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 朕的谋士团

　　御书房里，四个人坐着。

　　贾诩坐在最左边，手里端着茶，没喝。诸葛亮坐在中间偏右的位置，手里的羽扇放在膝上。房玄龄翻着一沓文书，眉头拧着。王猛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几个位置上。

　　朱平安坐在龙椅上，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三份军报。

　　景宁城的战报，昨天到的。

　　嘉荣关的急报，今早到的。

　　还有一份，是陆柄的锦衣卫从永熙边境送回来的密报。半个时辰前刚到。

　　三份军报放在一起看，朱平安的脸色就不太好了。

　　“说吧。”

　　王猛转过身，手指从舆图上收回来。

　　“陛下，嘉荣关方向，永熙王朝萧景琰调了八万人，由靖亲王萧晏辞统领，三天前已经过了渭水。”

　　“景宁城那边，那支不明身份的十万大军虽然被李朔打退了，但他们退得太整齐，不像溃败，更像是有计划地收缩。”

　　“然后就是这份。”王猛从桌上拿起陆柄的密报，“昭明王朝，燕景澄的儿子燕文昊，亲率十二万大军，从东线的雁门道开拔。目标是我朝的青州。”

　　房玄龄把手里的文书放下了。

　　“三个方向，几乎是同一时间动的。”

　　御书房里没人说话。

　　朱平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个方向。三支大军。加起来三十万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贾诩。

　　贾诩端着茶，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贾诩，你先说。”

　　贾诩把茶杯放下，嘴里吐出两个字。

　　“不对。”

　　王猛看着他。

　　“永熙和昭明，这两年跟咱们没什么大摩擦。萧景琰这人性子稳，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主。燕景澄更不必说，他儿子燕文昊今年才刚封的太子，正该稳固朝中人心，这时候打仗？”

　　贾诩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三家同时出兵，不是巧合。是有人在中间牵的线。”

　　房玄龄接话：“谁有这个能耐？能同时说动三方势力，还把时间节点卡得这么准？”

　　没人回答。

　　朱平安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景宁城那十万人，来历不明。身份不明。旗帜没见过。两年前一点风声都没有。突然冒出来，就是十万精兵。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景宁城那批人，查清楚了没有？”朱平安问。

　　王猛摇头。“李朔的战报里说，对方的步兵训练极好，单兵素质比禁军还强。装备精良，尤其是那一千重甲步兵，连弩车都射不穿。但旗号和番号都是陌生的，查不到来历。”

　　“锦衣卫那边呢？”

　　“陆柄派了人跟踪他们的辎重车队来路。”王猛看了一眼密报，“车辙印从北边的丰阳道过来，但再往前追，就断了。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朱平安的手指停了。

　　凭空冒出来。

　　十万人，加上辎重粮草，凭空冒出来。

　　这话谁信？

　　诸葛亮抬起头。

　　“你上次说，养十万精兵两年，需要一个庞大的幕后势力暗中供养。现在三十万人同时动，这个幕后势力得有多大？”

　　诸葛亮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手指从景宁城的位置，划到嘉荣关，再划到青州。

　　三个点，连成一条弧线。

　　“陛下，臣注意到一件事。”诸葛亮的手指停在弧线的中心。

　　“这三个方向的进攻，表面上看是三围攻。但仔细看他们的推进路线，目标不是京城。”

　　房玄龄站起来，凑过去看。

　　“不是京城？那是哪？”

　　诸葛亮的手指，点在了一个位置。

　　“云州。”

　　御书房里安静了三息。

　　朱平安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

　　云州。

　　十万大山。方渡。地龙。那座镇国的锁龙井。

　　那片他刚派了大半精锐去收拾的烂摊子。

　　“三路大军的推进方向，如果我朝被迫分兵应对，最先被抽调的兵力会是哪里？”诸葛亮自问自答，“云州驻军。”

　　王猛的脸色变了。

　　“等。”他快步走到舆图前，“景宁城在西北，嘉荣关在西南，青州在东。三面施压，我朝兵力分散，最薄弱的就是……”

　　“中部。云州正好在中部。”

　　房玄龄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贾诩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你们的意思是，这三十万人，不是来打京城的。是逼我们把云州的兵抽走？”

　　“不一定是抽走。”诸葛亮摇头，“也可能是让我们无暇顾及云州。让另一支力量，趁虚而入。”

　　朱平安没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

　　方渡死了。死得干净净。袁天罡和林凤娇亲手烧的。

　　但方渡死之前，做了一件事。他改了那座换心大阵的用途，试图通过九位将军的身体，直接攻击自己。

　　那一刻，方渡不是在“换心”。他是在“问路”。

　　他在找什么？

　　“方渡。”

　　朱平安开口了。四个人同时看向他。

　　“你们觉得，这些事跟方渡有没有关系？”

　　王猛第一个接话。

　　“臣觉得有。”

　　他走回桌前，把之前整理的一份卷宗翻开。

　　“方渡活了两百多年。他出现在云州十万大山，不是巧合。他布下换心大阵，引动地脉，不是为了他自己。”

　　王猛的手指点在卷宗上。

　　“臣让人查了方渡出现的时间线。他在云州最早被人目击，是三年前。三年前，正好是青阳覆灭的那一年。”

　　房玄龄皱着眉。“你的意思是，方渡三年前到了云州，开始布局。而景宁城外那十万人，也是两年前开始秘密集结的。时间吻合。”

　　“不止时间吻合。”王猛说，“方渡死前说过一句话，袁天罡的回报里写了。他说自己见过泰昌太祖皇帝小时候。”

　　“活了两百多年的人，不是普通人。他背后一定有组织。这个组织有能力养他两百年，也有能力养十万大军两年。”

　　贾诩终于开口了。

　　“太上皇跟陛下说过。血蝎组织，背后站着大周后裔。”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贾诩。

　　“方渡用的机关术，和鲁班的机关术师出同门。一个辅佐泰昌先祖，一个辅佐大周太祖。”贾诩的声音很慢，“方渡这种活了几百年的怪物，如果不是大周后裔养着，谁养得起？”

　　诸葛亮点了下头。

　　“臣赞同贾大人的判断。但臣想补充一点。”

　　他转身面对朱平安。

　　“三路大军同时出兵这件事，永熙的萧景琰和昭明的燕景澄，不可能无缘无故配合一个地下势力。他们是皇帝，不是傀儡。”

　　“那就是有人给了他们足够的利益，或者足够的压力。”房玄龄说。

　　“对。”诸葛亮的手从袖中抽出一份薄绢，“这是臣让人从昭明国内打探到的消息。燕景澄半年前，秘密接见了一个使团。使团来历不明，但进宫的时候，用的是大周皇室旧礼。”

　　御书房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大周皇室旧礼。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朱平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昭明国主，秘密接见了自称大周后裔的使团。

　　半年后，昭明出兵。

　　这不是巧合。

　　“永熙那边呢？”朱平安问。

　　“还在查。”诸葛亮说，“但臣猜测，萧景琰那边也收到了类似的拜访。”

　　王猛的拳头在桌上捶了一下。

　　“大周覆灭都几百年了，这帮人还没死心？”

　　贾诩端着茶杯，嘴角动了动。

　　“几百年的皇族血脉，你让他们认命？换了你，你认吗？”

　　王猛没接话。

　　朱平安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他看着那张图。泰昌的疆域，周围环绕着永熙、昭明，以及北边已经被鸿煊旧地分割出来的势力。

　　如果大周后裔真的在幕后操盘。

　　那他们的目标不是一城一地。

　　是整个天下。

　　“方渡死了。”朱平安突然说。

　　四人看着他。

　　“他死了，但这盘棋没停。三路大军该动的还是动了。说明方渡只是一颗棋子。下棋的人，还活着。”

　　诸葛亮往前走了一步。

　　“陛下，臣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说。”

　　“大周覆灭之后，五大王朝并起。这五个王朝，加上北邙草原，互相牵制了几百年。谁都吞不了谁。”

　　诸葛亮的声音放低了。

　　“但如果有一个势力，几百年来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他们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等到一个时机，让剩下的几个王朝互相消耗。等所有人都打残了，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而现在，陛下灭了青阳，打残了鸿煊。泰昌一家独大。”

　　“对于大周后裔来说，再不动手，等陛下统一了大陆，他们就永远没机会了。”

　　房玄龄的后背冒了冷汗。

　　“所以这一次，是大周后裔的总攻？”

　　诸葛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朱平安，嘴唇动了两下。

　　“陛下。”

　　“臣还有一个猜测。可能有些大胆。”

　　朱平安看着他。“说。”

　　诸葛亮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那个标注着“昭明”的位置。

　　“昭明王朝的燕氏皇族，立国之初就号称是前朝旧臣之后。前朝是谁？”

　　没人说话。

　　诸葛亮把那个答案说了出来。

　　“陛下，昭明燕氏，会不会本身就是大周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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