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这不是在打仗，这是在屠杀

　　三日，转瞬即至。

　　陈北还未下令出击，慕容硕调集的六十万大军便在第三日破晓时分抢先动了手。

　　他们原本想着趁着夜色掩护打陈北一个措手不及，便能一举攻破托克扎尔。

　　将陈北彻底碾碎在托克扎尔。

　　六十万对二十万，优势在我，这一仗怎么打都不可能输。

　　至少慕容硕是这么想的，他手下那帮骄兵悍将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这一个多月来，陈北在托克扎尔只做了三件事：造炸药，造铁皮桶，造火铳。

　　坚壁清野，城中的百姓从五万增加到了十二万，士兵从二十万扩充到了二十五万。

　　妇人在工坊里卷火药纸筒，老人在校场上削箭杆，半大的孩子背着筐在城中运送铁砂和硫磺。

　　整座托克扎尔变成了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高速运转，只为等待一个时刻。

　　现在，时刻来了。

　　几乎就在敌军发动冲锋的同一瞬间，城楼上数发照明弹尖啸着升空。

　　耀目的白光在夜空中炸开，把城内城外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想借着夜色摸到城下的青帮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白光晃得睁不开眼，纷纷举起手臂遮挡，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间隙里，一百门没良心炮同时点燃了引线。

　　一百个炸药包被抛射出去，引线的火星如同流星划破夜幕。

　　然后，落在了敌人冲锋的队伍里。

　　“轰......！”

　　不是一声爆炸，是一片爆炸。

　　一百声巨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连成一片天崩地裂。

　　大地在颤抖，城墙在颤抖，城楼上的碎砖和灰土被震得簌簌直落。

　　每一捆炸药包落地，方圆十米都形成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不是没有人了，是人全都被炸碎了。

　　即便侥幸没有炸死也被冲击波震的五脏六腑移了位，口喷鲜血倒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惨嚎声、呻吟声，愤怒的不甘在战场上哀嚎。

　　而在冲锋大军后方，一群骑在马背上的青帮将领还在谈笑风生。

　　“少主就是太把那小子当回事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领大大咧咧地坐在马背上，一只手拎着酒囊一脸脸轻蔑。

　　“一个毛刚长齐的小崽子，用得着集结咱们六十万大军？这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可不是嘛！”旁边另一个将领接过话茬，唾沫横飞。

　　“我是最先到的，围城整整十天，天天派人到城下叫阵。”

　　“你们猜怎么着？城里面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要不是少主有令必须等大军到齐，老子早就带人冲进去了，把那姓陈的小子脑袋拧下来当夜壶用了！”

　　“哈哈哈.....”众将领一阵哄笑。

　　有人拍着马鞍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已经开始互相吹嘘破城之后谁先挑女人、谁先抢金银。

　　胜利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囊中之物，托克扎尔不过是餐桌上的一盘菜，什么时候动筷子、怎么吃，全看心情。

　　“今日一仗打完，咱们直接开赴大乾。”

　　最先说话的那个络腮胡将领灌了口酒，抹了把嘴，眼中尽是贪婪。

　　“到时候，整个天下就是咱们的了。大乾的江山，大乾的财富，大乾的女人，全他娘的是咱们的！”

　　“兄弟们，以后咱们就是开国功臣，个个封王拜侯！”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得意的哄笑。

　　每张脸上都写满了贪婪，写满了称王称霸的得意，写满了对未来的狂妄幻想。

　　在他们眼中，大乾已是摇摇欲坠的破房子，踹一脚就塌；

　　陈北不过是个被吹上天的黄口小儿，一巴掌就能拍死。

　　白日梦之所以叫白日梦，就是因为它永远没有实现的那一天。

　　而打碎白日梦的，只需要一声巨响。

　　“轰.....！！！”

　　爆炸的火光在他们视野尽头猛然绽开，像是地狱之门被一脚踹开。

　　好几个将领差点被震下马背。

　　他们手忙脚乱勒住缰绳，抬眼朝前方望去，然后，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目瞪口呆。

　　不可置信。

　　瞠目结舌。

　　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将领们，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们看到的是什么？

　　是整片战场变成了火海，是每一次爆炸都有成片成片的士兵被炸上半空。

　　是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冲锋大军，此刻被单方面地、毫不留情地屠杀。

　　“那是什么？”一个将领惊恐的嗓音都变了调。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可能！他们的炸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他们从哪里弄来的？”

　　另一个将领疯狂地摇着头，想要把眼前看到的一切从脑子里甩出去。

　　可每一次爆炸的火光都在提醒他，这是真的，这不是梦。

　　白日梦碎了，碎得稀烂。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让他们肝胆俱裂的疑问。

　　“为什么能打这么远？为什么威力这么大？那个传说中的大乾开远侯，到底是他娘的神还是鬼？”

　　“这……这不是打仗。”

　　“这是在屠杀。”

　　城楼上，另一群人也正在经历着同样的震撼。

　　一个月前攻打新密城的那些士兵，此刻站在托克扎尔的城墙上，看着城外那片被炮火轰炸了一遍又一遍的战场。

　　看着那些和一个月前的自己一样被炸得抬不起头来的青帮士兵，面色苍白如纸。

　　他们太清楚城下那些人的感受了。

　　就在一个月前，他们也曾这样冲锋，也曾这样被炸得血肉横飞，也曾这样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却无能为力。

　　只是此刻，角色互换了。

　　他们成了守在城楼上往外发射炸弹的人，而城下那些抱头鼠窜的士兵，成了昔日的他们。

　　每个人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如果一个月前新密城有这么强的火力，他们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现在的没良心炮数量是在新密城时的十倍。

　　一百门炮同时开火只是第一轮，后面还有两百门等着轮换。

　　如今炸药包充足无比，后面工坊里还在日夜不停地造。

　　陈北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立于城头的挺拔身影。

　　陈北负手而立，身姿笔直如枪，火光在他年轻的脸庞上明明灭灭。

　　他就那么站着，平静地看着城外被炸翻天的战场。

　　这一刻，城楼上每个士兵对陈北都无比敬畏。

　　‘这个年轻的侯爷，一个月前带着一万人就敢硬扛十五万敌军，今天带着二十五万人坐镇托克扎尔，面对城外六十万大军，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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