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自我怀疑

　　罗马军团的阵列越来越近。

　　最前排是重装步兵，手持巨大的方盾，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盾墙之后是长矛手，长长的矛尖从盾墙缝隙中探出，如同一只钢铁刺猬；最后面是弓箭手和投石兵，随时准备支援。

　　吴广眯起眼，估算着距离。

　　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

　　“投石机——放！”

　　数十枚石弹呼啸而出，砸向罗马人的阵列。那些重装步兵只是微微蹲下身子，用盾牌护住头顶。

　　石弹砸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没能击穿那道防线。

　　“床弩——放！”

　　粗大的弩箭呼啸而出，这一次终于有了效果。

　　几支弩箭穿透盾墙，将后面的罗马士兵钉在地上。更多的弩箭被盾牌弹开，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吴广面色凝重。罗马人的防护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火枪手——放！”

　　密集的枪声响起，硝烟弥漫。火枪的威力比弓弩更强，铅弹能穿透盾牌，击中后面的敌人。

　　罗马人的阵列终于出现松动，前排的士兵纷纷倒下。

　　很快，后排的士兵就补上来，重新组成盾墙。

　　“停！”

　　吴广下令，“节省弹药！”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章邯：“章将军，你怎么看？”

　　章邯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罗马人的阵列。

　　“他们在试探。”他一字一句道。

　　“这不是真正的进攻，只是试探我们的火力。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

　　吴广点点头，心中却更加沉重。

　　试探性的进攻就如此难缠，真正的总攻，该如何抵挡？

　　但他没有退路。

　　疏勒城后，就是大汉的疆土。他吴广，绝不能退。

　　咸阳宫中，赵戈一夜未眠。

　　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三份战报：北方，韩信已经与蒙天放取得联系，准备夹击匈奴主力；西线，罗马军团的进攻被击退，但损失不小；东海，曹参和卢绾按兵不动，严密监视海面。

　　三线战场，都在按计划推进。

　　赵戈知道，真正的胜负，还远未到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大王。”

　　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丞相求见。”

　　“让他进来。”

　　萧何走进御书房，面色虽然疲惫，但眼中带着一丝喜色。

　　“大王，好消息。”

　　他双手呈上一份帛书，“英布将军已经抵达南越，不日将进入身毒商道。他派人传回消息，说一切顺利，请大王放心。”

　　赵戈接过帛书，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还有…”

　　萧何继续道，“军火生意又做成一笔大买卖。西域一个大国订购了五百支火枪，货款已经入库，足足三百万钱。”

　　赵戈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三百万钱，足够支撑西线一个月的军费。

　　“萧何！”

　　他忽然问，“你说，这场仗，咱们能赢吗？”

　　萧何沉默片刻，缓缓道：“大王，臣不懂打仗。但臣知道，大王身边有韩信、蒙天放、吴广、章邯这样的名将；朝中有张良、桑弘羊这样的能臣；百姓们虽然困苦，但都知道这是保家卫国的仗，没有怨言。天时、地利、人和，咱们都有了。不赢，天理难容。”

　　赵戈看着他，忽然笑了。

　　“萧相，你还是那么会说话。”

　　萧何也笑了：“大王，臣说的都是实话。”

　　窗外，朝阳终于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咸阳宫。

　　赵戈望着那轮红日，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豪情。

　　阴山以北，无名草原。

　　蒙天放站在山丘上，望着远处渐渐逼近的匈奴骑兵，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匈奴的两万前锋已经进入他预设的伏击圈，左右两翼的骑兵正在迂回包抄，后方的五千火枪手已经就位。

　　只要再等一刻钟，他就能收紧口袋，将这两万匈奴精锐全部装进去。

　　但蒙天放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顺利了。

　　冒顿是什么人？那是能在短短数年内统一匈奴各部的枭雄，是在草原上纵横驰骋数十年的老狐狸。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上当？

　　“将军，匈奴前锋已经进入预定位置！”斥候飞马来报。

　　蒙天放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的匈奴前锋，望向更远处的天际。那里，烟尘弥漫，铁蹄如雷，但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传令：暂停进攻，再等等。”

　　副将一愣：“将军，再等就错过最佳时机了！”

　　“我说再等等。”蒙天放的声音不容置疑。

　　副将不敢多言，转身传令去了。

　　蒙天放继续盯着远方。他的直觉告诉他，冒顿一定在玩什么把戏。但究竟是什么把戏，他一时还看不出来。

　　答案在一刻钟后揭晓。

　　“报——将军，北面发现匈奴骑兵！约一万骑，正在向我军侧后迂回！”

　　“报——西面发现匈奴骑兵！约八千骑，正在包抄我军左翼！”

　　“报——东面发现匈奴骑兵！约七千骑，正在包抄我军右翼！”

　　三路斥候几乎同时抵达，带来的消息让蒙天放如坠冰窟。

　　四万五千骑。

　　冒顿不是派了两万前锋来送死，而是把全部五万大军都压了上来！

　　他的所谓“前锋”，不过是诱饵！真正的杀招，是这四面八方的包围！

　　“好一个冒顿……”

　　蒙天放喃喃道，眼中却没有惊惶，只有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低估了冒顿。冒顿也低估了他。

　　现在，就看谁能撑到最后。

　　“传令，变阵！”

　　蒙天放的声音如同炸雷，“步军收缩，结成圆阵！火枪手居中，骑兵游走策应！王猛率五千骑兵从左翼突围，与大将军取得联系！”

　　一连串命令传下，原本准备进攻的汉军迅速变阵。

　　一万五千步军以车阵为依托，迅速结成三个互相呼应的圆阵。

　　三千火枪手分布在三个圆阵的核心位置，每人身前都堆满了弹药。五千骑兵分成两队，在圆阵之间游走，随时准备出击。

　　蒙天放的帅旗，就插在中央圆阵的最高处。

　　“冒顿！”

　　他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北方，“来吧！”

　　冒顿确实来了。

　　五万匈奴骑兵如同滔天巨浪，从四面八方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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