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尔朱之心

　　洛阳城中的喊杀声震天。

　　沈砚率百余骑从南门杀入，直取南市。山阳会的打手们正在那里烧杀抢掠，见到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顿时大乱。

　　“杀！”贺六浑一马当先，战斧横扫，将两名打手斩于马下。

　　悍卒们紧随其后，刀光剑影间，山阳会的乌合之众节节败退。有人试图顽抗，被乱刀砍死；有人跪地求饶，被捆成一串押到路边。

　　沈砚没有停留，率部直插码头。

　　那里是山阳会的老巢，也是漕运的核心。若能一举拿下，便能切断他们的经济命脉。

　　码头上火光冲天，数十艘粮船被点燃，浓烟滚滚。数百名山阳会打手正在负隅顽抗，与守在那里的漕帮旧部激战。双方死伤惨重，尸体横陈，鲜血染红了石板路。

　　沈砚一马当先，破妄短剑横扫，剑芒暴涨三尺，将三名冲上来的打手拦腰斩断。贺六浑率众掩杀，如虎入羊群。山阳会的防线瞬间崩溃，四散奔逃。

　　“追！”贺六浑怒吼。

　　“别追！”沈砚喝止他，“守住码头，控制粮船！”

　　贺六浑一愣，随即醒悟，率人冲上码头，与漕帮旧部汇合，迅速控制局势。

　　沈砚翻身下马，正要寻找王五——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城南方向，一道幽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那光芒冰冷刺骨，所过之处，夜空中的星光都黯淡了几分。

　　城北乱葬岗！

　　沈砚心中一凛，正要动身，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冲过来，马上之人浑身浴血，正是尔朱焕麾下的一个北镇悍卒。他翻身下马，踉跄着冲到沈砚面前，嘶声道：

　　“大人！焕爷……焕爷他……”

　　沈砚一把抓住他：“他怎么了？！”

　　那悍卒满脸血泪，指着城北方向：“焕爷带咱们去堵乱葬岗的阵眼……遇到埋伏……开阳那狗贼亲自带人……兄弟们死伤惨重……焕爷他……他……”

　　话未说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沈砚脸色骤变，翻身上马，对贺六浑道：“你留下，控制码头！我去城北！”

　　话音刚落，已经策马狂奔而去。

　　城北乱葬岗。

　　夜色中，那片坟地阴气森森，无数墓碑歪歪斜斜，在幽蓝色的光芒映照下，如同鬼魅。乱葬岗正中，一座巨大的祭坛正在缓缓升起，祭坛上布满诡异的星纹，一颗拳头大小的星辉石悬浮其上，散发着冰冷刺目的光芒。

　　祭坛周围，数百名黑衣人正在围攻一支残存的队伍。那是尔朱焕带来的北镇悍卒，此刻只剩下三十余人，结成圆阵，拼死抵抗。

　　尔朱焕站在最前。

　　他浑身浴血，原本缠满的绷带早已不知去向，身上纵横交错着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拉到右肋，几乎能看到骨头。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右手却依旧紧握那柄长柄战斧，战斧上沾满鲜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但他依旧挺直脊背，如同一座山。

　　“焕爷！撤吧！”身后一个悍卒嘶声喊道，“兄弟们顶不住了！”

　　尔朱焕没有回头，只是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悍勇与决绝。

　　“撤？往哪撤？”他啐了一口血沫，“让这帮王八蛋去祸害洛阳？老子做不到。”

　　他抬起战斧，指着对面那道笼罩在幽蓝光晕中的身影——开阳星使。

　　“狗贼！来啊！老子在这等你！”

　　开阳冷冷一笑，抬手一挥。数百名黑衣人蜂拥而上，刀光剑影将尔朱焕等人淹没。

　　血战！

　　尔朱焕挥动战斧，每一斧都有开山之力。一名黑衣人被他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脸。他来不及擦，侧身避开另一人的刀锋，战斧横扫，将那人拦腰斩断。

　　但敌人太多了。

　　一个悍卒倒下，又一个悍卒倒下。圆阵越来越小，幸存者越来越少。

　　尔朱焕的右臂也被砍中一刀，深可见骨。他闷哼一声，战斧险些脱手，却死死握住，再次挥出。

　　开阳星使站在祭坛上，冷冷看着这一切。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的光芒，对准了尔朱焕。

　　“尔朱焕，”他开口，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你那个兄弟沈砚，已经把你抛弃了。他带着人去码头抢功劳，把你扔在这里送死。值得吗？”

　　尔朱焕浑身一震，随即咧嘴大笑。

　　“放你娘的屁！”他骂道，“沈砚是什么人，老子比你清楚！他一定会来！就算他不来，老子也不后悔！”

　　开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去死吧。”

　　他指尖那点幽蓝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束，直射尔朱焕！

　　千钧一发——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破空而来！

　　那琴音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将那道幽蓝光束挡住！光束与琴音碰撞，激起漫天星火，最终双双湮灭。

　　开阳脸色一变，抬头望去。

　　远处山岗上，元明月盘坐于地，十指在琴弦上疾走如飞。她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在渗血，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坚定。

　　“夫人！”悍卒们惊呼。

　　开阳冷哼一声，抬手又是一道星光，这次对准了元明月！

　　尔朱焕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战斧狠狠掷出！

　　战斧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开阳！开阳不得不侧身闪避，那道星光偏离方向，射入夜空。

　　尔朱焕掷出战斧后，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他浑身浴血，气息微弱，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开阳，满是悍勇与不屑。

　　“狗贼……来啊……”

　　开阳脸色铁青，正要亲自出手——

　　远处，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

　　沈砚一马当先，率数十骑杀到！他翻身下马，破妄短剑横扫，剑芒暴涨，将数名黑衣人斩于剑下！贺六浑率众掩杀，如虎入羊群，瞬间撕开一道缺口！

　　“尔朱焕！”沈砚冲到他面前，一把扶住他。

　　尔朱焕抬起头，咧嘴一笑，满口血沫。

　　“你他娘的……可算来了……”

　　沈砚看着他满身的伤，眼眶泛红。他从怀中取出最后几颗保命丹丸，全塞进他嘴里。

　　“撑住！我带你回去！”

　　尔朱焕摇头，用仅剩的力气抓住他的手臂。

　　“兄弟……听我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辈子……跟你做兄弟……值了……告诉部落的兄弟们……我尔朱焕……没给他们丢人……”

　　沈砚握紧他的手，泪水无声滑落。

　　“你不会死！听到没有！你不会死！”

　　尔朱焕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悍勇与释然。

　　“老子……这辈子……够本了……”

　　他的手缓缓松开，头无力地垂下。

　　沈砚抱着他，嘶声怒吼：“尔朱焕！！！”

　　远处，山岗上，元明月望着这一幕，泪水滑落，抚琴的双手剧烈颤抖。

　　琴音戛然而止。

　　夜空中，那幽蓝色的光柱依旧冲天而起，冰冷刺骨。

　　祭坛上，开阳星使冷冷望着这一切，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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