宅在此，一旦城破，家业尽毁。为王朗一人名节，赌阖城性命，值得否？”

　　一语戳破要害。

　　上虞本就无死战之心，守城将吏、本土士族当即聚议，片刻便达成共识，开城归降。

　　乐就引兵入城，严申军纪，士卒不入户、不扰民。

　　城中商市照常开市，百姓安居如故，无一人受兵祸牵连。

　　上虞兵不血刃平定，消息迅速传遍会稽东北诸县，极大动摇了各地守军的抵抗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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