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绿纱窗下绣鸳鸯

最新网址:http://www.bixia5.cc
  夜深了,喧嚣散去。

  秋诚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满足,回到了坤宁宫。

  这里永远是他最后的港湾。

  王念云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和宵夜。

  “回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账本,走过来替秋诚解开披风。

  “累坏了吧?听说你今天又是刨冰,又是划船,又是射箭的,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语气里虽有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不累。”

  秋诚顺势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

  “只要能看到她们笑,看到这后宫里有点活人气儿,我就觉得值。”

  “而且......”

  他在王念云耳边蹭了蹭。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不管多晚,这里都有一盏灯是为我留的。”

  王念云心头一软,反手抱住他的腰。

  “快去洗洗吧,水都要凉了。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鸡丝面。”

  洗漱完毕,两人坐在暖阁的炕桌旁,面对面吃着宵夜。

  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只有温馨的闲聊。

  “今天内务府那边来报,说是谢景昭在养心殿发了好大的火,把茶杯都摔了。”

  王念云一边给秋诚夹菜,一边淡淡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因为冰窖的事?”秋诚吸溜了一口面条,含糊不清地问道。

  “是啊。他想喝冰水,结果没冰了。气得跳脚呢。”

  王念云笑了笑。

  “这个草包,也就这点出息了。现在后宫的用度,九成都在咱们手里。他那个监国,当得比叫花子还惨。”

  “活该。”

  秋诚冷哼一声。

  “这就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他把所有人都当奴才,当工具,自然没人真心对他。”

  “而我......”

  秋诚放下筷子,握住王念云的手,目光灼灼。

  “我把她们当人,当朋友,当......家人。”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对她们好,她们心里有数。”

  “是啊。”

  王念云感叹道。

  “以前这后宫,冷冰冰的,大家见面都是假笑,背后全是刀子。现在......大家经常聚在一起做女红,聊家常,甚至还会互相送东西。”

  “这种日子,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这都是你的功劳。”

  “不,是咱们的功劳。”

  秋诚站起身,走到王念云身边,将她拦腰抱起。

  “吃饱了?”

  “嗯。”

  “那该歇息了。”

  “今晚......不许胡闹。”

  王念云脸一红,推了推他的胸口。

  “昨晚折腾到半夜,我腰现在还酸呢。”

  “好,不胡闹。”

  秋诚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今晚咱们就盖着棉被纯聊天。我给你讲讲我在宫外的故事,好不好?”

  “好。”

  罗帐落下。

  两人相拥而眠。

  没有激烈的云雨,只有十指紧扣的安宁。

  秋诚的手轻轻拍着王念云的后背,就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两颗心贴得如此之近。

  他们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风雨,还有谢景昭的疯狂反扑,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九龙大阵。

  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这深宫的夜,似乎也不再那么漫长和寒冷了。

  ......

  初夏的蝉鸣声,开始在紫禁城的古柏深处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将这座古老的皇城笼罩在一片慵懒而燥热的氛围之中。然而,对于身处其中的人来说,这燥热的夏日,却因为人心的不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番光景。

  在养心殿偏殿,那是令人窒息的闷热与焦躁;而在后宫的深处,却是一片清凉宜人、欢声笑语不断的世外桃源。

  清晨,薄雾刚刚散去,御花园里的空气还带着一丝夜里的凉意。露珠挂在荷叶上,晶莹剔透,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偶尔滑落入池,发出“叮咚”的脆响。

  澄瑞亭畔,今日并未像往常那样进行“晨练”,而是变成了一座临时的“书场”。

  四周的帷幔被高高卷起,让四面八方的穿堂风能够自由通过。亭子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的大书案,案上放着醒木、折扇和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秋诚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并未着官服,头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手里摇着折扇,俨然一副说书先生的模样。

  而在他对面,围坐着十几位花枝招展的嫔妃。

  符昭仪、陈婕妤、柳才人、苏美人......她们手里捧着瓜子、蜜饯,眼神专注地盯着秋诚,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上回书说道,那梁山伯与祝英台,在那长亭相送,十八里路,步步皆是情,步步皆是不舍......”

  秋诚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感染力。他今日讲的,正是这深宫女子最爱听、也最容易共情的凄美爱情故事——《梁祝》。

  这故事在这个时空尚未流传,对于这些整日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来说,这种冲破世俗、生死相随的爱情,简直就是最具杀伤力的精神鸦片。

  “那祝英台,明明是女儿身,却要扮作男装求学。在那书院之中,与梁兄同窗三载,抵足而眠,却始终未敢吐露真情。这份隐忍,这份苦楚,可谓是‘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啊。”

  秋诚说到动情处,手中的折扇轻轻一合,发出一声脆响。

  底下的嫔妃们已经有人开始偷偷抹眼泪了。

  尤其是符昭仪,她本就是才女,最是多愁善感。此刻听着那“同窗三载”的情谊,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入宫前的少女时光,想起了那个曾经在墙头递给她一枝桃花的邻家少年(虽然那少年早就娶妻生子了),眼眶瞬间红了。

  “秋大人......”符昭仪哽咽着问道,“那后来呢?后来那个祝英台告诉梁山伯真相了吗?他们......在一起了吗?”

  秋诚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而忧伤。

  “后来啊......祝父为了攀附权贵,将英台许配给了太守之子马文才。英台抗婚不从,那是哭得肝肠寸断。而那梁山伯,得知真相后匆匆赶来,却只见到了高高的楼台,和那一纸无情的婚书。”

  “这正是:楼台一别恨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呜呜呜......”

  亭子里响起了一片抽泣声。

  柳才人哭得最凶,手里的瓜子都撒了一地。

  “太可怜了......太惨了......那个马文才真坏!那个祝父也坏!为什么要拆散他们!”

  “就是!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苏美人也拿着帕子擦眼泪,眼睛肿得像个桃子。

  看着这一群梨花带雨的美人,秋诚心里虽然有些不厚道地想笑,但更多的是怜惜。

  这些女子,又何尝不是那个时代的“祝英台”呢?

  她们被家族当作棋子送进宫,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老皇帝,断送了一生的幸福。她们渴望爱情,渴望自由,却只能在这高墙内慢慢枯萎。

  “各位娘娘莫哭。”

  秋诚走下台,掏出自己的手帕,走到柳才人面前,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故事虽然凄美,但那是戏文。在现实里,微臣可舍不得让你们变成祝英台。”

  “大人......”柳才人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看着他,“那你会像梁山伯那样,为了心爱的人......哪怕是死也不放弃吗?”

  “傻丫头。”

  秋诚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动作宠溺无比。

  “梁山伯太傻,只会郁郁而终。若是我......”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坚定而霸道。

  “若是我,管他什么马文才,管他什么太守。我会直接抢亲!把心爱的女人抢回来,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也在所不惜!”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霸气侧漏。

  嫔妃们全都怔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在这个讲究三从四德、君君臣臣的世界里,从未有男人对她们说过这种话。那种被坚定选择、被疯狂守护的感觉,让她们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膛。

  “大人......”符昭仪站起身,眼神痴痴地看着他,“若真有那一日......本宫......我也愿做那化蝶的英台,生死相随。”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重而炽热。

  秋诚知道火候到了,不能再煽情了,再煽下去这群姑娘真的要以身相许了(虽然他挺想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于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好了好了,故事听完了,咱们该换个心情了。”

  “这么好的天,光哭鼻子多浪费。咱们去玩点开心的。”

  “玩什么?”众人好奇地问道。

  “今日咱们去太液池边,‘钓’点好东西。”

  ......

  与此同时,在紫禁城的另一端。

  养心殿偏殿内,热浪滚滚。

  虽然还没有到盛夏,但这偏殿的构造有问题,西晒严重,再加上为了防刺客窗户都封得死死的,里面就像个大蒸笼。

  谢景昭瘫坐在龙椅上,衣衫不整,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有气无力地扇着。

  “冰呢......孤的冰呢......”

  他呻吟着,嘴唇干裂,喉咙冒烟。

  “回殿下......”小李子跪在一旁,也是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内务府那边说......制冰的工匠这几天都病了,新的冰还没冻好。库里剩下的那点......都被各宫娘娘拿去冰镇瓜果了。”

  “放屁!”

  谢景昭猛地坐起来,想要发火,却因为动作太大导致一阵头晕目眩,又跌了回去。

  “什么工匠病了!分明就是秋诚搞的鬼!那个混蛋......他就是想热死孤!”

  “殿下,要不......奴才去给您弄点凉井水?”小李子小心翼翼地提议。

  “井水?孤堂堂监国,喝井水?”

  谢景昭气得想哭。

  他想起了昨晚那个噩梦,梦里他变成了一只被烤熟的鸭子,秋诚拿着刀叉正准备享用。

  “去!给孤查!看看秋诚那个混蛋现在在干什么!”

  谢景昭咬牙切齿地说道。

  “孤在这里受罪,他肯定也没好日子过!这么热的天,他在外面跑腿,肯定晒脱了一层皮!”

  小李子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小李子回来了。

  只不过,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眼神闪烁,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说!他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太阳底下暴晒?”谢景昭迫不及待地问道。

  “回......回殿下......”

  小李子咽了口唾沫,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秋总管他......他在太液池的荷花深处......带着十几位娘娘......在钓鱼。”

  “钓鱼?”

  “是......听说安嫔娘娘还特意让人在船上架了遮阳的凉棚,里面放了四大盆冰块......柳才人在给他剥葡萄......符昭仪在给他扇扇子......”

  “噗——!”

  谢景昭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在蒸笼里等死,那家伙在冰窖里享福?

  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滚!都给孤滚出去!”

  谢景昭抓起手边的茶杯(里面是温水)狠狠砸了出去。

  “秋诚!孤跟你势不两立!!”

  ......

  太液池,碧波荡漾。

  这里确实凉快。巨大的荷叶遮住了阳光,水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汽,让人心旷神怡。

  一艘装饰豪华的大画舫停在荷花丛中。

  画舫的四周挂着薄薄的轻纱,随风飘舞,既遮挡了阳光,又增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船舱内,果然如小李子所报,放着四个巨大的冰鉴,丝丝凉气不断冒出来。

  秋诚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左拥右抱”,而是极其惬意地躺在一张特制的竹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根鱼竿,鱼线垂入水中。

  但他并没有认真钓鱼,眼睛半眯着,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大人,葡萄剥好了。”

  柳才人跪坐在他身旁,将一颗剥了皮、剔了籽的葡萄送进他嘴里。

  “嗯,甜。”

  秋诚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顺势在柳才人的手背上蹭了蹭。

  “柳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大人
  http://www.bixia5.cc/book/47501/44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www.bixia5.cc。笔下中文网手机版阅读网址:http://m.bixia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