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皆不由己

　　四天前，布灵灵初次发动【溯瞳】能力，将方杰拉入虚幻。

　　在虚幻中，方杰按照原定计划，率领三十多名人造人前来冈瓦纳大陆猎杀魔物。

　　不知道是因为当时布灵灵伤势未愈，还是等阶较低。

　　方杰只能模糊窥见未来两日内所发生的事情。

　　而接下来，现实世界中的第一天，一切经历与虚幻中看到的完美重合，分毫不差。

　　待到第二天，方杰故意改变原定行动轨迹。

　　果不其然，现实后续的发展立刻偏离了原本走向。

　　由此可见，【溯瞳】展示的未来并不是宿命定数，而是会根据自身的抉择而发生改变。

　　“那好，开始吧！”

　　方杰刚准备找块石头坐下，一道壮硕的身影裹挟着劲风，窜到他屁股底下。

　　“主人，请赐我荣耀！”

　　200号四肢着地，高高翘起臀部，满脸期待地示意方杰落座。

　　几乎在同一时间，199号跑到200号身侧，拍着胸脯说道：“主人，我来当靠背！保证舒服，顺带还能为您按摩！”

　　看着199号浓密粗犷的棕色胸毛，再看看200号轮廓分明的臀部，方杰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收起你们肥肥娅族的传统，在我这里，荣耀从不是当座椅靠背，而是强大自身、恪守号令、浴血奋战！”

　　这两名新人造人，皆来自凯诺兰大陆的原始部落，其习俗怪异，性趣奇葩，远超正常人类的想象。

　　“布灵灵，开始吧！”

　　无奈之下，方杰最终选择站着。

　　布灵灵扑棱着翅膀，悬停在方杰面前，小手胡乱比划着古怪姿势：“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

　　方杰嘴角抽了一下，当场出声打断：“行了！直接发动能力！”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方素帮忙看管布灵灵。

　　若不是当年看过十多集小魔仙，方杰恐怕真会误以为发动【溯瞳】需要念前摇咒语。

　　“哦！来喽来喽！”

　　布灵灵收起小动作，下一秒，那双红蓝异瞳骤然亮起。

　　左边瞳孔赤红如火，仿佛有烈焰翻涌；

　　右边瞳孔深蓝如渊，仿佛有星辰流转。

　　原本圆形的瞳孔逐渐拉长、化作一道竖直的裂缝。

　　方杰凝视着那道裂缝，恍惚间，只觉裂缝迅速变大，将他的意识拖入其中。

　　紧接着，眼前无数画面一闪而过，短短数息时间，方杰便看完了未来两日所有事态的走向。

　　虚幻消散，意识归位。

　　“4号。”方杰沉声唤道。

　　“属下在！”

　　“即刻传令，天上人间所有人造人，停止一切活动，今晚全部撤离，近期不要返回酒馆！”

　　“遵命！属下立马去办！”

　　4号心头一紧，刚才那只小精灵催动【溯瞳】推演未来，主人定是窥见了重大变故。

　　“主人，那酒馆……是否需要暂停营业？”

　　方杰思索了两秒：“不必，照常营业，无端闭店过于反常，反倒会引起猜疑。”

　　他语气渐冷，缓缓道出事情始末：

　　“慈航那老秃驴正在调查13号，顺势牵扯到了天上人间。”

　　“后天，会有几个戴假发的和尚装作酒客，前往酒馆秘密调查。”

　　“频繁出入的人造人，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后天夜里，天上人间被围，虽然最终突围成功，但也折损了七八名人造人。”

　　4号越听越是心生后怕，可转念一想，顿时松了口气：“幸亏主人窥见未来，才让属下们躲过一劫！”

　　“属下定会嘱咐留守酒馆之人加倍小心，绝不露半点破绽！”

　　“嗯，去吧！”

　　方杰示意4号退下，随即在通讯频道联系13号：

　　【13号，最近谨慎行事，多加注意。澜骅寺一事，慈航已对你心存猜忌。】

　　不到五秒，13号便回了信息：

　　【多谢主人关心！慈航怀疑我，实属正常，毕竟此前我已经坑了他好多次！】

　　方杰：【他查到暗阁所在的酒馆，你留意先前在酒馆停留过的那两名心腹！】

　　13号：【明白，属下立即将那两人抹杀！】

　　看着这条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的消息，方杰心中暗自感慨。

　　13号果真有枭雄之姿，能屈能伸、狠辣决绝，从不被仁义道德束缚手脚。

　　方杰本想回讯劝阻，叮嘱13号切勿滥杀无辜。

　　可不知为何，他自然而然地回了一句：

　　【暂且留命，待此次风波彻底平息，暗地里找个合适机会再行处置。】

　　自从成为战力榜榜首，组建了自己的势力，方杰才逐渐明白，欲掌其权，必担其恶。

　　身居高处，万般善恶皆不由己，上位者的每一次取舍，从来无关本心，唯有权衡利弊。

　　你的一念仁慈，可能就是身边之人灾难的开始。

　　“布灵灵。”

　　方杰转头，目光落在趴在自己肩头、略显疲惫的小精灵身上。

　　发动【溯瞳】消耗极大，那双红蓝异瞳比平时黯淡了不少。

　　“告诉我，哪个方向旺我？”

　　布灵灵抬起小手，有气无力地随手一指。

　　“5号。”

　　方杰打了一个响指：“全队调转方向，一路向西！”

　　刚才在虚幻中，方杰看到按照原定路线，未来两日并没有什么大收获。

　　如今，有布灵灵【趋吉避凶】指引方向，加上【溯瞳】预知未来，方杰敢肯定，用不了多久，自己便能到达十一阶。

　　盘古大陆，夏国新盛京城。

　　昔日繁华的都城，如今空旷寂寥。

　　街道两侧的商铺门窗紧闭，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路面肆意翻滚，发出“沙沙”声响。

　　偶尔走过一两个蓝星人类，皆低头缩肩，步履仓促，不敢抬头，不敢停留，更不敢往中轴线上那座宫殿多望一眼。

　　那座宫殿曾经是夏国的权力中枢，当下已被异族侵占。

　　金色琉璃瓦上落满了灰，朱红宫墙下不再是夏国士兵，而是浑身披着鳞甲的异族卫队。

　　夏国高层，唯有在受到召见时才被允许进入。

　　平日里，普通蓝星人类若是胆敢靠近宫墙半步，异族卫队便会毫不犹豫地挥下屠刀。

　　此刻，宫殿深处，一间小会议厅内。

　　光线昏暗，空气沉闷。

　　93号垂首而立，一颗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在他对面，三道极具压迫感的黑影，正端坐于阴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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