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以一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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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呱哒哒······”

  大街上热浪滚滚,行人寥寥,不时有铁骑呼啸而过,搜寻食物的野狗受惊,夹尾往巷子里急窜,回头狂吠。

  “汪~”

  张昊在路边摊填饱肚子,小厮庞平安带路,往南城织染局而去。

  西域种棉、畜牧历史悠久,市面上不缺棉毛制品,缺的是奢侈品丝绸。

  北疆因地理环境因素,无蚕,南疆有传说中的天蚕,无惧刀剑水火是扯淡,至于大规模种桑养蚕,那是后世新中国建立才有的巨变。

  羊毛需要经过采洗弹三道工序粗加工,和阗南城是纺织聚集区,洗毛小作坊骚臭熏天,蝇虫乱飞,总督名下的纺织局味道稍微淡些。

  “机器闲置这么多,织工哪去了?”

  “回老爷,有不少人牵涉暴乱。”

  偌大的车间里,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张昊纳闷,陪同的管事急忙解释:

  “染纺七个局子,旺季有三千余工人,今日上工者只有五百多人,小的去先知、咳,去市政厅和公安局问过,案子尚未处理完。”

  张昊又把关注对象转移到织机的数量、工人的熟练度上,几个车间转过来,对和田、乃至整个鸭儿看的棉布产能,有了一个大致概念。

  西域棉纺技术,比中原源远流长,这是事实,宋元以前,天朝强项是丝织。

  宋以前的棉织物,大多从西域流入,后来黄道婆改良棉纺技术,这才导致松江标布流行,屁民能穿上棉衣御寒过冬,始于大明。

  再后来都懂,西域棉布被打成白菜价,只能卖去中亚,换言之,纺织是鸭儿看经济支柱。

  杂役将账簿档案抬来管事房,张昊傻了眼,全特么是蒙文,也就是撒里畏兀儿文字,他只好拣一些关键事项询问。

  一问一答间,张昊手执陶杯,颇费思量。

  撒里畏兀儿即维吾尔,唐宋时期的回纥人,也曾阔绰过,后来归附成吉思,游牧鞑子没文化,于是乎,有请多才多艺的回纥人当老师。

  随着蒙兀儿鞑子征服扩张,四大汗国的官方文字都变成回纥文,即蒙古文,后来没文化的女真人又在蒙古文的基础上,创造所谓满文。

  看到这些蚯蚓文,他深深体会到始皇帝的良苦用心,意识形态建设才是构筑大一统之根本,经略西域任重道远,“焚书坑儒”值得借鉴。

  西域自古杂胡群集,最活跃者当属匈奴,史记曰:匈奴,华夏居於北蛮者也,就是游牧欧亚大草原的蛮子,煞是眼红农耕花花江山。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到了南北朝末期,蹦跶二百年的匈奴才消停。

  接着是游牧欧亚草原的突厥兴风作浪,周书曰:突厥者,匈奴别种也,姓阿史那氏,隋书曰:突厥先人,乃平凉杂胡也,阿史那氏。

  汉家儿郎长出关,不斩楼兰誓不还,突厥鼠窜狼奔极西之地,成了欧夷口中的第一道上帝之鞭,即后世所谓的“突厥化”先锋浪潮。

  接着是绿潮,为了奶与蜜,西亚、也就是中东的绿色狂潮席卷四面八方,在欧洲、在中亚,与突厥迎头撞上,毫不怜惜滴绿了他们。

  继匈奴、突厥之后,蒙古也崛起于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欧亚草原,跑马汉子迎头撞上圣绿战士,把人家末代苏丹裹进毛毯,踏为肉酱。

  欧夷口中的第二道上帝之鞭呼啸而至,导致中亚彻底完成了突厥化,因为成吉思麾下,多是说突厥语的游牧部落,斯坦都被突厥了。

  就像匈奴和突厥一样,蒙古霸权转瞬即逝,但只要地球人类还在,与其共生偕亡的神权便永存,穆教主的绿色帝国虽亡,绿教仍在。

  绿教不但坚挺,而且更强大了,它寄生在突厥蒙古身上,并夺舍鸟,没错,土鸡奥斯曼和蒙元后裔帝国,乃戴草帽的突厥和鞑靼也。

  此即汹涌澎湃的第二波绿潮,塞尔柱突厥奥斯曼打得欧夷叫爸爸,鞑靼黄金家族的后裔彻底绿了中亚,就连大明西域都绿得人心醉。

  可喜可贺的是,君士坦丁的绿帽王、土鸡的苏丹苏莱曼,不久前死球了,这厮称号众多:

  大地上的真主投影、三教圣地的守护者、臣民脖颈的拥有者、帝国的立法者、地中海的主人、游牧部落的可汗、伊斯兰的共主、罗马人的凯撒、阿拉伯的苏丹、波斯的帕迪沙······

  这位万王之王率领突厥、波斯、摩尔、阿拉伯等族群,打下一个地跨欧亚非的疆土。

  这个绿巨突厥国祚六百多年,一战后才歇菜,绵延如此长久,无外乎天时地利人和。

  帝国混杂了穆斯林与基督徒、土耳其与土库曼、游牧与定居等等特质,而且只重实用,不玩清真,各色人种聚合为一,优势爆棚。

  土鸡太祖靠奴隶建国,时至今日,无论后宫前朝皆奴隶,人人享有公平,能者上庸者下。

  这就很给力了,皈依者狂热爆发,后宫生娃,前朝席卷欧非亚,被打尿的基督教世界把土鸡形容成一团日益增长、席卷一切的不灭火焰。

  所谓条条大路通往的罗马,即土鸡攻陷的罗马首都君士坦丁堡,又名伊斯坦布尔,这里是亚欧交通中枢,用兵贸易皆便,乃风水宝地也。

  时来天地皆同力,土鸡垄断欧亚丝路贸易巨利,东西通吃,可惜运去英雄不自由,二牙国绕路下海去亚洲捞金,火烧屁股,土鸡急了眼。

  为了封锁基督世界,继续做欧亚中间商吃差价,土鸡分两线作战。

  西边利用教廷与诸夷王室之间的矛盾,与法烂稀、大蝇国,以及荷兰缔结军事同盟,对抗疯牛牙哈布斯堡王朝、意呆利城邦、奥地利公国。

  东边则和水果牙争夺波斯湾、印度洋、东南亚海路,奈何天不假年,垂垂老矣的帝国掌舵人苏莱曼大业未竟,有幸和朱道长同年驾鹤仙游。

  总之,这是一个奇葩的奴隶制邦国,比如朝堂百官,均是皇家奴隶出身,还有个特别之处,这个帝国由各色人种杂糅而成,没有主体族群。

  正史中,土鸡的海上封锁失败,丝路红利丧失,后来又成了欧夷制衡毛熊崛起的棋子,苟到一战才彻底崩溃,帝国遗产继承者名曰土耳其。

  悲哀的是,接盘土鸡的哈士奇人种太杂,一个没有主体民族的国家,就是一盘菜,这就是鱿鱼全世界渗透掺沙,输出黑印绿、LGBTQ之因。

  二哈这个杂糅之国,一心要完成主体民族构建,于是供突厥先人板板,戴小绿人草帽,在中亚和西域搅风搅雨、上蹿下跳,修补致命缺陷。

  归根结底,粽饺神权和对外战争是凝聚民心的速效药,拿破仑、小胡子和倭狗吃了都说好,否则鹰酱金毛大统领何必自诩神子、贩卖战争?

  话说回来,鸭儿看绿教后盾是中亚诸国,这些斯坦的倚仗是绿巨土鸡。

  不过眼下土鸡真滴顾不上中亚,因为海陆丝路货源被他拿捏,西夷经济危机暴发,必定会疯狂撕咬土鸡回血。

  而这,就是鲸吞斯坦的良机,如今中亚不是后世五国,只有三个政权:昔班尼汗国、哈萨克汗国、希瓦汗国。

  当年鞑靼贵族,人称瘸子帖木儿的家伙夺取西察合台政权,成就中亚最辉煌的时代,这厮死于东征大明之途。

  帝国遗产被乌兹别克、哈萨克等小汗国瓜分,这些政权都是蒙元四大汗国瓦解后,冒出来的货色,总之很多。

  在这些势力当中,金帐汗国之祖、成吉思长子术赤后裔,昔班尼脱颖而出,率乌兹别克人拿下中亚宝地河中。

  此人攻陷撒马尔罕,打败帖木儿后裔、西察合台末代王子、大表哥巴布尔,建立昔班尼汗国,定都撒马尔罕。

  昔班尼虎踞中亚,打得东西察合台滴末代王子们抱头鼠窜,后来大表哥巴布尔和波斯联手,昔班尼兵败身亡。

  大汗翘辫子,汗国没有崩塌,但也四分五裂,据说如今在位的阿卜杜拉汗颇有作为,结束了分裂割据的局面。

  希瓦汗国位于阿姆河下游的花剌子模,这是一个绿洲,也是一个被成吉思灭掉的国家,统治者是昔班尼族人。

  哈萨克汗国尽人皆知,一个国家、上百民族、三个玉兹地,出名的内斗大户,传说这代大汗那赞尔武德充沛。

  可以说,中亚三个大国,除了昔班尼王朝,哈萨克和希瓦汗国,不过是势力较大的部落联盟而已,何足道哉。

  当然,只要他敢出兵中亚,最可虑者,乃毛熊莫斯科公国,罗斯历史上的首位沙皇伊凡,可能要跳出来搅局。

  张昊离开纺织局,任由马儿沿着路边林荫徐行,满脑子都是国际风云,中亚局势,琢磨罢敌人,又开始三省吾身。

  时下军队的基层伍长、什长,都是文盲,调度指挥基本靠吼,所以指挥打仗此项工作,很不适合自己。

  他给自己的定位始终如一,就是变着花样,把一切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上,这么做已经很对得起将士了。

  其实花样奇策谁都会玩,然则若想建功,离不开一支令行禁止、进退自如、如臂使指的能战敢战之师。

  兵法之妙,风林火山,要做到这一点,根本在于控制、组织、训练,这是他下令整军编俘的原因之一。

  单纯解决士卒的问题不行,还要得诸将死力,这一点要向汉高祖学习。

  他记得史记这样评价刘邦:仁而爱人,喜施,意豁如,常有大度。

  刘邦开汉成功,在于用人与权术,也就是领导艺术,这世上有两类领导:

  一类优雅地给你画个大饼,让你流血流汗,看得到吃不着,譬如大谈理想、情怀、奉献、九九六是福报的屌毛。

  一类并不画大饼,而是跟你一起,同甘苦共患难,并且百折不挠地带着你吃大饼的人,比如区区小生不才在下。

  干了一碗自制鸡汤,仰脸瞅瞅那轮燥烈消减的西斜落日,原打算去城外几个民夫营转转的,看来今日是不行了。

  沙赫纳赛尔寺坊,和卓老爷宅邸前院,光脊梁的家丁正在葡萄架下摔跤。

  其中有短发女真,也有罗妖女的手下,却没有见到宝音的仆从。

  这座宅邸的核心是坐落在蓄水池上的楼宇,水渠从花园流过,两旁是宽阔堤道和高大树木,伸展出的枝丫形成天然凉棚,草坪宛若绿毯,视野所及之处有不少果树,以及供人休息的凉亭。

  一个大眼睛尖下巴侍女悠闲地坐在喷泉边,看见他从碎石小径转过来,慌忙打下掖在腰间的裙子,快步迎上去。

  “公主没回来?”

  “是,其余夫人都在。”

  楼上阳台有个侍女探头探脑,随即缩了回去,楼梯那边很快传来动静。

  “去准备晚饭。”

  张昊挥退赶来伺候的侍女,解袍带蹬掉鞋子,褪了衫裤,一猛子扎进水里。

  一个侍女拿来沐浴用具,递给水中的大眼睛侍女,脱了衫裙跟着入水。

  张寄生虫见二女游过来,干脆去玉榻上躺平,任由她们服侍。

  楼梯那边传来动静,扭头见是守真姐姐,笑道:

  “小贝说你们也是才回来,去哪玩去了?”

  “静下来身上有些犯困,青裳非要拉着我出城转悠。”

  张守真去廊下椅子里拿个坐垫过来池边,坐下道:

  “中午去了一家葡萄园,弄半天葡萄酒脏死了,也不清洗就丢进缸里。”

  “皮上的白霜是酵母,再说了,如果做酒要洗葡萄,比薅羊毛还费事。”

  “羊毛都是铰的,用薅么?”

  “哈萨克羊可以铰,还有一种山羊,外毛不堪用,内毛却能织高级细布,就是京师卖的兰绒,听说过去采毛用指甲一根一根的薅,一天最多采一两,后来用篦子才快了些,我也是今日才知道。”

  “真是造孽,不过兰绒衣裤薄薄的,穿着却暖和。”

  张昊游到水池边伸手,张守真下意识去拉,看到他赤条条,呸了一口突然松手,见他哇哇叫着砸进水里,哈哈大笑。

  “脸上怎么有墨水?”

  张昊系上袍带,揽住下楼的青裳肩膀。

  “你师父不会一天都没下来吧?”

  “让你猜对了,早上要了一碟无漏子,不准我去打扰她,闲着无聊,我让人把纳赛尔家里的账册拿来,像是天书,还要靠爱丽丝她们帮我翻译。”

  侍女备好饭菜,天空只剩下晚霞,斑斓的蝴蝶还在四处飞翔,微风送来花朵的芬芳,能听到渠中鱼儿泼喇的击水声,花园里的碎石小径通往某个幽深去处。

  张守真靠坐在廊下的藤椅里,眼神在花园中徜徉来去,微笑着说: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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