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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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多年攒下来的笃定，“他们还没那个本事。”

　　他没接这句，只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2023年，许多人早就走散了，各有各的路，这话她曾经说过。

　　“我不会离开加行。”

　　她声音低下来，像在说给自己听，“他们也知道我不会走。”

　　“为什么？”

　　他转回视线。

　　“你会离开自己的孩子吗？”

　　她反问，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他忽然乐了，肩膀轻轻一颤。

　　“那得看孩子他爹，是不是真为孩子着想。”

　　“如果不是呢？”

　　“那就练个小号。”

　　他说得轻描淡写。

　　她也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

　　“所以你现在是劝我，带着人跳去东山娱乐，帮你把大号练起来？”

　　“不急。”

　　他摆摆手，“你不愿意，我们也可以合伙，从头开始。

　　连名字我都想好了。”

　　“叫什么？”

　　“许蜜。”

　　空气静了两秒。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无奈，又像觉得滑稽。

　　“真是谢谢你了。”

　　那眼神扫过来，带着点嗔，又掺着些说不清的意味。

　　许蜜——草蜜。

　　这人取名字的功夫，倒是和他做事一样，直白得让人哭笑不得。

　　*

　　隔日，片场的空气比前一天松了些。

　　她状态回来了，虽然第一条没过，第二条却顺畅得让**后的人都点了点头。

　　站在角落里的热芭悄悄松了口气。

　　她知道刘艺菲对杨蜜没什么好脸色——昨天那几句带刺的话，在场的人都听得出。

　　要是今天再演砸，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更难熬。

　　而那个总跟在刘艺菲身边的古力娜札，明摆着是看眼色行事的。

　　只要刘艺菲开口，自己若插话，那姑娘立刻就会堵回来。

　　麻烦的是，这两人都和许明有关系。

　　真闹起来，他大概也很难端平那碗水——终究是会偏着自己身边人的。

　　况且理亏的，确实是杨蜜这边。

　　最让热芭想不明白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那两人怎么就能处得那么太平？

　　不该是争来斗去、谁也不让谁的吗？

　　她原本还等着看场热闹，如今却只觉得疑惑。

　　*

　　午后的光斜斜切过走廊。

　　杨蜜扒完最后一口盒饭，擦了擦嘴，拎起外套就往外走。

　　拼命三娘的性子，到底没改。

　　上午的戏拍完，下午还有别的行程。

　　她没回头，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响得干脆，渐渐远了。

　　杨蜜走后，屋里静了一瞬。

　　刘艺菲侧过脸，朝许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话是对着娜札说的：“瞧见没？我就说，这人最擅长叫人放松。”

　　娜札没出声，只轻轻点了点头。

　　她想起昨日与今日见到的杨蜜，神态气度确乎不同，判若两人。

　　不过，刘艺菲心里依旧笃定——许明那点本事，哄人宽心或许够用，若真想将那位心思难测的女人引到别处去，怕是远远不够。

　　那一位，可不是轻易能被打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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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摄日程自此步入正轨，每一环都按着许明预想的步调推进。

　　七月五号，《大圣娶亲》正式宣告杀青。

　　庆功宴的排场比上一部更甚，许明包下了城中顶奢的酒店宴会厅。

　　席间，他给剧组每位成员都备了红包，金额自然不及给罗缙的那份厚重，统统一张八十八元的纸钞——图的是个吉利彩头。

　　宴散人离，第二日便各奔前程。

　　刘艺菲的航班指向北京，娜札返回蓉城，达叔与陈白祥同行前往横店，热芭则飞往云省。

　　许明自己回到了魔都，几乎脚不沾地，立刻扎进了后期制作的繁杂事务里。

　　与此同时，文永珊主导的影片宣传攻势全面铺开。

　　尽管与忧酷仅是版权合作，樊陆远仍调动了平台资源助阵。

　　虽不似藤讯体系内宣传那般流转自如，总归花费有限。

　　既然已为这部片子投入了六亿有余，这点追加的开销，便也不在话下。

　　某种程度上，因着许明与陈恺歌、徐征的那场赌约，樊陆远也被无形地推上了牌桌。

　　倘若许明落败，他的颜面同样难存；可若是许明赢了，票房真能冲破五十亿大关——那他便不只是赢，而是赢得盆满钵满。

　　真正的豪赌，从来如此，滋味难言，却又让人血脉偾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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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圣娶亲》的热度，在章老艺术家持续不懈的推动下，本就未曾降温。

　　如今加上文永珊与樊陆远两方的合力造势，更是如同点燃的推进器，呼啸着冲破原有的关注阈值，抵达一个令人眩目的新高点。

　　但凡对电影稍有关注、曾踏入过影院的人，几乎都知晓七月二十号这个日期意味着什么。

　　网络上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许明的忠实观众自不必说，即便是那些认定此片**了《西游记》这部文化瑰宝的原着爱好者，也按捺不住复杂的心绪，将目光投向了这部即将上映的作品。

　　整个电影行业，此番也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审慎姿态。

　　在亲眼见证了五一档《大话西游》首部曲如何刷新最快破十亿纪录、登顶该档期票房冠军之后，当许明宣布《大圣娶亲》定档七月二十号，所有同期计划的片方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退避。

　　整个七月的战场，悄然清空，只为等待那一部电影的登场。

　　七月末的银幕战场忽然变得空旷。

　　两部原定下旬亮相的作品悄然后撤，将整片光影疆域留给那顶金箍。

　　行业里流传着未明说的共识——没人愿重蹈徐征的覆辙，更无人敢与许明那疯子正面争夺票房数字。

　　当然，总有例外者曾试探性地将作品定在二十一与二十七日，可当网络间对“大圣娶亲”

　　的声浪如潮水般漫起时，那点侥幸便迅速蒸发殆尽。

　　舞台彻底清场。

　　若那猴子此番能再度腾云，所掠取的恐怕将是难以估量的城池。

　　但光影世界的法则向来残酷——喝彩与倒彩往往只隔一线。

　　许多退出战局的观望者并未走远，他们藏在幕布之后，手中仍握着重新定档的密钥。

　　一旦那齐天大圣显出疲态，他们便会如秃鹫般俯冲而下，分食残存的盛宴。

　　文永珊把脸埋进许明的肩窝，呼吸间带着温热的忧虑。

　　她没料到同行们竟集体退避，将这偌大天地独留给一人起舞。

　　这般众星拱月，若月华黯淡坠落，摔碎的将不止是自信。”你现在……有把握吗？”

　　她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已不知是第几次问出同样的话。

　　先前预测五十亿时还能谈笑，此刻重压却沉甸甸压在她心口，比当事人更甚。

　　许明的手掌顺着她脊线缓缓抚下，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答案早给过你了。”

　　他语气里掺着些许无奈的纵容。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壁灯，昏黄光晕将两人影子揉在墙上，模糊成团。

　　静默蔓延片刻。

　　文永珊忽然抬起脸，眼底映着细碎的光：“要不……我还是联系些人手预备着？”

　　她指的是那些隐于数据洪流中的推波助澜者。

　　“不必。”

　　许明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发丝，“对这部戏而言，那些伎俩掀不起风浪。”

　　成败在此一举，要么封神，要么沦为笑柄。

　　五十亿是他为自己划下的生死线——达不到，便是满盘皆输。

　　而水军造势在这等量级的**里，不过杯水车薪。

　　若口碑炸裂，万千观众自会成为行走的灯牌；若崩塌，纵有千万水军也挡不住某些“老艺术家”

　　振臂一挥的批判浪潮。

　　他低头看见她蹙紧的眉，忽然笑了：“若说先前只有八分把握，现在……该有九成九了。”

　　这话并非安慰。

　　当整个行业主动退让出战场时，他反而看清了某些藏在暗处的规则。

　　灯光将他侧脸轮廓镀上淡金，阴影在颈窝处凹陷成笃定的弧度。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楼宇的霓虹明明灭灭，像无数窥探的眼睛。

　　七月二十日的影院排片表空荡得反常。

　　往常即便是冷门档期，至少也有两部片子争抢银幕。

　　暑期这种黄金时段更不必说——只要制作不算太糟，砸些宣传费、雇点水军刷评分，回本盈利总是稳的。

　　大制作尤其如此。

　　春节档那会儿，许明的《鹿鼎记2》横扫市场，可同为喜剧的《唐探2》照样赚得盆满钵满。

　　但这次，所有片方竟齐刷刷退开了。

　　许明起初有些意外，转念便明白了。

　　五一档《大话西游》第一部杀得太狠。

　　《后来的我们》《幕后玩家》，连巨石强森那部《狂暴巨兽》都未能幸免——这几部质量其实不差，口碑虽未爆棚，若无《大话西游》横挡在前，本都能小赚一笔。

　　结果却只落得收支勉强持平。

　　投资方不是做慈善的。

　　白忙一场谁乐意？

　　于是集体撤档，转为观望。

　　暑期档固然诱人，可要是《大圣娶亲》再像前作那般凶猛，挤进去也是当炮灰的命。

　　许明敢接下陈恺歌与徐征的**，本身便是对片子有十足把握。

　　旁人躲开，反倒给他腾出了整片战场。

　　现在，七月二十日只剩一部《大圣娶亲》可选。

　　所有票房潜力都将汇向这一处。

　　破纪录的首日数字，几乎已是囊中之物。

　　许明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窗外暮色正沉入楼隙。

　　他不需要担心谁突然提档突袭——那些人不敢的。

　　他想起剪辑室里反复打磨的那些镜头。

　　朱茵抬眼时眸底的光，城墙上的风扬起她鬓边碎发，宝剑坠地的轻响与叹息。

　　每个少年心里都藏过一个紫霞，每个姑娘都曾暗自等待属于自己的至尊宝。

　　那种共鸣，是滚烫的、不讲道理的。

　　空调低声嗡鸣，送来一丝凉意。

　　许明靠向椅背，闭了闭眼。

　　赢面早已握在手中。

　　现在要做的，只是等帷幕拉开。

　　零点刚过，影院最后一盏灯熄灭时，银幕亮起的光映在稀稀落落的座椅上。

　　预售的数字在后台系统里已经静止——一亿四千六百万，这个数字被无数双眼睛反复确认过，此刻却像悬在头顶的剑。

　　空气里有爆米花甜腻的余味，混合着旧地毯隐约的潮气。

　　后排有人压低声音咳嗽，像某种不安的征兆。

　　她盯着黑暗中发亮的手机屏幕，指尖冰凉。

　　那些转发与点赞的数字在跳动，每一下都像敲在肋骨上。

　　她知道此刻有多少人正做着同样的事：刷新页面，等待第一个浪头打来。

　　不是三十亿，也不是四十亿——是五十亿。

　　这个数字被反复提起，已经变成沉重的铁锚，拖在所有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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