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真相灼心

　　都督府地牢，深入地下三层，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血腥与绝望气息。

　　墙壁上幽绿的火把噼啪作响，将晃动的人影扭曲成可怖的形状。

　　最深处的刑讯室，粗大的铁链从顶部垂下，墙壁上挂满各种锈迹斑斑、泛着暗红光泽的刑具。

　　室内中央，三个木架呈三角形摆放，上面分别用精钢镣铐锁着萧玠、文若轩、司马朗。

　　三人早已不复往日风采，衣衫褴褛，遍体鳞伤，气息奄奄，显然在被擒后已受过“特殊关照”。

　　萧景明独自走进刑讯室，反手关上沉重的铁门，将幽一和守卫都隔在外面。

　　他一身玄色劲装，外罩黑色大氅，灰发在火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没有坐在审讯官的位置，只是静静地站在三人面前，深黑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他们，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

　　室内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三人因恐惧而粗重压抑的呼吸。

　　“本王时间不多。”

　　萧景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三人身体同时一颤，“所以，我们跳过那些无谓的试探和废话。告诉本王，你们知道的，关于‘守陵人’，关于‘葬龙之渊’，关于城内所有内应，以及……‘逆鳞钥’的下落。谁先说，谁说得多，说得到位，谁，或许能死得痛快点。”

　　萧玠猛地抬头，脸上血污和汗水混合，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恐惧、不甘、怨毒，还有一丝濒临崩溃的疯狂：“萧景明！我是你堂兄！是康王府世子！你敢杀我，父王不会放过你！朝廷不会放过你！”

　　“康王？朝廷？”

　　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等你们背后的主子，用北境百万军民的命，完成那个‘葬龙’仪式，改天换地之后，你觉得，还有康王府，还有现在这个朝廷吗？”

　　萧玠脸色剧变。

　　文若轩挣扎着嘶声道：“萧景明！你休要妖言惑众！什么‘葬龙’仪式，老夫一概不知！老夫只是……只是不满你专权跋扈，欲拥立贤能宗亲，匡扶社稷！此心可昭日月！”

　　“匡扶社稷？”

　　萧景明目光转向他，眼中金芒一闪，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文若轩，“以勾结南疆‘守陵人’，出卖前朝帝陵秘藏，换取所谓‘超越凡俗的力量’，来‘匡扶社稷’？文先生，你读的圣贤书，是教你这般‘匡扶’的吗？”

　　“你……你怎么知道‘守陵人’？！”

　　文若轩骇然失色，仿佛心底最深的秘密被无情撕开。

　　萧景明不答，目光又转向一直沉默、但眼神闪烁不定的司马朗：“司马将军，你呢？河东司马氏，世代将门，忠勇传家。你也想用这北境将士和百姓的血，为你司马氏铺一条通天之路？”

　　司马朗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突然低吼道：“是！那又如何？！这天下，这朝廷，早已烂透了！皇帝昏聩，妖后当道，外戚专权，边将跋扈！我们这些忠心为国的，反而备受排挤打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守陵人’答应我们，事成之后，裂土封王，共享江山！这有何错？！”

　　“裂土封王？共享江山？”

　　萧景明缓缓点头，仿佛在认同，“很好的价码。所以，你们就心安理得地，将屠刀对准了同族，将灵魂卖给了异族和妖邪。好，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如同万载寒冰：“那么，现在，告诉本王。‘守陵人’在北境，在朝中，在军中，还有哪些人？‘逆鳞钥’现在何处？‘葬龙之渊’的具体仪式步骤，以及三日后的总攻，天鹰、草原、南疆三方的具体兵力部署、进攻路线、联络方式。还有，城内那些被‘地血线’标记控制的人，名单。”

　　“萧景明，你休想！”

　　萧玠嘶声叫道，“我们什么都不会说！有本事就杀了我们！你看外面上百万大军，看城内的‘地血线’，看那即将降临的‘葬龙’仪式！你赢不了的！你注定要成为祭品，化为齑粉！哈哈哈！”

　　他状若疯狂地大笑起来。

　　萧景明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萧玠笑声渐歇，他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点淡金色的、仿佛有无数微小龙形光影流转的光团，在他掌心缓缓浮现，散发出温暖却充满无上威严的气息。

　　“你们知道，我体内的力量，是什么吗？”

　　萧景明轻声问，仿佛在自言自语，“是龙脉之力。是这中原大地，万千生灵，气运所钟之力。你们勾结外人，欲葬送此力，便是与这天下苍生为敌。”

　　他手掌缓缓握紧。

　　光团骤然收缩，化作一缕极细、却刺目无比的金芒。

　　“而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那缕金芒瞬间没入萧玠眉心！

　　“啊——！！！”

　　萧玠骤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他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珠暴突，七窍之中，竟有丝丝淡金色的火焰透出！

　　那火焰并不灼烧他的皮肉，却仿佛在焚烧他的灵魂、他的记忆、他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自己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情感，都被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强行搜刮、翻阅、剥离！

　　那种痛苦，远超世间任何酷刑，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摧残！

　　“我说！我什么都说！饶了我！饶了我啊——！”

　　萧玠涕泪横流，嘶声求饶，再无半分硬气。

　　“晚了。”

　　萧景明声音冰冷，手掌虚握，仿佛在操控着什么。

　　萧玠的惨嚎更加凄厉，身体抽搐得如同离开水的鱼，意识迅速模糊，只剩下本能的痛楚和求生的哀鸣。

　　文若轩和司马朗看着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能感觉到，萧玠的生命和灵魂，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被萧景明掌心那点金光疯狂抽取、炼化！

　　这不是武功！

　　这是妖法！

　　是魔神手段！

　　“我说！我说出我知道的一切！求殿下给我一个痛快！”

　　文若轩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嘶声喊道。

　　司马朗也连连点头，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萧景明这才松开对萧玠的“搜魂”，萧玠如同烂泥般瘫在木架上，眼神涣散，口吐白沫，已是废人一个，但还残留着一口气。

　　“说。”

　　萧景明看向文若轩。

　　文若轩再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他所知的关于“守陵人”在朝中的几个隐秘联络点、几位身居高位却暗中与“守陵人”有勾连的重臣名字、以及“守陵人”通过江南某些渠道向北境输送物资和人员的几条线路，全都说了出来。

　　但他地位所限，对“逆鳞钥”和“葬龙之渊”的具体细节知之甚少，只知道“逆鳞钥”似乎是一枚特殊的、蕴含着前朝龙气与诅咒的骨片，已由“守陵人”使者秘密交给了国师兀赤。

　　轮到司马朗。

　　他喘着粗气，艰难地道：“我……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我知道，‘地血线’的母蛊，在城内……被一个代号‘织网人’的内应掌控……此人……此人就潜伏在……在都督府内！是……是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他负责在总攻时，引爆所有‘地血线’，制造大规模混乱和死亡，为仪式……提供……血气……”

　　都督府内？潜伏的“织网人”？

　　萧景明瞳孔微缩。

　　这倒是个重要情报。

　　“他是谁？”

　　萧景明逼问。

　　“我……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守陵人’行事极其隐秘，单线联系……我只知道，他右手手背，有一道……一道陈年烫伤，形状像……像蜘蛛……”

　　司马朗断断续续道。

　　右手手背，蛛形烫伤……

　　萧景明脑中瞬间闪过几个人影。他强压下立刻去排查的冲动，继续问道：“还有呢？天鹰、草原、南疆的兵力部署，进攻计划？”

　　“天鹰主攻南城和东北缺口，由秃鹫王和血鹰负责，总兵力超过七万，其中‘铁鹞子’约八千。”

　　“草原联军主攻西城并牵制，由兀赤心腹和几个部落头人率领，约一万两千，其中萨满巫师超过三百。”

　　“南疆……南疆巫军人数最少，约五千，但最是诡异，由黑巫族大长老亲自指挥，混在天鹰和草原军中，主要负责施展大规模诅咒、毒瘴，以及……操控部分‘药人’和低等尸怪。”

　　“总攻时间……定在……明晚子时！”

　　“三方同时发动最强攻击，务必在子时三刻前，将北境守军逼入内城核心区域，然后……启动‘葬龙’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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