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道回府

　　那场透着股子北邙独有苍莽气息的祭天仪式，终于在震耳欲聋的牛角号声中宣告结束。

　　紧随其后的，便是那场规模宏大到足以让整座北邙都城为之侧目的盛大国宴。

　　小乙与红菱并肩游走于那一桌桌觥筹交错之间。

　　他们端着玉盏，给那些在北邙朝堂上跺一跺脚都要引得地动山摇的王公贵胄们一一敬酒。

　　小乙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上，始终挂着一抹滴水不漏的得体笑意。

　　待到酒过三巡，这桩牵扯了两国气运的联姻大典，终于到了这位赵国皇子功成身退的时刻。

　　一辆由四匹神骏拉拽的豪华马车，缓缓驶离了那座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大院。

　　小乙与红菱二人共乘于这辆宽敞奢华的车厢之中，准备打道回府。

　　车厢内的气氛，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与古怪。

　　那位名动北邙、向来敢爱敢恨的红菱公主，此刻竟是彻底敛去了往日里的那份娇蛮跋扈。

　　她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小乙身侧的角落里，眼底流转着一抹难掩的女儿家娇羞。

　　这一路上，她只是低垂着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竟是一言不发。

　　而坐在她身旁的小乙，双手拢入宽大的袖口之中，正襟危坐得如同庙里的泥塑菩萨。

　　他微闭着双眸，似在闭目养神，同样也是一言不发。

　　这两个本该是今夜最亲密无间的人，此刻在这狭小的车厢里，竟生分得宛如萍水相逢的陌路客。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单调的马蹄声终于停歇，马车在一处幽静宽敞的院落前缓缓停驻。

　　小乙率先挑开帘子，抬眼望向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厚重的大门。

　　只见院门外那块由金丝檀木雕琢而成的巨大匾额上，龙飞凤舞地镌刻着“赵府”两个大字。

　　在这异国他乡的北邙都城，这两个字显得尤为刺眼，却又透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孤傲与决绝。

　　小乙稳步走下马车，这才转过身，十分自然地伸出了一只手。

　　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掌，稳稳地扶住了正准备下车的红菱。

　　感受到那掌心传来的温热，红菱那原本就如火般绯红的脸颊，此刻显得更加娇羞动人了。

　　两人并肩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走进了这座属于他们的新府邸。

　　只见这原本冷清的庭院，此刻已被大管家钱柜布置得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来，宛如一块巨大的黑丝绒幕布笼罩在天地之间。

　　房檐上那一排排大红灯笼早已被依次点亮，摇曳的红光将这座府邸映照得多了几分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小乙看着迎面快步走来的那个熟悉胖子，轻声开口询问。

　　“钱柜，酒席都准备好了吗？”

　　钱柜赶忙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弯下那肥胖的腰身。

　　“少主，夫人。”

　　“请随我来，厅堂还有人在等二位。”

　　小乙闻言，微微皱了皱那好看的眉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按照他先前的嘱咐，钱柜理应将那些前来道贺的自己人，都妥善安置在一旁的偏厅里。

　　只等他们夫妇二人一进门，便可直接卸下这身沉重的伪装，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场晚宴。

　　但既然钱柜这般说了，定然是有什么意料之外的贵客登门。

　　很快，在钱柜的恭敬引领下，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灯火通明的正厅。

　　刚一踏入那扇雕花木门，小乙的视线便猛地凝滞住了。

　　只见那正厅的主座之上，正端端正正地坐着两位老人。

　　左边那位老者身材魁梧得宛如一座铁塔，虽已是满头白发，却依旧精神奕奕，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历经沙场的凌厉。

　　右边那位老妪则是身形佝偻，满脸的褶皱里藏不住那份慈眉善目的温婉。

　　这两位，正是小乙先前在北邙偶然间相认的姑公与姑奶奶。

　　小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赶忙快步上前，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小乙见过姑公和姑奶奶。”

　　那位身形魁梧的姑公抚着颌下的白须，发出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好小子。”

　　小乙直起腰，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亲昵。

　　“小乙今天还在纳闷，为什么在宫中没有见到姑公。”

　　姑公摆了摆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语气中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随性与不羁。

　　“我这把老骨头了，不想凑那个热闹。”

　　那身形佝偻的姑奶奶则是笑眯眯地看着小乙，眼神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疼溺。

　　“但是你姑奶奶想着，你小子大婚，她怎么能不来喝一杯喜酒呢。”

　　姑公转头看了一眼老伴，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鲜衣怒马的年纪。

　　“所以，我们两个老的就厚着脸皮，不请自来了。”

　　小乙听闻此言，心中更是感动莫名。

　　“姑公，姑奶奶，您二位请上坐。”

　　他转过身，紧紧握住了红菱那只还有些冰凉的小手，眼神坚定。

　　“请受小乙和红菱一拜。”

　　没有丝毫的犹豫，小乙拉着这位北邙最尊贵的公主，就在这正厅那坚硬的青砖地面上，噗通一声双双跪倒。

　　“姑公姑奶奶在上，请受侄孙小乙和侄孙媳南宫红菱一拜。”

　　这一拜，不敬苍天，不敬鬼神，只敬这份在这冰冷异国里难得的血脉温情。

　　两位老人看着跪在身前的这对璧人，直乐得脸上的褶子都深深地堆叠在了一起。

　　姑奶奶赶忙颤巍巍地伸出双手，虚扶了一把。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姑公也是满脸的欣慰，重重地点了点头，嗓音浑厚。

　　“以后在北邙，咱们可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姑奶奶拉着红菱的手，怎么看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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