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罗网收紧,困兽犹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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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张煌言加紧游说鲁王的同时,赵城派出的十名锦衣卫精锐,已分批通过张煌言等人安排的渠道,悄然渗透进入闽安镇。

  他们有的凭借伪造的医官身份,以为行宫人员“诊治疫病”为名进入;

  有的扮作采买食材的杂役;

  有的甚至利用郑彩集团内部某些将领贪图小利、放松门禁的漏洞,直接以“投奔亲戚”的名义混入。

  进入镇子后,他们在预先安排的安全屋集结,更换装束,熟悉地形,并与张煌言留下的联络人接上了头。

  为首的锦衣卫小旗官名叫沈素,精于技击、侦察与护卫。

  他根据张煌言提供的行宫布局图及人员信息,迅速制定了护卫计划:

  两人设法替换行宫外围某处夜哨;

  三人以各种身份接近鲁王日常活动的区域,熟悉内侍和宫女;

  两人负责建立与镇外联络点的秘密通道;

  剩余三人作为机动和支援力量,潜伏在行宫附近民居中,随时准备接应。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在关键时刻,能迅速控制或清除鲁王身边可能存在的郑彩死忠,将鲁王安全带离行宫,通过秘密通道转移出城。

  任务艰巨,但这些人皆是锦衣卫中的佼佼者,行动悄然无声。

  孙可望派往福建的两路密使,一路由文士装扮,携带重礼和孙可望的亲笔信。

  几经周折,终于通过贿赂郑彩麾下一名贪财的游击将军,得以在福州一处隐秘宅院中,见到了郑彩的心腹幕僚。

  “秦王爷深知大将军处境艰难,朝廷步步紧逼,马万年、刘中藻南北夹击。”

  密使巧舌如簧。

  “王爷愿与大将军结为奥援。若大将军愿与王爷携手,共抗朝廷吞并。

  王爷可设法自江西出兵,牵制马万年,或资助粮饷军械。

  待击退朝廷,闽地之事,自可由大将军主持。”

  那幕僚极为谨慎,并未直接表态,只道:

  “大将军忠义,唯鲁王殿下之命是从。秦王爷美意,容某禀报大将军。”

  显然,郑彩集团内部对孙可望也充满警惕,不愿轻易被拖下水,但这条线算是勉强接上了。

  而派往刘中藻处的另一路密使,则运气不佳。

  他们刚进入闽东北地界,便被高度警惕的刘中藻所部巡逻队发现。

  这些使者虽扮作商贾,但口音、行迹终究可疑,被扣留审问。

  虽未暴露真实身份和目的,但也被当作可疑奸细关押起来,与孙可望的联系就此中断。

  福宁州,刘中藻接连接到朝廷密报:

  马万年已陈兵边境,张煌言加紧行动,孙可望使者被截获,朝廷嘉奖其忠勇,并催促其加紧整军,做好接应鲁王及最终解决郑彩的准备。

  “时机将至矣!”

  刘中藻精神大振。

  他加紧了军事准备,一方面继续巩固福宁、福安等地防务,另一方面派出更多小股部队,向东向南袭扰,进一步疲惫和吸引郑彩的注意力。

  同时,他通过朝廷安排的秘密渠道,与海上的朱成功取得了直接联系。

  双方约定:一旦朝廷决定对郑彩采取最后行动,或鲁王成功脱险、发出讨逆诏书。

  刘中藻部即从陆路发动进攻,直逼福州;

  朱成功水师则封锁闽江口及沿海,阻止郑彩从海上逃窜或求援,并在必要时提供海上火力支援或运送兵力。

  朱成功回复简洁:

  “可。依约而行。”

  海上巨鳄的獠牙,已悄然对准了闽江口。

  …

  夜深人静,闽安镇行宫深处一间偏僻耳房内,烛火如豆。

  鲁王朱以海披着一件旧袍,手指颤抖地捏着一支狼毫笔。

  张煌言肃立一旁,李长祥、徐孚远等几位心向朝廷、已被张煌言秘密串联起来的文官,也屏息凝神地守在角落。

  门外,两名被锦衣卫沈素等人设法“影响”或替换的侍卫,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动静。

  “殿下,请。”

  张煌言将一张裁剪合宜的黄绫推至鲁王面前,上面已预先写好了格式称谓。

  朱以海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落笔写下:

  “孤以凉德,嗣守藩服……值兹板荡,谬膺监国……然权奸窃柄,纲纪荡然,忠良罹祸,朕实愧怍惊惧……

  今永历皇帝陛下,神武天纵,绍统中兴,湖广大捷,声威遐迩……

  孤自揆德薄,难堪重寄,谨率闽浙臣民,削去监国名号,归政朝廷,永奉正朔……

  郑彩及附逆者,皆为国贼,天下可共讨之……唯念太祖血脉,乞全微躯……”

  写到此处,朱以海想起这些时日担惊受怕、形同囚徒的屈辱,以及钱肃乐等人的惨死,悲从中来。

  一滴眼泪竟落在“乞全微躯”四字上,墨迹微微化开,如同血泪。

  他索性以指蘸墨,在末尾狠狠按下指印,又咬破指尖,颤抖着在旁边点上一个血点。

  这封集惶恐、推诿、认罪、求饶于一体的“去号归正”密旨,就此完成。

  虽文辞多有闪烁推诿之词,但核心意思明确:

  我认输,我投降,郑彩是坏人,朝廷快来救我,别杀我。

  张煌言小心吹干墨迹,将黄绫仔细卷起,用油纸包裹,再塞入一个防水的细竹筒中。

  他郑重地将竹筒交给早已候在一旁、扮作内侍模样的锦衣卫沈素。

  “沈兄弟,此物重于千钧,关乎殿下安危、闽地祸福。务必亲手交到朝廷马侯爷或刘督师手中。”

  张煌言低声道。

  沈素单膝跪地,双手接过竹筒,贴身藏好:

  “大人放心,人在筒在!”

  他随即转向鲁王,快速低语:

  “殿下,近日请尽量待在寝宫附近,减少外出。

  我等已布置人手,若有异动,会以三声夜枭啼叫为号,请殿下听到后,立即随指定之人从西侧小门撤离。沿途勿问勿疑。”

  朱以海惶然点头,此刻他已如惊弓之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些神秘的“朝廷来人”身上。

  几乎就在鲁王写下密旨的同时,福州城内的郑彩也接到了更为不利的消息:

  汀州方向回报,马万年所部虽未大举进攻,但不断派出精干小部队越境袭击哨所、截杀信使、散布传单。

  传单上历数郑彩罪状,并宣称“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引得守军人心浮动。

  而北线刘中藻的袭扰也变本加厉,甚至有报告称发现小股部队试图渗透南下,疑似与闽安镇方向有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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