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救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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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二十八。

  那是大皇子谢景晖的生日。

  也是他在宫中举办“千秋宴”的日子。

  虽然皇帝还没死,他只是监国,不配叫“千秋”。

  但他那个狂妄的性子,早就把自己当成了皇帝。

  “就定在那一天。”

  谢景明的手指重重地戳在那一天上。

  “那天,他一定会大宴群臣,皇宫的防守会相对松懈。”

  “而且,他一定会喝醉。”

  “那就是他的死期!”

  “殿下......”

  赵先生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

  谢景明一挥衣袖,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意已决!”

  “传令下去!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

  “腊月二十八,千秋宴上。”

  “我要用谢景晖的人头,来给皇后娘娘......压惊!”

  ......

  成国公府,清风小筑。

  暖阁里,茶香袅袅。

  秋诚正盘腿坐在软塌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对面坐着正在剥橘子的谢云徽。

  秋桃溪和萧幼翎在一旁下棋(其实是五子棋,因为围棋太费脑子,她们都不爱玩)。

  “公子。”

  沈月绫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将一封密信递给秋诚。

  “宫里的消息。”

  秋诚接过信,扫了一眼,眉毛微微一挑。

  随即,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果然。”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怎么了哥哥?”

  秋桃溪好奇地凑过来。

  “是不是那个三皇子又要搞事情了?”

  “嗯。”

  秋诚点了点头,将信递给谢云徽。

  “你自己看吧。”

  谢云徽接过信,看了一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皇哥他......他竟然......”

  她气得浑身发抖。

  “他竟然敢动父皇的嫔妃?!”

  “这简直是......禽兽不如!”

  “还有......”

  她看到后面,更是惊呼出声。

  “三皇哥要造反?就在腊月二十八?”

  “没错。”

  秋诚淡淡地说道。

  “谢景晖那个蠢货,这次是真的触碰到了谢景明的逆鳞。”

  “他若是只贪财好色,谢景明或许还能忍。”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皇后动心思。”

  “皇后?”

  秋桃溪和萧幼翎都愣住了。

  “这关皇后什么事?”

  秋诚神秘一笑。

  “这可是皇家的秘辛。”

  “咱们这位贤王殿下,可是个大情种。”

  “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就是那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啊?”

  众女都惊呆了。

  “这......这也太乱了吧?”

  秋桃溪咋舌。

  “儿子喜欢后妈?”

  “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现实往往比话本更精彩。”

  秋诚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腊月二十八......”

  “大皇子的生日。”

  “看来,这顿生日宴,要变成鸿门宴了。”

  “那咱们怎么办?”

  萧幼翎摩拳擦掌。

  “是不是该咱们出手了?”

  “不急。”

  秋诚摇了摇头。

  “咱们是看戏的。”

  “等他们唱完了,咱们再上场。”

  “不过......”

  他转过头,看着谢云徽。

  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云徽,皇后娘娘平日里对你如何?”

  谢云徽想了想,说道:

  “母后......虽然看起来威严,但其实心肠很软。”

  “我在宫里不受宠,经常被其他嫔妃欺负。”

  “有几次都是母后出面帮我解围。”

  “而且,她也从未因为我是庶出而轻视我。”

  “是个好人。”

  “那就好。”

  秋诚点了点头。

  “既然是个好人,那就不能让她遭了那两个畜生的毒手。”

  “月绫。”

  “属下在。”

  “传令给潜伏在宫里的海棠卫。”

  “无论发生什么事。”

  “务必保全皇后娘娘的安危。”

  “若是有人敢闯坤宁宫......”

  秋诚眼中寒光一闪。

  “杀无赦!”

  “是!”

  ......

  接下来的几天。

  京城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

  表面上,大皇子的生日宴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皇宫里张灯结彩,到处都在为这位“准皇帝”庆生。

  大皇子本人更是得意忘形。

  他不仅下令全城百姓都要挂红灯笼为他祝寿。

  还特意从江南搜罗了一批绝色舞姬,准备在宴会上享用。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

  他的父皇还躺在病榻上,生死未卜。

  而他的弟弟,正在磨刀霍霍,准备要他的命。

  三皇子府这边。

  也是一片忙碌。

  不过,他们忙的不是送礼。

  而是送终。

  无数的兵器被偷偷运进了城。

  死士们在夜色中潜伏进了各个关键的位置。

  九门提督的令牌已经被悄悄调换。

  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向着皇宫笼罩而去。

  而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秋诚却过得格外悠闲。

  他每天陪着几位红颜知己赏雪、作画、吃火锅。

  仿佛外面的风雨与他无关。

  但他书房里的灯光。

  却每夜都亮到很晚。

  “公子。”

  这一夜,沈月绫再次带来消息。

  “三皇子的人已经跟大皇子身边的太监总管接上头了。”

  “那是咱们的人。”

  秋诚笑了。

  “告诉那个太监。”

  “让他配合三皇子。”

  “把大皇子的酒......换成最烈的。”

  “最好是喝一口就能倒的那种。”

  “是。”

  沈月绫领命而去。

  秋诚站在窗前。

  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谢景晖,谢景明。”

  “你们这对兄弟。”

  “真是给这大乾的江山,增添了不少笑料啊。”

  “不过,笑话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代价......”

  “就是你们的命。”

  腊月二十八,大雪封门,天地同白。

  狂风如厉鬼般在紫禁城的上空呼啸盘旋,卷起漫天的雪沫子,将这座巍峨的皇城笼罩在一片苍茫与肃杀之中。

  今夜,保和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这是大皇子谢景晖的“千秋宴”。虽然宣德帝还在养心殿里生死未卜,但这并不妨碍这位监国殿下提前享受身为帝王的尊荣与极乐。

  大殿之内,地龙烧得滚烫,数百支儿臂粗的红烛摇曳生姿,将那金碧辉煌的梁柱映照得流光溢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脂粉香,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糜烂气息。

  这哪里是人间帝王的寿宴?分明是那酒池肉林的再现。

  大皇子谢景晖高居于九级丹陛之上的宝座里。

  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虽然礼部尚书曾拼死劝谏说这是僭越,但他早已被谢景晖剁碎了喂狗。如今这龙袍穿在他那肥硕臃肿的身躯上,就像是给一头待宰的肥猪裹了一层金箔,显得滑稽而丑陋。他瘫坐在宽大的宝座中,肚子上的肥肉将龙袍撑得紧紧的,脸上泛着醉酒的油光,一双绿豆眼色眯眯地盯着怀里的舞姬。

  “喝!都给孤喝!”

  谢景晖举着一只巨大的犀角杯,手有些抖,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龙袍的前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今日是孤的寿辰,谁敢不醉,那就是看不起孤!就是对孤不忠!”

  丹陛之下,满朝文武战战兢兢地举杯。他们看着上面那个丑态百出的“准皇帝”,心中满是悲凉与恐惧。礼部侍郎因为刚才举杯慢了一拍,已经被谢景晖下令拖出去在雪地里跪着了,此刻也不知道冻死了没有。

  而在左侧首座,坐着三皇子谢景明。

  与谢景晖的丑态不同,谢景明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亲王蟒袍,身形消瘦,脸色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端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丝帕,时不时掩住口鼻,轻咳两声,眉头微蹙,似乎对这殿内的酒肉臭气感到十分不适。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文弱,那么的无害,就像是一个只会读书写字的白面书生。

  然而,若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正闪烁着如同毒蛇般阴冷而算计的光芒。

  “老三!”

  谢景晖忽然大着舌头喊了一声,手里抓着一只啃了一半的鸡腿,油腻腻的指头指着谢景明。

  “你怎么不喝?啊?是不是看不起大哥?”

  “是不是还在想那个......那个什么‘贤王’的名头?”

  “哈哈哈哈!”谢景晖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什么狗屁贤王!老子告诉你,这天下是打出来的!是抢来的!不是装出来的!你看看你那副病殃殃的死样子,连把刀都提不动,还想坐这个位置?”

  谢景明缓缓放下手中的丝帕,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温润的笑容。

  “大哥教训得是。”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病态的沙哑。

  “臣弟身子骨弱,确实不如大哥......‘威武雄壮’。”

  “哼!算你识相!”谢景晖得意地打了个酒嗝,他觉得今晚自己就是这天下的主宰,所有人都被他踩在脚下,包括这个一直让他看着不顺眼的弟弟。

  他眼神忽然变得淫邪起来,那是酒劲上头后的疯狂,也是他内心最深处欲望的暴露。他凑近了一些,虽然隔着几级台阶,但他故意用那种令人作呕的、黏腻的语调,压低声音,却又用正好能让周围几圈重臣听到的音量说道:

  “哎,老三,你知道孤今晚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谢景明垂下眼帘,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冷的令箭,指尖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臣弟不知。”

  “嘿嘿......”谢景晖笑得浑身肥肉乱颤,那一双醉眼迷离地看向了大殿后方,仿佛透过层层宫墙,看到了那座坤宁宫。

  “孤今晚......等宴席散了,要去给母后‘请安’。”

  说到“请安”二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那种下流的意味简直要溢出来。

  “听说母后那凤床......又大又软......”

  “孤想去躺躺,顺便......让母后给孤暖暖床......”

  “你说......这算不算是......极乐?”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谢景明的脑海中炸响。

  这一瞬间,他甚至听不到周围嘈杂的乐声,听不到百官的窃窃私语,全世界只剩下了谢景晖那张一张一合、喷着酒气和恶臭的嘴,以及那句亵渎神明的话语。

  暖床?

  极乐?

  那个他连在梦里都不敢亵渎、只敢远远仰望的神女,竟然被这头肥猪如此意淫?

  谢景明没有像武夫那样暴起,也没有摔杯为号。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苍白的、常年挂着温润笑容的脸上,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具已经腐烂生蛆的尸体。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红色的令箭,动作轻柔得像是从花枝上摘下一朵花。

  轻轻放在桌案上。

  然后,他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喝的酒,看似随意地松开了手。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

  玉杯落地,粉身碎骨。

  这不仅是信号,更是宣战。是他理智崩塌后的最后一声丧钟。

  “动手。”

  他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在吩咐下人倒茶。

  下一刻,异变突生!

  原本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身姿曼妙的几十名绝色舞姬,忽然齐齐撕开了身上那层薄纱。

  “嘶啦——”

  裂帛之声不绝于耳,露出了里面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和绑在腿上的短剑。

  “杀!”

  娇喝声中,寒光乍现。她们如同几十条色彩斑斓的毒蛇,瞬间暴起。刚才还是柔若无骨的舞娘,此刻却变成了索命的厉鬼,身法快如鬼魅,直扑丹陛之上的谢景晖。

  “啊——!刺客!有刺客!”

  谢景晖的反应,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酒囊饭袋”。

  他看到剑光的那一刻,第一反应不是拔刀抵抗,甚至不是站起来指挥。

  而是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救驾!快救驾!”

  他一把抓过怀里那个刚才还跟他调情、此刻已经吓傻了的舞姬,狠狠地往前一推,当作人肉盾牌挡在自己面前。

  “噗嗤!”

  那舞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剑刺穿了胸口,鲜血喷了谢景晖一脸。

  热乎乎的血腥味刺激得谢景晖差点尿了裤子。

  “妈呀!”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宝座上翻了下来,那个象征着权力的金冠都掉在了地上,滚出了老远。他直接钻到了宽大的龙案底下,屁股撅在外面,瑟瑟发抖。

  “来人啊!都死哪去了!给孤杀!杀光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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