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天庭远离

　　可是，眼见观音这等身具大罗金仙巅峰修为的大能，也中招于王伦，狼狈得像一个疯癫的老尼。

　　玉帝再不能忍，也只能忍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没了方才的暴怒。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跟随玉帝多年，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劝战？观音旧例在前。

　　劝和？面子挂不住。

　　劝忍？那是往伤口上撒盐。

　　他索性闭嘴，把拂尘抱得更紧一些。

　　“太白。”玉帝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臣在。”太白金星心头一凛，他太熟悉这种目光了。那是玉帝下定决心要做某件事时的目光，上一次出现这种目光，还是他决定封神的时候。

　　“传朕旨意，即日起，关闭仙界与人间的所有通道。南天门、北天门、东天门、西天门，一律封禁。任何仙神，不得私自下凡。任何人族修士，不得擅自飞升。”

　　太白金星一怔。“陛下，那……那下界的飞升修士……”

　　“让他们在人间等着。”玉帝冷冷道，“等得起就等，等不起就算了。天庭不缺那几口人。”

　　“那……已经在凡间的仙神……”

　　“召回来。召不回来的，让他们自求多福。”玉帝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还有，把天庭推高。离人间越远越好。”

　　太白金星心头一震。天庭推高，不是小事。天界与人间的距离每远一寸，天庭对人间的影响力便弱一分。

　　这一推，不知要消耗多少灵力，更不知要得罪多少下界的散仙。可他不敢劝。他看得出，玉帝此刻需要的不是谋略，是发泄。他只能躬身领命：“遵旨。”

　　玉帝转身，负手离去。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佝偻，冕旒垂珠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身后，曦瑶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动，终究没有开口。

　　她懂他，越是愤怒，越要装作无事发生。

　　可她心中也有自己的苦，天庆是她怀胎多年生下的女儿，她不在乎天庆嫁的是人皇还是凡人，她只在乎女儿是否平安、是否幸福。

　　可她不敢说。她说了，玉帝会更怒，事情会更糟。

　　远处，几个公主站在廊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满是担忧。

　　唯有最小的七公主天巧，站在最角落，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着光。

　　她当年受人蛊惑，嫁与董永，恩爱不过数载，便被父皇派人抓回天庭，与董永天人两隔。她求过，哭过，闹过，可父皇的铁石心肠从未软过。

　　至今，她连董永的神魂都找不到，不知他是死是活，是转世了还是消散了。

　　她恨父皇的威严，却不敢反抗，只能把恨意藏在心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如今，看到父皇也有吃瘪的时候，她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凌霄宝殿上，群臣沉默。

　　传旨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众仙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出班反对。

　　他们都知道玉帝在气头上，也知道劝也没用。

　　只有几个老臣在心中叹息，关闭仙凡通道，天庭与人间断了往来，那些下界的香火、灵气，怕是更收不上来了。

　　阵法启动了。

　　天庭开始移动。那是一座庞然大物，浮在云海之上，宫阙连绵，金光万丈。

　　它缓缓上升，越来越高，越来越远，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向九天之上。

　　云层在脚下翻涌，星辰在头顶闪烁，人间的大地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圆点，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玉帝站在凌霄宝殿的最高处，负手望着那片越来越远的凡间。风很大，吹得他的帝袍猎猎作响，冕旒被吹得歪向一侧，他也懒得扶。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心。那里面有愤怒，有不甘，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

　　高处不胜寒。离人间越远，离温暖越远。

　　就在这时，混沌深处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有人用一把无形的锤子，敲在世界的根基上。

　　玉帝的手猛地一抖，冕旒碰撞，叮当作响。

　　他抬头望去。但见混沌深处，一道身影仓皇掠出。

　　那身影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已从混沌边缘冲到盘古世界的胎膜之外，速度快得连光都追不上。

　　“那是……元始圣人？”太白金星失声惊呼，拂尘从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殿中众仙纷纷涌到栏杆边，伸长脖子，瞪大眼睛，望向天外。他们看到的那道身影，虽狼狈却依然散发着令天地臣服的威压，正是玉清元始天尊。

　　可元始圣人的模样，让所有仙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道袍破败不堪，袖口焦黑，衣摆残缺，像是被什么火焰烧过。

　　头上的冠冕歪斜，几缕白发从冠中散落，在风中飘荡。面色苍白，额头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焦痕。

　　他的九龙沉香辇不见了，脚下踏着的是一朵快要散架的祥云。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柄玉如意，如意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快看，圣人身后是什么？”眼尖的仙人赫然发现，在元始的身后，有一只巨大的触手紧追而来。

　　那只触手通体赤金，表面流转着无数光点，仿佛由无数颗星辰，每一颗都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滋！”

　　触手所过之处，混沌被撕裂，虚空被灼烧，留下一道长长的焦痕，久久不散，像是天地间被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进！”元始圣人深吸一口气，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穿过那层薄薄的胎膜，钻入盘古世界。

　　“轰——”

　　那触手紧随而来，猛地撞在世界胎膜上。赤金色的火焰从触手尖端喷涌而出，竟将那世界屏障轰出一个大洞，紧追元始而去。

　　“师妹救我！”

　　元始朝女娲所在的太素天逃去，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惊慌。

　　女娲娘娘从太素天中走出，面色凝重。她抬手扔出红绣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迎向那只触手。

　　“轰——”

　　红绣球撞在触手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可那触手纹丝不动，只是微微一缩，然后猛地弹开，将红绣球拍飞。

　　红绣球打着旋飞向远处，撞在胎膜上，又弹回来，落回女娲手中。女娲低头看了一眼绣球，球面上赫然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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