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桑海之上，道与礼的终极对决

　　章前说：当一种秩序，需要用愤怒来维护时，它就已经输了。

　　桑海。

　　与其说是一片海，不如说是一座由无数藏书阁楼组成的、庞大到令人敬畏的建筑群。

　　这里是稷下学宫的核心，是儒家传承千年的圣地，更是齐国乃至整个天下的文脉之所在。

　　此刻，这座往日里只有朗朗读书声的圣地，却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氛围之中。

　　“书山剑海”大阵已经完全开启。

　　肉眼可见的，一股股乳白色的、纯粹浩瀚的“浩然正气”，从每一座阁楼、每一卷竹简中升腾而起，在桑海的上空，汇聚成一片翻涌的“正气之海”。

　　在这片“海”的中央，隐约可见无数古代圣贤的虚影在其中沉浮、讲学，吟诵着礼、义、仁、智、信的篇章。

　　这股力量，堂皇正大，镇压一切邪魔歪道，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的宵小之辈，望而却步，心神崩溃。

　　伏念身着掌门大袍，手持儒家圣物“天问”，亲自坐镇于大阵核心“论道堂”前。

　　他身后，颜路与数十名儒家核心长老、博士，各自占据阵眼，神情肃穆，将自身的浩然正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大阵之中。

　　他们已经得知了临淄城一夜之间发生的种种乱象。

　　那些商人、掌柜的疯癫，那些账目的混乱，那些突如其来的火灾与血案……

　　这一切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在伏念这样的智者眼中，却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只无形黑手的轮廓。

　　这只黑手，没有使用任何邪术，没有展露任何杀气，却精准地、恶毒地，攻击了齐国社会赖以运转的“信”与“序”。

　　这无疑是对儒家“礼治”理念的……终极挑衅！

　　而普天之下，有能力、有动机、且刚刚出现在齐国境内的，只有一人。

　　——道家天宗，晓梦！

　　“她来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颜路，忽然睁开了眼睛，轻声说道。

　　几乎在同时，伏念也猛地抬头，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了重重浩然正气，望向了桑海的入口。

　　在那里，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她一步一步，走得不疾不徐。

　　她周身没有任何惊人的气势，也没有引动任何天地异象，就像一个普通的、前来拜访的少女。

　　然而，当她踏入“书山剑海”大阵范围的一瞬间，整片浩然正气之海，都剧烈地沸腾了起来！

　　仿佛一滴冰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何方妖人！敢闯我儒家圣地！”

　　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厉声喝道，他引动阵法之力，一道由浩然正气凝聚而成的金色锁链，如同一条怒龙，朝着晓梦当头抽去。

　　这一击，蕴含着“规矩”、“法度”的意志，足以让任何宗师境强者束手就擒，心神受创。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晓梦只是……抬起了眼。

　　她那双清冷的、仿佛倒映着星辰宇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漠。

　　她甚至没有动手，只是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断。”

　　言出，法随！

　　那条蕴含着儒家“法度”之力的金色锁链，在距离她还有三尺远的地方，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断裂了。

　　仿佛构成它的“规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抹除。

　　断裂的锁链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噗！”

　　那名出手的长老如遭重击，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这……这怎么可能？！”

　　“她……她做了什么？”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彻底惊呆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浩然正气，他们坚信可以镇压一切的“礼法”之力，在这个少女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伏念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清楚了。

　　晓梦用的，不是道术，不是内力，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让他感到无比恐惧的……“权柄”！

　　一种，直接定义“规则”的权柄！

　　“晓梦大师，你擅闯我儒家圣地，又伤我门人，是何道理！”伏念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声色俱厉地喝道。

　　他的声音，通过大阵的加持，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桑海。

　　晓梦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大阵核心的伏念对视。

　　“道理？”

　　她轻声反问，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此来，便是要告诉你们，从今天起，这天下……不再需要你们的‘道理’了。”

　　“放肆！”

　　“狂妄！”

　　儒家众人勃然大怒。

　　晓梦却毫不在意，她继续说道：“你们的‘礼’，是用来束缚人的。你们的‘序’，是用来划分阶级的。你们的‘仁’，是对强者的虚伪。你们的‘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她的声音，仿佛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一刀刀地，剖析着儒家思想最核心、也最脆弱的部分。

　　“临淄城一夜的乱象，你们看到了吗？”

　　“我没有杀一个人，没有毁一栋房。我只是，稍微‘修改’了一下，你们引以为傲的‘信’。”

　　“然后，你们所建立的‘秩序’，就自己崩溃了。”

　　晓梦的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伏念和所有儒家弟子的心中炸响。

　　真的是她！

　　她承认了！

　　而且，她是以一种……近乎炫耀的、居高临下的姿态，承认的！

　　“妖言惑众！”伏念的脸色铁青到了极点，他手中的天问剑，发出了愤怒的嗡鸣。

　　“你们所谓的‘道统’，不过是一个老旧的、充满了漏洞的‘程序’。”晓梦完全无视了他的愤怒，自顾自地，用江昆教给她的语言，宣读着判词。

　　“而我，奉我师之命，前来……对这片区域，进行‘格式化’。”

　　“伏念，你的‘浩然正气’，本质上，不过是一段用来‘稳定系统’的代码。可惜，版本太旧，早已跟不上时代。”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缕淡金色的、由无数细密符文组成的“根源代码”，缓缓浮现。

　　那是江昆赐予她的，“剑”之本源！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晓梦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目光，不再是清冷，而是一种……神明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第一，放弃抵抗，接受‘格式化’，或许……还能保留一些有用的‘数据’。”

　　“第二……”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

　　“负隅顽抗，然后……被连同你们这套腐朽的‘系统’一起，彻底‘删除’！”

　　“轰——！！！”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书山剑海”大阵再也无法承受这种“规则”层面的挑衅，积蓄了千年的浩然正气，轰然爆发！

　　整片正气之海，化作一个巨大的“礼”字，带着镇压天地、规范万物的无上意志，朝着晓梦，当头压下！

　　这是儒家千年道统的终极一击！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晓梦的脸上，却依旧平静。

　　她只是，将掌心的那缕“剑”之本源，轻轻向前一推。

　　“在‘创世’的逻辑面前，一切‘应用’，皆为……虚妄。”

　　下一刻，那缕看似渺小的金色符文，绽放出了……比太阳还要璀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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