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先斩恶犬

最新网址:http://www.bixia5.cc
  拂晓前,淮河上雾重。

  卢象升站在北岸木楼外,手里捏着陈阳亲批的四个字。

  先斩恶犬。

  纸不大,分量却够压死人。

  参谋低声道:“刘泽清那边还没回话。”

  卢象升把批条折好,塞进军服内袋。

  “那就不等了。”

  军令传下去。

  工兵三路下水。

  西面架浮桥,麻绳、木排、钢索一节节扣上。

  中路铺钢板桥,履带牵引车拖着预制桥板往河滩推。

  东面,装甲渡船压着水面开出,船头焊着斜板,机枪罩上盖着油布。

  河风刮得人耳朵疼。

  一个工兵班长骂骂咧咧:“这淮河也忒会挑时候,冻不死满清,倒想冻死咱。”

  旁边新兵问:“班长,冻坏了算工伤不?”

  班长瞪他。

  “算。回头给你发块冰碑,刻上‘此人嘴欠冻亡’。”

  周围憋笑,手下活没停。

  南岸,宿迁方向已经乱了。

  刘泽清得了探报,大夏军列抵近渡口,脸上的酒意当场散干净。

  他不是没想过降。

  刘良佐的下场摆在前头:兵权没了,账本翻了,亲侄子砍了,自己押京审查。

  这叫什么投降?

  这叫把肉洗干净送案板。

  刘泽清拍着桌子下令:“抢粮!抢银!骡马、船只、民夫,全给老子拉出来。淮安、宿迁官仓搬空,搬不走的烧了。”

  幕僚吓了一跳:“总镇,烧官仓,城里百姓怕要闹。”

  “闹?”

  刘泽清冷笑。

  “谁闹砍谁。大夏不是爱装仁义吗?老子把兵散进街巷,把粮车混进民宅。他们敢开炮,就替我杀百姓。”

  命令一下,宿迁城内鸡飞狗跳。

  军兵砸开粮户大门,把米袋往车上扔。

  妇人抱着孩子哭,老人跪在门槛前求留一斗口粮,被一脚踹翻。

  城东老粮户周三槐,守着最后一袋小米不肯交。

  “这是我孙子的活命粮。前头你们搬了七袋,还要搬,天爷也得留条命吧?”

  带队把总不耐烦,刀背先砸在他肩上。

  周三槐没松手。

  刀刃落下,老人胳膊见了血,米袋破开,小米撒了半地。

  街上没人敢动。

  一个孩子蹲下去捧米,被军兵一脚踢开。

  那一脚,把城里最后一点忍气踢散了。

  有人在巷口骂:“刘泽清不是官兵,是贼!”

  军兵冲过去抓人,巷子里瓦片、烂凳、石头一起砸下来。

  打不赢,可怨气有了出口,便收不住。

  这时,史可法派来的亲信赶到刘泽清营门。

  他身上还沾着夜露,捧着督师书信进帐。

  “总镇,史督师有言,请总镇止兵扰民,保粮仓,守宿迁。若再抢掠,军法难容。”

  刘泽清接过信,看都没看完,当众撕碎。

  “史可法算什么?书生误国,临死还要装忠臣。”

  亲信忍着怒:“督师也是为江北百姓。”

  刘泽清一脚踹翻案几。

  “百姓?百姓能给老子发饷?”

  他指着营门。

  “绑出去。让城里人看看,替史可法说话是什么下场。”

  亲信被绑在营门旗杆下,嘴里塞了破布,胸前挂木牌。

  上写:妖言惑众。

  夜更深。

  宿迁城外,大夏宣传队把高音喇叭架上土坡。

  柴油机突突响了一阵,铜喇叭里传出白话喊声。

  “宿迁百姓听着,刘泽清抢百姓粮,烧百姓仓,大夏入城,先杀祸民之兵!”

  “南明士卒听着,放下兵器者给饭,护民有功者给赏。替刘泽清抢粮烧仓者,按军法处置!”

  “投夏发饷,不投陪刘贼死!”

  这句最狠。

  城头南明兵听得心口发堵。

  一个老兵靠着墙根,低声道:“刘贼?这叫法倒顺口。”

  旁边小卒问:“真给饭?”

  老兵看着城内火光。

  “不给饭也比跟着他烧仓强。仓一烧,咱们也饿。”

  北岸临时司令部内,一架小型无人机升空。

  这是现代团队带来的侦察货,续航不长,胜在能低飞看街巷。

  木楼里的屏幕上,宿迁城内火点、粮车、军营一块块显出来。

  参谋用红笔在图上标记。

  “亲兵营在县衙西侧。”

  “火油车在南仓外,二十余辆。”

  “粮车队正往南门走。”

  “刘泽清军官家眷,多在盐商赵宅附近。”

  卢象升看完,敲了敲图。

  “不打城墙。打火油车,打护粮兵,堵南门。突击队进城救人,军法队跟上。”

  参谋问:“若刘泽清混入民宅?”

  “那就把他从床底下拎出来。”

  天边发灰时,大夏坦克压到宿迁北门外。

  没有漫天炮火。

  炮兵先打南仓外火油车。

  三发修正后,火油车队被打散,火舌窜起老高,旁边护卫兵抱头乱跑。

  紧跟着,城南粮车队前后的军官马队被机枪压住,车夫趁乱丢下鞭子就跑。

  北门城头乱成一锅粥。

  刘泽清安排的督战队还想砍人,身后却有人先动了手。

  一个把总把刀往地上一扔,喊得嗓子破音。

  “投夏发饷!不投陪刘贼死!”

  几个士卒冲上去,把守门军官按翻。

  门闩一根根卸下,北门开了。

  大夏步兵没有蜂拥入城。

  两列推进,枪口朝前,喇叭喊话先行。

  “百姓进屋,双手空出。降兵跪地,兵器放左手边。抢粮烧仓者,就地拿下。”

  军法队进门后,先把营门外绑着的史可法亲信解下来。

  那人嘴唇裂开,吐出破布第一句话不是谢。

  “刘泽清往南门跑了。”

  卢象升收到回报时,刘泽清已经挟着宿迁知县和十几名富户,带亲兵冲向南门。

  知县被推在马前,官帽歪了,腿抖得厉害。

  刘泽清提刀喝骂:“谁敢拦,老子先砍了他们!”

  南门外,装甲车已经横在路中。

  两侧狙击手占了屋脊。

  押着知县的亲兵头目刚把刀抬起,额头中弹,仰面摔下马。

  另一名亲兵去抓富户,被第二枪打穿肩窝,刀落在泥里。

  装甲车机枪没有扫人,只把逃路前的石狮、马车、拒马一排打碎。

  刘泽清的马受惊打转。

  亲兵们没了胆,有人跪,有人往巷子里钻。

  刘泽清带着十几人退进一座盐商大宅,关门上闩,在里头喊:“夏军再近一步,老子杀人放火!”

  卢象升赶到宅外,听完喊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烟雾弹,破门,活捉。”

  突击队上前。

  两枚烟雾弹丢过院墙,白烟翻出门缝。

  工兵一锤砸断门闩,盾牌手顶进,短铳和刺刀配合清屋。

  宅里骂声、咳声、桌椅翻倒声混在一起。

  半盏茶不到,人质被带出。

  宿迁知县出门时还抱着官印,哭得鼻涕糊胡子。

  “印在,印还在。”

  军法官看了他一眼。

  “命也在,先站旁边。”

  最后,刘泽清从地窖里被拖出来。

  他没拿刀。

  怀里抱着两只小银箱,箱盖开了一角,白银滚出来几锭。

  一个突击队员没忍住:“总镇好雅兴,逃命还不忘抱孩子。”

  旁边老兵接话:“银孩子,孝顺。”

  围观百姓有人笑出声,笑完又哭。

  午后,宿迁北门外设公案。

  刘泽清跪在一旁,嘴被堵着,免得他满口喷脏。

  先审的不是他,是昨夜抢粮杀民、烧仓劫车的主犯。

  十七人。

  周三槐被人扶上来,胳膊缠着布。

  他指认那个砍他的把总,半天只说了一句。

  “米是给孩子吃的。”

  把总还想辩,案卷已经摊开。

  抢粮、伤民、纵火预备、拘押民夫,人证物证齐全。

  卢象升没有长篇大论。

  “祸民之兵,斩。”

  枪声一排。

  十七名主犯倒在城门外。

  刘泽清身子抖了一下,怀里那点银子早被没收,手空着,反倒不知该往哪放。

  卢象升看向他。

  “你的账,还不到今日结。押军前,待总审。”

  大夏士卒入城后,第一件事不是占宅子。

  开仓。

  官仓没来得及烧,粮袋还在。

  户籍官、粮官、军法队三方点数,当街贴榜。

  每户按人头领粥粮,伤者先给药,工匠和被抓民夫单独登记。

  周三槐的孙子捧到一碗热粥,蹲在门槛上喝得烫嘴,还舍不得放。

  街口有人试着喊了一声。

  “夏军来了,真不杀百姓!”

  没人喝止。

  第二声便高了些。

  第三声,从北门传到南仓,又从南仓传进破瓦巷。

  宿迁城里,许多人这才敢把门开大。

  他们看见的不是抢粮的兵。

  是拿账本的官,守粮仓的军法队,还有锅里翻滚的米粥。

  这比告示管用。

  比圣旨也管用。
  http://www.bixia5.cc/book/40699/79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www.bixia5.cc。笔下中文网手机版阅读网址:http://m.bixia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