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

最新网址:http://www.bixia5.cc
  “东方越,见过太子殿下。”

  林夕与柳烟兰自认阅人无数,见过不少风流俊彦,可目光落在东方越身上那一瞬,呼吸仍不由一滞。

  他眉目清润,气若游丝,仿佛一阵稍重的风就能吹散,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护住,生怕他碎在眼前。

  落座后,众人忍不住多看了东方越几眼——眉目清朗如新月初升,身姿挺拔似青竹临风,举手投足间更透着一股沉静又疏离的气度。

  不张扬,却让人一眼难忘;无锋芒,却令人下意识心生亲近。瞧那神色,分明毫无敌意,反倒带着几分恳切与坦荡。

  “实不相瞒,我本没打算与太子争这血红玉石。此行于我,性命攸关,玉石反倒是次要了。”

  “早闻太子身边有位神医,可她诊病向来有忌讳,不救之人,从不强留。我至今拿不准,自己是否就在那‘不可救’之列。”

  “只好出此下策,借竞拍引诸位注目——还望看在初逢即交、不打不撞的份上,伸手拉我一把。”

  林夕一进门便察觉到那道目光——温润却不失试探,谦和里藏着不容忽视的分量。她心下了然:此人绕这么大圈子,图的正是她这一双手。

  “东方公子,若真只为求医,大可不必倾囊掷金。”

  朱涛朝林夕微微颔首,林夕立刻会意——太子这是又要顺藤摸瓜,往人家府里扎了。她暗笑:老狐狸一只,表面仁厚,肚里弯弯绕绕,怕是连门槛都提前丈量好了。

  “医者本分,救人不问出身。只是你这寒毒盘踞已久,非朝夕可解。不如这样——我们随你回府小住几日,边调理边细察,如何?”

  东方越早将朱涛那一瞥尽收眼底,此刻只淡然一笑:只要能拔尽寒根,别说进府,便是闯宫门他也敢跨。

  “自然欢迎!寒舍虽不敢称华美,却也绝不会怠慢贵客。”

  开什么玩笑?望岳山庄四字一出,谁敢说“寒舍”?江湖中早传遍了——那地方亭台衔山、曲廊抱水,雕梁画栋不输宫苑,单论气派,说第二,无人敢争第一。就算家资未冠绝天下,排个次席,满朝商贾也无人吱声。

  万云赶到时,一行人已整装待发,准备启程赴望岳山庄。她微怔——动作竟这般利落?

  可转念一想:望岳山庄向来壁垒森严,外人莫说登门,连庄界十里内都难近。如今少庄主亲自引路,倒像把刀鞘都卸了,敞着刃递过来……是真信得过,还是另有所图?她悄悄抬眼扫过朱涛与林夕,见二人神色坦然,才略略放下心来。

  “太子殿下,东方公子,这就动身了?”

  “万老板,方才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万云反倒一愣——这两位身份贵重,竟如此谦礼?方才不过一场竞价插曲,何须郑重其事?

  “殿下与公子若觉歉然,日后常来坐坐便是。小店虽小,茶水点心,管够。”

  这话岂有推拒之理?——都是金玉满堂的主儿!

  万云笑意盈盈应下,顺势收好那枚沉甸甸的铜牌,领着人踏出店门,跟上了东方越的马车。

  “老板,您不是一直想搭上他们这条线吗?人这不就走了?合作怕是黄了。”

  “黄了?你瞧我手里攥的是什么。”

  万云晃了晃掌中那方乌木镶银的腰牌,身后伙计顿时瞪圆了眼——竟是望岳山庄的出入信物!

  江湖传言,此牌十年难出三枚,持者方可叩开山庄正门。正因稀罕,望岳山庄才愈发成谜:有人说它楼阁连云、堪比皇城;有人说它占地千亩,能容千军;还有人讲,里头藏书万卷、药库盈山、机关密布……

  可究竟如何?没人说得准。进去过的,三缄其口;没进去的,全靠道听途说。

  “太子他们巴巴赶去望岳山庄,莫非……里面真有什么他们非得拿到的东西?”

  万云指尖摩挲着腰牌边缘,眉头微蹙。那地方高手云集、守备如铁,真要寻什么,哪是轻轻松松就能得手的?

  “谁知道呢?太子行事,向来不走寻常路。这一趟,怕是早盘算妥了。不过——”她顿了顿,望向远去的车影,“既敢光明正大踏进去,总不至于是来偷鸡摸狗的。”

  朱涛并不知晓,自己随东方越同赴望岳山庄一事,已在暗处掀起层层波澜——流言如蛛网密布,猜忌似暗潮涌动。

  众人摸不清太子的用意,只觉他这般堂而皇之登门,必有所图,甚至笃定其中藏了不可示人的勾当。

  朱涛心里透亮:孤身追随少庄主回山,本就扎眼;可他压根儿不在意旁人怎么嚼舌根——既无歹意,也无意遮掩,纯粹是想与望岳山庄结个善缘。

  鬼窟侯此人行踪诡谲,数度对望岳山庄施压试探,绝非偶然。朱涛早断定,二者之间定有隐线牵连。此番借势而入,既是查证那层若隐若现的关系,也是想掀开鬼窟侯这张蒙了多年雾的脸——他究竟是谁?背后盘踞着怎样的势力?

  这些年,他如影似魅,来去无痕,真名讳无人得见;唯知其麾下豢养着一批死士,忠烈到敢以命相托、赴火蹈刃。传言是否属实?至今无人能验。

  更令人侧目的,是他那些阴森繁复的秘仪——焚骨为引、血符镇阵、活祭通幽……寻常人光听风声便脊背发凉,避之唯恐不及。这,也正是朱涛执意要探个究竟的缘由。

  一行人随东方越踏入山庄山门,抬眼便撞见那对高逾十丈的蟠龙石阙,金漆未褪、云纹如沸,气势磅礴得令人喉头一紧。

  连天下第一首富柳家兄妹都怔在原地。早闻望岳山庄冠绝九州,却从未亲临;今日沾了太子的光,才算真正见识什么叫“山庄之首”。

  “哥,你说他们这门楼,是不是比咱家祠堂还气派?回去你跟爹提一句,把咱们柳府正门重修一遍?”

  “再这么下去,外头该传咱们‘首富’二字是纸糊的了——哪哪儿都矮人家一头!”

  柳烟兰脱口而出,柳青垣斜睨她一眼,满眼嫌弃:“咱家那是藏锋藏锐,懂不懂?”

  林夕实在听不下去,插话道:“不如全用赤金包边?远看金光万道,近看富贵逼人——别人一抬眼,就知道这是柳家大门。”

  柳烟兰眼睛一亮,竟拍手叫好:“妙!哥,记住了啊,回头就照这法子办!”

  柳青垣望着自家傻妹妹,默默翻了个白眼——那是讽刺,不是献策啊!

  她倒好,真琢磨起怎么把柳府大门修成金砖砌的招财猫了,也不怕老爹抄起扫帚,当场把俩人扫出族谱。

  “您几位,请随我来。”

  东方越见他们在后头嘀咕个没完,只得驻足含笑,再次引路。

  众人立刻收声整容,端出一副庄重模样,鱼贯而入。方才那场插科打诨,朱涛一字不落全听进了耳朵里,嘴角微抽:这三人凑一块儿,倒真像失散多年又认亲成功的亲眷。

  林夕察觉太子目光扫来,茫然抬手抹了抹脸颊——莫非沾了灰?可指尖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望岳山庄庄主早已率众候于正殿阶前。他们脚刚跨过门槛,便见人影疾步迎出,袍袖翻飞。

  朱涛心下雪亮:能在东篱城早早布好局,说明对方早料到他们会来;后来因血红玉石一事耽搁行程,反倒成了意外之喜——他只轻轻一笑,并未点破。

  “恭迎太子殿下!寒舍蓬荜生辉,不敢当此厚礼!”

  “庄主言重了。我等有幸踏足天下第一山庄,方知何谓‘奇峰列屏、灵泉漱玉’——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哈,殿下过誉!不过是些闲情逸致罢了。居所清雅些,心自然舒展,人自然轻快——殿下以为如何?”

  “诚哉斯言。方才穿廊过院,山风拂面,确有涤尘醒神之效。”

  几句客套落定,东方庄主不再绕弯,直切正题:“此次邀殿下屈尊莅临,实为犬子顽疾所困,万望援手。”

  “犬子先前已向太子殿下禀明来意——此番相邀,实为恳请殿下携身边这位林神医施以援手。”

  “这病缠身多年,始终不见起色。我们遍访名医,连宫中太医都请过几轮,可人人摇头,束手无策。”

  “后来听闻林神医妙手回春,便厚着脸皮试一试。不知神医可愿一试?又可有几分把握?”

  话音未落,目光已悄然从太子脸上移开,稳稳落在林夕身上。

  “尚未诊脉,不敢妄断。若病症在我能力之内,必竭尽全力,东方庄主大可安心。”

  这段时日随太子东行,林夕性子沉稳了不少;虽偶尔也看太子眼色行事,但此刻她心里清楚——太子分明是铁了心要救这位东方公子。

  小冬瓜已是他的徒弟,她这个当师父的,岂能袖手旁观?

  更微妙的是,这一路之上,太子始终缄默不言,可林夕却总觉此行并非偶然。小冬瓜那孩子……怕是牵动了整盘棋局。莫非朱涛早已查到什么?关于他父母的蛛丝马迹?

  倘若真如此,太子所做一切,皆为小冬瓜铺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这份情义,怎能不还?

  “多谢神医!只要能救我儿性命,刀山火海、金山银山,任您开口!”

  林夕摆了摆手,神色淡然。她心里明白,此事终究要看太子打算如何落子——她不信这世上真有毫无所图的善举。

  她寻了把椅子坐下,伸手搭上东方月手腕。指尖微凉,脉象一触即知:寒毒盘踞经络深处,如冰锥刺骨,却尚未蚀尽元气。她眉峰微蹙,这病,棘手,却不绝。

  “林神医……莫非也无计可施?”

  东方庄主见她凝神不语,心口一沉,只道连她也败下阵来。若连林神医都束手,那儿子这条命,怕真要交代在这寒毒上了。

  连一旁的东方越也垂下眼帘,唇角绷紧,失望如薄雾般浮起——早该料到,希望越大,摔得越疼。

  林夕却轻轻摇头:“非也。东方公子之症,比柳青垣那例轻得多。同是寒毒入髓,但根基未溃,尚有转圜余地。”

  “我只是在琢磨,用哪几味猛药,才能一举逼出他体内陈年寒气。再者,需一位内力浑厚之人坐镇身旁,替他压住翻涌的阴寒之气——我要用的方子极烈,若无人护持,他身子恐怕扛不住。”

  众人闻言,心头一松,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
  http://www.bixia5.cc/book/49907/69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www.bixia5.cc。笔下中文网手机版阅读网址:http://m.bixia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