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燕皇慌了

　　周伯安回到蓟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回府，直接进了皇宫。

　　燕皇周稷在御书房里等着。

　　韩当也在。

　　柳白溪也在。

　　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周伯安一进门，周稷就开口了。

　　“妖皇死了？”

　　“死了。”

　　周伯安说，“洞虚三重，被大隋皇帝一拳打爆了脑袋。十万妖军全降了，百万大山现在姓杨了。”

　　周稷沉默了很长时间。

　　韩当的脸抽搐了一下。

　　“一拳？”

　　“一拳。”周伯安说，“柳白溪上次回来说的事，陛下还记得吧。大隋皇帝在苍云州矿区，一巴掌废了神通五重的妖将，一掌拍碎了云岚宗顾长空的本命法相。”

　　柳白溪点头。

　　“臣说的句句属实。”

　　“现在更离谱了。”周伯安坐下来，“洞虚三重，一拳。顾长空好歹还扛了一掌才碎法相，妖皇连一拳都没扛住。”

　　韩当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臣早就说过，大隋皇帝的实力不讲道理。”

　　周稷的手指在龙案上敲了两下。

　　“周国和陈国呢？”

　　“都跟大隋签了灵石协议。”周伯安说，“苏文卿和陈元礼精得很，一看夏国使臣被打残了，当场就表态要买大隋的低价灵石。签的还是灵石票结算协议。”

　　周稷的眉头皱了起来。

　　灵石票结算，等于把灵石定价权交给了大隋。

　　“这两个老狐狸。”

　　韩当骂了一句。

　　周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

　　苍云界的地图挂在墙上。

　　西边四国的疆域标得清清楚楚。

　　苍云州原本是块谁都不愿驻重兵的三不管地带。

　　现在成了整个苍云界的风暴中心。

　　“伯安，你这次去流水城，大隋皇帝对燕国的态度怎么样？”

　　周稷头也不回地问。

　　周伯安斟酌了一下措辞。

　　“陛下，臣说实话，大隋皇帝对燕国没什么耐心。臣试探过，他还是那个条件——燕国称臣纳贡，开放关隘，割让三座城池。”

　　“还有。”

　　周伯安顿了顿，“大隋皇帝说，在燕皇正式回复之前，燕国不享受低价灵石待遇。等其他三国都用上低价灵石了，燕国还在用高价灵石。他说——”

　　“说什么？”

　　“他说到时候燕国的灵石产业撑不撑得住，他就不知道了。”

　　周稷转过身。

　　“他在逼朕。”

　　“是。”周伯安点头，“大隋皇帝就是在逼燕国。要么降，要么打。没有第三条路。”

　　韩当站出来。

　　“陛下，打吧！燕国百万大军，不是百万大山的妖军能比的。大隋皇帝是强，但他一个人再强，能杀光百万大军？”

　　柳白溪摇头。

　　“韩将军，你在苍云矿区跟他交过手。你告诉我，你当时带的十二人鹤翼战阵，他一掌拍碎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他用力了？”

　　韩当沉默了。

　　过了很久。

　　“没有。”

　　他说，“他没用力。那一掌拍下来的时候，臣感觉他收着力。如果他不收力，臣现在坟头的草都几尺高了。”

　　柳白溪看向周稷。

　　“陛下，臣有个判断。大隋皇帝的实力，恐怕不是法相二重那么简单。法相二重一拳打爆洞虚三重，这种事苍云界从来没有过。臣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他隐藏了修为。”

　　周稷又沉默了。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过了很长时间。

　　周稷开口了。

　　“如果燕国降了，会怎么样？”

　　周伯安想了想。

　　“燕国保留国号，对大隋称臣纳贡。关隘要开放，三座城池要割让。军队可能会被削减，灵石产业会被大隋控制。”

　　“这跟亡国有什么区别？”

　　韩当怒道。

　　“有区别。”周伯安说，“亡国是什么都没了。降了，至少燕国还在，燕皇还是燕皇。只是上面多了个大隋。”

　　韩当还想说什么。

　　周稷摆了摆手。

　　“朕知道了。你们都退下。”

　　三人退出御书房。

　　周稷一个人站在地图前面。

　　他看了很久。

　　蓟城的夜很静。

　　周稷的后宫。

　　皇后赵氏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

　　她穿着深紫色的宫装，长发梳成了繁复的凤髻。

　　“陛下还不歇息？”

　　周稷接过参汤，没喝。

　　“皇后，你说燕国八百年的基业，能不能断送在朕手里？”

　　赵氏愣了一下。

　　“陛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妖皇死了。”周稷说，“洞虚三重，被大隋皇帝一拳打死的。燕国跟大隋对上，朕的修为还不如妖皇。”

　　赵氏沉默了几息。

　　“陛下想降？”

　　“朕不想降。但朕也不想让燕国的将士去送死。”

　　赵氏看着周稷。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先打一仗。”周稷说，“打赢了，什么都好说。打输了，再降也不迟。”

　　赵氏没说话。

　　周稷把参汤喝了。

　　“明天早朝，朕会宣布。”

　　第二天。

　　燕国早朝。

　　满朝文武站满了大殿。

　　周稷坐在龙椅上，把妖皇的死讯说了。

　　大殿里炸了锅。

　　主战派和主降派吵成了一团。

　　镇西将军韩当主张打。

　　首辅周伯安主张再观望观望。

　　暗影卫统领柳白溪主张先跟大隋谈条件。

　　周稷没说话。

　　他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文武百官，忽然觉得很累。

　　吵了两个时辰。

　　什么都没吵出来。

　　周稷站起身。

　　“都住口。”

　　大殿安静下来。

　　“朕决定。”周稷说，“打。”

　　主战派的武将们精神一振。

　　“但不是全面开战。”周稷接着说，“燕国派一支精锐，不挂燕国旗号，去苍云州外围试探大隋的边防。打赢了，燕国继续打。打输了——”

　　他顿了顿。

　　“那就跟大隋谈。”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这个方案，似乎谁都不满意，但又谁都说不出反对的理由。

　　韩当站出来。

　　“陛下，臣愿领兵。”

　　“你不行。”周稷摇头，“你的脸大隋皇帝已经认识了。这次派个他不认识的。”

　　柳白溪站出来。

　　“臣推荐暗影卫统领影六。化神二重，隐匿功法品阶最高，从来没在大隋面前露过脸。”

　　“让他来见朕。”

　　半个时辰后。

　　影六站在了御书房里。

　　他是个瘦小的中年人。

　　面容普通。

　　丢人堆里根本找不出来。

　　“影六。”

　　周稷看着他，“知道妖皇怎么死的吗？”

　　“知道。”影六说，“被大隋皇帝一拳打死的。”

　　“那你怕不怕？”

　　“怕。”影六说，“但臣是暗影卫。”

　　周稷点了点头。

　　“这次任务，你不用跟大隋皇帝正面交手。你只要摸清楚大隋在苍云州的真实兵力部署。矿区的防线，妖军的整编进度，大隋皇帝在不在一线。三天之内，把这些情报带回来。”

　　影六抱拳。

　　“臣遵命。”

　　苍云州。

　　矿区。

　　杨暕还不知道燕国又派了探子。

　　他正在看敖苍炼化妖丹。

　　矿洞最深处。

　　智海高僧留下的佛骨舍利残阵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佛力将妖丹里的妖性压制住了。

　　敖苍盘腿坐在残阵中央，双手捧着那颗暗金色的妖丹。

　　妖丹在他掌心里旋转着。

　　每转一圈，就有一缕暗金色的妖力从妖丹里渗出来，融入敖苍的掌心。

　　敖苍的脸涨得通红。

　　龙族血脉在体内沸腾。

　　佛力压制妖性，但炼化妖丹的冲击不是那么好受的。

　　杨暕站在旁边看着。

　　“怎么样？”

　　“疼。”敖苍咬着牙，“妖皇的妖力太霸道了。要不是有佛骨舍利压着，臣的龙脉已经被妖性侵蚀了。”

　　“忍得住吗？”

　　“忍得住。”敖苍说，“一个月，臣一定能炼化。”

　　杨暕拍了拍他的肩膀。

　　“炼化了这颗妖丹，你的血脉至少能升到八品。修为能直接跳到法相境。”

　　敖苍咧嘴笑了笑。

　　“到时候臣就能跟陛下并肩作战了。”

　　“你现在也能。”

　　杨暕说。

　　敖苍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继续炼化妖丹。

　　杨暕走出矿洞。

　　血狮站在矿洞外面。

　　他穿着一身大隋的制式战甲，腰间挂着两柄短斧。

　　“陛下。”

　　血狮抱拳。

　　“妖族营的整编怎么样了？”

　　“整完了。”血狮说，“九万八千妖兵，编了十个营。神通境以上单独编了一个先锋营，属下亲自带。”

　　“军纪呢？”

　　“严格按大隋的规矩来。”血狮说，“杀良冒功的，斩。临阵脱逃的，斩。不听号令的，斩。”

　　杨暕看着他。

　　“你倒是比朕还狠。”

　　血狮摇头。

　　“不是狠。是妖族的规矩就是强者为王。陛下杀了妖皇，陛下就是最强的人。妖族只服最强的。”

　　杨暕笑了。

　　“你倒是实在。”

　　“属下说实话罢了。”血狮说，“对了，外围的感知阵网发现了一点动静。”

　　“什么动静？”

　　“西南方向，一个人。气息隐匿得极高，朱雀部的火力感知阵网差点没捕捉到。”血狮说，“那个人的隐匿手法，跟上次燕国暗影卫副统领影七很像。”

　　杨暕嘴角扯出个弧度。

　　“又来了。”

　　“陛下要动手吗？”

　　“不急。”杨暕说，“让他摸进来。上次放影七回去传话，燕皇显然没听进去。这次再抓一个，让他们长点记性。”

　　血狮点头。

　　影六趴在矿区西南方向的一片灌木丛里。

　　他已经趴了两个时辰。

　　一动不动。

　　他的隐匿功法确实高明。

　　朱雀部的火力感知阵网只是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一点痕迹，没有完全锁定他的位置。

　　影六在观察。

　　矿区外围的防线布置得很有章法。

　　青龙部守东北。

　　白虎部守西南。

　　妖族营在矿区核心外围，分成十个营盘，互为犄角。

　　矿洞入口处有重兵把守。

　　所有人的精气神都很足。

　　大隋的驻军，比燕国情报里估计的强得多。

　　影六记下了所有细节。

　　他正准备撤退的时候，头顶忽然亮起一道紫金色的光芒。

　　他抬头。

　　看见一个人站在半空中。

　　玄黑龙袍。

　　紫金光芒。

　　大隋皇帝。

　　影六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想跑。

　　但杨暕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了。

　　“燕国暗影卫？”

　　杨暕低头看着他。

　　影六咬着牙没说话。

　　杨暕伸手按在他天灵盖上。

　　紫金色光芒渗进去。

　　几息之后。

　　杨暕松开手。

　　“影六，燕国暗影卫统领。化神二重。奉燕皇密令，不挂旗号探查苍云州兵力部署。”

　　他把读出来的记忆念了一遍。

　　影六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们燕国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杨暕蹲下来看着他，“朕上次放了影七回去传话，你们又派个影六来。下次是不是派影五？”

　　影六嘴唇哆嗦着。

　　“陛下——陛下怎么发现臣的？”

　　“你的隐匿功法确实不错。”杨暕说，“但大隋在矿区外围布了三重感知阵网。朱雀部的火力网只是最外面一层。第二层是青龙部的龙血感知阵。第三层——”

　　他指了指矿洞深处。

　　“第三层是佛骨舍利的佛力场。任何进入矿区的人，只要不是大隋的，都会被佛力标记。”

　　影六闭上眼睛。

　　“臣认栽。”

　　“回去告诉燕皇。”

　　杨暕站起身，“朕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一个月之内，燕国派人来流水城谈判。谈拢了，燕国保留国号，称臣纳贡。谈不拢——”

　　“怎么样？”

　　“朕亲自去蓟城，跟燕皇当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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