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双双陨落

　　鳌拜戏谑看着阿济格手中已经碎掉的牌位。

　　“阿巴亥还真是生了个好狗！！真是有什么样的母亲，就生出什么样的儿子！”

　　听到鳌拜侮辱阿巴亥，阿济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是他的逆鳞。

　　也是他撑到现在，变成一只疯狗的执念。

　　“你！！找死！！”

　　阿济格从雪地上爬起来，刀已经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他拼命扑向鳌拜，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再次碰在一起。

　　阿济格骑在鳌拜上身，双拳雨点般砸在鳌拜面门，每一拳都带着无尽的恨意。

　　“你竟敢直呼我额娘名讳，你没有资格提我额娘！”

　　“当年皇台吉为了篡权逼死我额娘的时候，你在哪？你这皇台吉的狗奴才！”

　　阿济格一边打，一边嘶吼，多年挤压的仇恨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鳌拜被打的满脸开花，但他硬是一声不吭，找准机会，用一只手狠狠扣进了阿济格的眼眶。

　　“啊！！！”

　　阿济格发出一声惨叫，不得不后仰躲避，差点被鳌拜生生扣掉眼珠子。

　　鳌拜趁机一个翻身，反将阿济格压在身下。

　　“我没资格？你就有资格？”

　　“若是大福晋看到你这副给汉人摇尾乞怜的德行，怕是会当场自裁谢罪！”

　　说着，鳌拜张开嘴，朝着阿济格狠狠咬了下去。

　　阿济格疼的浑身抽搐，也有样学样，一口咬住了鳌拜的耳朵。

　　两人在雪地里翻滚，扭打，撕咬。

　　身上的盔甲早就成了累赘，被扯的七零八落。

　　“阿济格，就算你杀了我，杀了王爷，你也永远是条狗！”

　　“一条，被陈墨拴着脖子的狗！”

　　阿济格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发疯般用拳头砸着鳌拜的脑袋。

　　“这个世道，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说话！”

　　“你这种愚忠等死的奴才，懂什么！”

　　“只要我活着，我手里有刀，就能杀出一片天！”

　　阿济格的体力迅速流失，动作也越来越慢。

　　鳌拜顺势一个翻滚，借势勒住了阿济格的脖子。

　　他面目狰狞，脸上的血顺着下巴滴在阿济格头上。

　　“下去给列祖列宗谢罪去吧！”

　　阿济格的挣扎越来越弱，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但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却依然死死盯着天空。

　　要死了吗？

　　就这样死在鳌拜这个狗奴才手里？

　　阿济格是手在地上胡乱的摸索着，指尖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是阿巴亥碎掉的牌位！

　　断裂的尖端，如一把锋利的匕首。

　　“额娘，保佑儿子！”

　　在意识将要消散的最后一刻，阿济格眼中闪过一次回光返照的凶光。

　　鳌拜看着身下慢慢失去抵抗的阿济格，嘴角露出胜利的狞笑，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

　　“死吧！”

　　噗嗤！

　　阿济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牌位碎片，反手扎进了鳌拜脖颈的大动脉。

　　鳌拜浑身猛的一僵，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手上的力气，却没有减少一分。

　　鲜血顺着他脖子迸射而出，他想要说话，却只吐出满口的血沫。

　　鳌拜身子晃了晃，最终瘫在了阿济格身上。

　　即便是已经失去了生机，鳌拜的双臂仍然没有松开。

　　阿济格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的牌位。

　　“额娘……儿子给您报仇了……”

　　“儿子没给您丢脸……”

　　说完这句话，阿济格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散了，身子一软，缓缓倒在了鳌拜身边。

　　一个做着复辟美梦的愚忠之臣。

　　一个被时代和家族扭曲的孤魂。

　　两个曾经在大清叱咤风也的人物，就这样以最原始，也最惨烈的方式，终结了彼此的性命。

　　他们的血汇聚在一起，染红了身下的雪地。

　　周围厮杀的士兵，不论是治安营的士兵，还是那些满洲死士，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风雪似乎更大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双方再次爆发血战。

　　“为将军报仇！”

　　“为主子报仇！”

　　……

　　随着最后一声嘶吼被风雪声吞没，山谷内的厮杀终于逐渐消停。

　　没有胜利者的欢呼。

　　因为这场战斗，根本没有胜利者。

　　五百名为了所谓的大清荣耀而殉葬的死士，此刻已经全部失去了生机。

　　而被雪崩隔离在这里的治安营士兵，也几乎全军覆没。

　　剩下的，不到十人。

　　这几人丢掉了手中的武器，扔掉了头盔，披头散发的跌坐在死人堆里。

　　“呵呵……死了，都死了……”

　　一个士兵跪在地上，脸上挂着痴傻的笑容。

　　另一个士兵则蜷缩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

　　“额娘……我想回家……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山谷的入口，一面黑色的墨字大旗，缓缓出现。

　　在玄甲兵的协助下，终于在雪崩中清理出一条可以通过的道路。

　　陈墨皱眉看着山谷中的惨状，听着斥候的汇报。

　　“报告定国公！”

　　“前方战场勘察完毕！”

　　“地方叛军将领鳌拜，及我方先锋将领阿济格，均已确认死亡。”

　　陈墨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即便是死后，阿济格和鳌拜依然保持着最后的姿势。

　　鳌拜死死勒着阿济格的脖子，而阿济格手中的牌位碎片，还插在鳌拜的脖颈。

　　两人的尸体已经被冻硬，就像是一座诡异的冰雕。

　　陈墨缓步走到这两具纠缠在一起的尸体旁，只是静静的看着。

　　良久，他伸出手，试图掰开鳌拜勒住阿济格脖子的手臂。

　　可那手臂已经被冻的硬如钢铁，纹丝不动。

　　看着阿济格，陈墨的眼中并没有太多惋惜，更多是上一种理性的审视。

　　阿济格的死，对他来说，某种意义上算是一种解脱。

　　他死了，死在平叛的路上，死在和叛贼搏杀之中。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一个烈士的名头，足以安抚他手下那些治安营的士兵，也算是给阿济格这一生画上一个体面的句号。

　　至于鳌拜……

　　“愚忠！”

　　陈墨冷冷吐出两个字。

　　“天下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你们背叛的，不是我陈墨，而是这滚滚向前的历史车轮！”

　　陈墨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找个地方，把他们埋了吧，别埋在一起……”

　　“这俩人生前斗了一辈子，死了，就别让他们再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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