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已成定局

　　朝堂上，面对着寒门官员的突然搅局，龙椅上的刘宇巍然不动，只是冷眼旁观。

　　而就在徐业等人因为这群蠢材而略感失望时，王烁这位绝对意义上的世家代表开口了。

　　就陈宪在沧州大开杀戒这件事，寒门官员和世家官员竟然出现了泾渭分明的立场。

　　寒门官员认为，陈宪的所作所为虽然符合国法但却有违“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的古训。

　　而且陈宪急功近利，做事急躁，不计较后果，对大乾沧州一地的政治民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害。

　　所以，他们要求让陈宪回京述职。

　　可世家官员却认为，陈宪的所作所为十分合理，因为沧州的官场风气已然到了非重拳出击不可的地步。

　　沧州的官员已经从根上烂了，所以想要整治必须要下重手，所谓矫枉不可不过正，不过正则不可矫枉，所以他们赞同陈宪的做法。

　　至于沧州官员的委派问题，他们认为大乾民生百万，莫非还选不出一批有能力，有德行的读书人？

　　因此，双方各执一词，在奉天殿上吵的不可开交。

　　就在世家众人铁了心为陈宪站台的时候，徐业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世家官员话里的关键词。

　　那就是对读书人的挑选……

　　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可是细细一品……

　　答案呼之欲出。

　　那一刻徐业等人明白，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世家这群人从一开始就不在乎「法不责众」这种情况究竟会不会消失，他们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去站皇帝的台。

　　因为他们要争的……

　　是这一次的荐举权！

　　想通了这一层的六部尚书当即就要出班奏报，可是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刘宇就率先开口为这件事定了性质。

　　首先，陈宪破案有功，这一点毋庸置疑。

　　至于沧州的官员补缺问题……

　　你们不是说沧州现在官场缺口太大，影响官府机构的运行吗？

　　好，那就由吏部侍郎郑必安，礼部侍郎王烁等一干官员从各地解试的士子中挑选，然后与中书省商议，最后名单报给皇帝。

　　听到这句话时，朝廷的寒门官员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科举制已然推行了百年，结果今天皇帝居然要重启举荐制？！

　　这可是要他们的命啊！

　　因此，不少官员顿时瞬间色变，连忙向皇帝告罪，并且求皇帝收回成命。

　　甚至这时候，就连世家那群人也装模作样的来了一波三辞三让，跟着那群寒门官员一起反对这件事。

　　其他人要么是真的怕，要么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而徐业等寥寥几人则是看透了这里面的门道，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挽回，所以站出来称赞皇帝圣明。

　　当然，皇帝也确实圣明，面对着宰相和六部尚书的赞同，他当即拍板同意，让他们下去安排了。

　　散朝之时，刘宇又着重提醒了一下礼部，今年的祭典包括对各国使节的接待都一定要安排得当。

　　这节骨眼上礼部自然不敢怠慢，赶紧答应了下来。

　　散朝之后，许多寒门官员不管不顾，直接跑到了谨身殿外去跪谏了，要求皇帝收回旨意，关于沧州官员的选拔问题，朝廷可以从长计议。

　　可是对于他们的诉求刘宇根本就是置之不理，就任由他们在外面的寒风中跪着。

　　此时，谨身殿中，中书省左右丞相，齐王，梁王，都察院的萧然，大理寺卿吕平，鸿胪寺卿谢谨言，还有除了范怀恩之外的其他五部尚书全都在谨身殿中。

　　而御案之后，皇帝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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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吧，有什么想说的都说出来吧！”

　　刘宇淡然开口，可下方却没人回应。

　　默啜他们是因为没必要，而徐业他们却是无话可说。

　　刘宇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既然无话可说，那这件事便这么定了，将来等人家拿着名单找你们的时候，你们也最好不要故意找茬，否则的话……”

　　“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臣等不敢！”

　　“陛下，有位大人撞阶了！”

　　就在此时，云齐进来禀报了，只不过他似乎不怎么慌。

　　对此，刘宇眼皮都不抬:“送太医院去，如果死了就好生安葬，没死就尽心治疗，需要什么药材不要心疼，能用的都用！”

　　“是！”

　　“外面的血擦干净，不要吓到别人！”

　　“奴婢明白！”

　　听着皇帝那草菅人命的口吻，众人哪里会不明白这件事不可能再有转圜的余地，说来说去世家能拿到这次的举荐权，还是他们寒门的人不争气。

　　如果不是他们想保住沧州的人，如果不是他们想维持住所谓法不责众的局面，恐怕事情断不会走到这一步。

　　看着在在场几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刘宇也是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

　　“就为了一个沧州，他们就敢聚集这么多人跪谏逼宫，你们说这要是将来朕大力反贪，他们还不得煽动百姓逼朕退位？”

　　“臣等有罪！”

　　在场众人纷纷惶恐下拜，赶紧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而听着这话，刘宇依然冷笑:“若是武夫造反逼宫也就罢了，可一群只顾私利不管百姓死活的穷酸腐儒，居然也好意思逼宫？

　　去年在吐蕃，朕带着两千人冲对方五万人的军阵我都没怕过，我还怕他们的口水把朕给淹了？”

　　“徐相！”

　　徐业赶紧应声:“臣在！”

　　“你是中书宰相，又是寒门领袖，外面那群人你想办法把他们弄走！”

　　“遵旨！”

　　徐业颤颤巍巍的起身，跟刘宇行礼后便要离开。

　　“你们几个也退下吧！”

　　“臣等告退！”

　　此时，刘宇扫了一眼，而后赶忙开口:“齐王……”

　　默啜停下脚步回头:“陛下还有事？”

　　刘宇给他递了个眼神，语气也温和了许多:“徐相年纪大了，你扶着他点！”

　　“是！”

　　徐业转身，感激地给刘宇行了个礼:“臣，多谢陛下记挂！”

　　随后，众人离开。

　　谨身殿中，看着徐业苍老的背影慢慢离开，刘宇眼中也是掠过了一抹心疼。

　　他的徐先生……

　　好像真的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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