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神罚

　　休整的一日，金城大营并未完全沉浸在宁静之中。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平静。二十一万大军，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沉默中舔舐爪牙，积蓄着雷霆一击的力量。

　　老兵们在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横刀与长槊，目光锐利如昔。而新军的景象则完全不同。一万名燧发枪兵，在各自的营区内，用细麻布和特制的油，一丝不苟地保养着自己视若生命的“火枪”，炮兵们则在校准着一百门红衣大炮的射角，用铅锤反复测量，确保每一寸的精准。空气中弥漫着火药、枪油与钢铁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这便是新时代的战争气息。

　　李绩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营地，他整日都待在中军大帐，与十几名最核心的参谋，对着沙盘进行着最后的推演。

　　次日天色未明，当第一缕晨曦艰难地刺破地平线的黑暗时，金城大营的炉火已然映红了半边天。

　　卯时造饭，辰时已至。

　　二十一万大军，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集结。没有战前的豪言壮语，没有震天的呐喊咆哮，只有钢铁洪流般的队列，和那压抑到极致的肃杀之气。

　　中军帅台之上，李绩身披玄甲按剑而立，目光冷峻如冰。

　　“牛进达！”

　　“末将在！”左骁卫大将军牛进达，如同一座铁塔轰然出列。

　　“命你，领骑兵三万，步兵三万，燧发枪兵五千，红衣大炮五十门，为北路大军！即刻出鄯州，沿湟水谷地，向北横扫！记住，你的任务，不只是歼敌，更是要如同一堵铁墙，沿祁连山南麓死死推进，彻底封死慕容伏允向北逃窜，投奔西突厥的所有退路！让他变成一只笼中之鸟！”

　　“末将，遵命！”牛进达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契苾何力！”

　　“末将在！”左卫大将军契苾何力循声出列，他的身上兼具着唐将的沉稳与草原狼的敏锐。

　　“命你，领骑兵三万，步兵三万，燧发枪兵五千，红衣大炮五十门，为南路大军！出鄯州后，折而向南，翻越积石山，深入黄河源头的蛮荒之地！你的任务是如同一张大网，将所有向南逃窜的吐谷浑部落，一一剿灭或收服！”

　　“末将，领命！”契苾何力沉声应诺，他明白他的任务更为复杂艰巨。

　　李绩的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最后加重了语气：“记住此战，优先动用火炮！火炮无法解决的，用燧发枪！遇到顽固抵抗的据点，不必吝惜炮弹，给本帅用凝固汽油弹把他们烧成白地！骑兵不要急于冲锋，你们的任务是保护两翼，清扫战场以及追杀！”

　　“是！”

　　随着李绩帅旗的挥落，两股庞大的钢铁洪流，如同巨兽张开的铁钳，一南一北，以鄯州为轴点，朝着吐谷浑的广袤疆域猛然合拢！

　　战争以一种吐谷浑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骤然爆发！

　　北路，湟水谷地。

　　牛进达的北路大军，推进得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奶油之中。

　　吐谷浑的主力部队，在名将拓跋赤辞的带领下，于湟水谷地的一片开阔地带，布下了阵势企图利用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给唐军一个迎头痛击。

　　数万吐谷浑骑兵，在旷野上排开阵列他们呼啸着，挥舞着弯刀，用本族的语言咒骂着，气势汹汹一如他们过去的每一次胜利。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一副诡异的景象。

　　唐军在距离他们两里之外，便停下了脚步。没有骑兵对冲没有步兵结阵，只有五十个黑洞洞的铁管推到了阵前。

　　拓跋赤辞皱起了眉头他看不懂唐军的意图。

　　“他们在做什么？装神弄鬼吗？”他疑惑地问着身边的将领。

　　没人能回答他。

　　就在这时牛进达冰冷的声音，在唐军阵中响起：“开炮！”

　　“轰——轰——轰——！”

　　五十门红衣大炮，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五十颗沉重的实心铁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如同一群来自地狱的陨石，狠狠地砸进了吐谷浑密集的骑兵方阵之中！

　　那是一种野蛮的无法抗拒的暴力！

　　被铁弹直接命中的骑兵，连人带马瞬间化作一蓬模糊的血肉。铁弹在落地后，依旧带着巨大的动能，一路翻滚跳跃在人群中犁开一道道鲜血与碎肉组成的恐怖沟壑！

　　仅仅一轮齐射吐谷浑引以为傲的骑兵阵列，便被撕开了数十个巨大的口子！断肢与残骸齐飞，战马的悲鸣与士兵的惨嚎响彻云霄。

　　拓跋赤辞被这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惊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天神的惩罚吗？”

　　不等他反应过来，唐军的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是覆盖范围更广的空心弹！无数细小的铁珠，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吐谷浑的阵中掀起了一场血肉风暴！

　　“冲！冲过去！冲到近前，他们就没用了！”拓跋赤辞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挥舞着王旗驱赶着已经开始混乱的部队，发起了决死冲锋。

　　数万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唐军阵地狂奔而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第二道死亡防线。

　　“燧发枪兵！上前！三段击！准备！”

　　五千名燧发枪兵，迅速在炮兵阵地前排开了三列整齐的横队。

　　当吐谷浑骑兵冲入三百步范围时，指挥官的军刀猛然劈下！

　　“开火！”

　　“砰砰砰砰砰——！”

　　第一排士兵半跪在地，扣动了扳机。密集的枪声，汇成一声沉闷的巨响，一道由铅弹与硝烟组成的死亡之墙，瞬间在冲锋的骑兵面前拔地而起！

　　最前排的吐谷浑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成片成片地倒下。人仰马翻惨不忍睹。

　　第一排射击完毕，立刻后退装填。第二排上前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排骑兵倒下！

　　紧接着是第三排！

　　永不停歇的枪声，永不停歇的弹雨，构成了一道吐谷浑骑兵永远无法逾越的死亡界线。他们引以为傲的速度与冲击力，在这种超越时代的火力面前，变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他们甚至无法靠近敌人，便在绝望中被成片地屠杀。

　　“魔鬼！他们是魔鬼！”

　　吐谷浑人的士气彻底崩溃了。他们开始掉头开始溃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拓跋赤辞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知道大势已去。他身边只剩下几百名亲卫，他咬着牙准备凭借着最后一点兵力，固守一处小山丘负隅顽抗。

　　牛进达在千里镜中，看到了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传令炮兵，换‘神火弹’！给本将把那座山头点了！”

　　几门红衣大炮，迅速更换了炮弹。那是一种中空的炮弹，里面灌满了粘稠而致命的凝固汽油。

　　随着几声与之前不同的，略显沉闷的炮响，几颗炮弹打着旋，落在了拓跋赤辞固守的山丘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死寂。

　　随即，“轰”的一声，橘红色的火焰，如同地狱中盛开的莲花，猛然绽放！粘稠的火油四处飞溅，粘在人的身上马的身上，草木之上疯狂地燃烧！

　　这种火焰无法扑灭，无法摆脱！被沾染上的士兵，瞬间变成了一个个惨嚎的火炬，在地上疯狂地打滚，但那火焰却越烧越旺！

　　“神罚！这是天火！是腾格里的神罚啊！”

　　看着那片被烈焰吞噬的山丘，看着那些在火海中痛苦挣扎的同伴，所有正在溃逃的吐谷浑士兵，彻底丧失了最后一丝战意。他们丢盔卸甲四散奔逃，嘴里疯狂地叫喊着“神罚”。

　　这时一直游弋在两翼的，那三万大唐铁骑终于动了。

　　他们没有发出震天的呐喊，只是沉默地拔出了横刀，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开始了对这场盛宴的最后收割。

　　吐谷浑的主力部队，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便彻底溃散了。其溃散的速度，比李绩和牛进达预想的，还要快上数倍！

　　南路黄河源头。

　　契苾何力的南路大军，面临的是更加复杂的地形和更加分散的敌人。

　　但他，将“大炮开路”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遇到部落营寨，无论大小二话不说，先用红衣大炮轰上三轮。大部分部落，在见识到这种能将他们引以为傲的营墙，轰成碎片的“天雷”之后，便立刻选择了投降。

　　对于那些企图躲入深山，凭借险要地形顽抗的部落，契苾何力则毫不犹豫地动用了凝固汽油弹。

　　他不需要派兵去啃那些硬骨头，只需要几发炮弹，便能将整个山谷，变成一片火海，将所有反抗的意志，连同他们的身体一起烧成灰烬。

　　一时间，“唐军带来了天火”的传，如同瘟疫一般，在黄河源头的各个部落之间飞速传播。

　　契苾何力的大军，所到之处望风而降。他的推进与其说是一场战争，不如说是一场武装游行。

　　战事顺利得出奇。

　　新式武器所展现出的，是一种近乎碾压的，降维打击般的力量。它彻底摧毁了吐谷浑人的军队，更从根本上摧毁了他们的精神与信仰。

　　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他们以为的战争是骑兵的对决，是勇气的比拼。

　　但李绩带给他们的，却是一场由雷霆与烈焰，共同谱写的末日交响。

　　（本章完）
　　http://www.bixia5.cc/book/53734/64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www.bixia5.cc。笔下中文网手机版阅读网址：http://m.bixia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