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可能会让你很痛苦的事

　　掀开厚重的帐篷门帘，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殷婵盘腿坐在帐篷中央的木板床上。她身上的月白色常服依然残留着昨夜吐出的血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亮得吓人。

　　在她的面前，摆放着几块足有水缸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残片。那就是化神期海龙王的内丹。

　　洛序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矮凳坐下。

　　“殷阁主，你这工作态度我必须得在年终总结上给你记个头功。受了那么重的内伤不在床上躺着，跑这儿来玩石头。”洛序双臂环抱胸前，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殷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十指在半空中快速变幻着繁复的法诀。一缕缕银色的元婴真元顺着她的指尖流淌而出，缓缓注入那几块内丹残片之中。

　　“闭嘴。别打扰我。”殷婵的声音清冷如冰，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专注。

　　洛序识趣地闭上了嘴。他知道这女人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六亲不认。

　　帐篷内的温度继续下降。

　　内丹残片在银色真元的刺激下，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殷婵的眉头猛地皱起。

　　她咬破舌尖，一滴殷红的精血喷在半空中。精血瞬间化作一道复杂的血色符文，狠狠印入最大的一块内丹残片内部。

　　“嗡——”

　　一声刺耳的嗡鸣在帐篷内炸响。

　　内丹残片上方，一缕细微的黑色雾气缓缓升腾而起。那雾气在半空中扭曲、挣扎，隐隐拼凑成一朵模糊的黑莲花形状。

　　洛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帮搞封建迷信的恐怖分子，还真是阴魂不散。人都死了，狗链子还留在肚子里。

　　“莲座的控制术残留。”殷婵撤去法诀，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抓起旁边的一块洁白绢帕，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龙王虽然死了，但这缕外来神识被死死封存在内丹最核心的位置。施术者的修为极高，手段隐秘。若不是内丹碎裂，根本无法察觉。”殷婵的语气凝重。

　　洛序缓慢而有力地将双手十指交叉。

　　“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施术的杂碎吗。”洛序直截了当地问。

　　“可以一试。”

　　殷婵站起身，走到旁边的一张宽大书案前。书案上铺着一张大虞皇朝的疆域图。

　　她拿起一支沾满朱砂的毛笔。

　　“这缕神识中残留着施术时的频率和微弱的方位信息碎片。我需要将它与我们之前掌握的所有线索进行交叉比对。”

　　殷婵的笔尖在地图上快速圈点。

　　“这是长安城南郊的采石场祭坛。这是柳府的地下密室。这是长寿坊裴知意遇袭的官舍位置。还有我们从深海打捞上来的那颗黑珠的术法波动。”

　　银色的真元顺着笔杆注入朱砂之中。

　　地图上的那些红圈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这些光芒在半空中交织、重组，形成了一个复杂的三维阵法模型。

　　殷婵将那缕从内丹中抽取的黑色雾气引入阵法模型之中。

　　整个模型开始剧烈运转。大量无用的信息被剔除，方位和频率的交集点越来越清晰。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阵法模型轰然消散。

　　三道刺目的红光笔直地落在了书案旁边的一张空白宣纸上，化作三个用小楷书写的人名。

　　殷婵看着那三个名字，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震惊的情绪。她握着毛笔的手指微微用力。

　　“洛序。嫌疑范围缩小了。就在这三个人之中。”殷婵的声音透着一股难掩的寒意。

　　洛序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宣纸上。

　　视线触及那三个名字的瞬间，洛序的大脑里猛地“嗡”了一声。

　　他没有惊呼出声，而是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呼吸停滞了整整三秒。

　　这三个人，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能在长安城朝堂上呼风唤雨、跺一跺脚连大虞九州都要震三震的顶级权贵。他们手里握着的权力，甚至能直接影响女帝少卯月的决策。

　　妈的。大虞的朝堂简直就是个漏风的筛子。这帮老狐狸平时在朝堂上满口仁义道德、忠君爱国，背地里却他妈的是操控妖兽屠杀平民的邪教头子。

　　洛序用食指与拇指摩挲着下巴，粗糙的胡茬摩擦着指腹。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帐篷内安静。只有殷婵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外面隐隐传来的海浪拍击声。

　　对付这种级别的权贵，绝不能用对付普通官员的手段。没有确凿的铁证，只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整个大虞的官僚系统就会瞬间炸锅，甚至会引发朝堂的全面瘫痪。

　　洛序伸手拿起那张宣纸。

　　他将宣纸仔细地折叠成一个极小的方块。

　　“殷阁主。这件事，烂在肚子里。除了你我，绝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这张名单的存在。”洛序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殷婵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她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洛序转身走到帐篷的角落，从一个装满现世工具的铁皮箱里翻出一个厚实的精钢铁匣。这个铁匣原本是连若用来装精密量具的，配备了复杂的机械密码锁。

　　他将折叠好的宣纸放进铁匣，然后用力扣下锁盖。

　　“咔哒”一声脆响。

　　铁匣被彻底锁死。

　　洛序拎着铁匣，大步走出帐篷。

　　防波堤的最前端。

　　南宫玄镜正独自一人站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上。

　　她今日依然穿着那身紫色的纱裙官袍。海风将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那头如瀑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

　　她望着远处翻滚的归墟之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洛序踩着湿滑的礁石，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开口寒暄，而是直接将那个沉重的精钢铁匣递了过去。

　　南宫玄镜转过头，那双洞察人心的眸子落在洛序的脸上。她看出了洛序眼底那股压抑到极点的肃杀之气。

　　她伸出那只涂着红色蔻丹的纤手，接过了铁匣。

　　铁匣很重，但对于化神期修士来说轻如无物。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南宫玄镜的声音慵懒沙哑，却透着一股敏锐的警觉。

　　洛序迎上她的目光。

　　“长安城里的三条大毒蛇。其中一条，就是操控东海妖患的莲座。”

　　洛序缓慢而有力地将双手十指交叉。

　　“我不懂你们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的政治游戏。我只知道，留着这帮杂碎在后面捅刀子，我们在前线打生打死就是个笑话。”

　　洛序的语气冷酷。

　　“回长安之后，我需要你做一件可能会让你很痛苦的事。”

　　他直视着南宫玄镜的眼睛。

　　南宫玄镜看着洛序那张布满硝烟和疲惫的脸点了点头。

　　没有誓言，没有保证。

　　海风凛冽，卷起巨大的浪花拍打在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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