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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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刘亦菲依旧用小刀削着苹果，果皮连成螺旋状垂落，刀刃与果肉摩擦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她还没离婚吧？”

　　刘亦菲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四瓣，刀尖轻点瓷盘边缘。

　　“黄小明不同意。”

　　许明接过她递来的苹果块，指尖碰到冰凉的果肉。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鸣笛声，像被闷在棉絮里的呜咽。

　　文永珊终于放下汤勺，金属与瓷碗碰撞出清脆的叮当。”都闹成那样了还不离？”

　　她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自言自语，“金鸡奖那场戏，所有人都看见了。”

　　娜札忽然插话，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那她图什么？黄小明又图什么？”

　　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桌布被扯出细小的褶皱。

　　许明咀嚼着苹果，清甜的汁液在口腔蔓延。

　　他等吞咽完毕才开口：“陈银飞和杨采玉的事听说了吗？分不分开，从来不只是感情问题。”

　　他拿起餐巾擦拭手指，棉布纤维划过指关节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刘亦菲将小刀放在盘边，金属与瓷器接触的声响格外清晰。”按理说，我不该过问你的私事。”

　　她停顿片刻，窗外的光线恰好掠过她的睫毛，在脸颊投下颤动的阴影，“但杨影这个人……你最好保持距离。”

　　这话让娜札睁大了眼睛。

　　她看看刘亦菲，又看看许明，忽然模仿着刘亦菲的语气重复道：“按理说，我也不该过问你的私事。”

　　她故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拖得长长的，“但有些人是桃花，有些人是荆棘，你分得清吗？”

　　文永珊没忍住，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刘亦菲耳根泛起薄红，瞪向娜札：“你非要学我说话？”

　　娜札立刻埋头喝汤，勺子在碗里划出规律的圆圈，假装专注得仿佛在研究汤里枸杞的分布规律。

　　话题就这样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等餐桌收拾干净，碗盘碰撞的叮当声渐歇，不知谁先提起了最近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争议。

　　三个女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不同质地的丝线缠绕。

　　“早该有人治治他了。”

　　文永珊将洗净的玻璃杯倒扣在沥水架上，水珠顺着杯壁滑落，在台面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娜札盘腿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流苏：“陈恺歌和徐征不也一样？眼看形势不对就改口，说什么只是玩笑。”

　　她嗤笑一声，将抱枕搂得更紧，“这玩笑可真够及时的。”

　　夜色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切出狭长的光带。

　　远处隐约传来电视节目的对白声，像隔着一层水传来的模糊回响。

　　刘艺菲的想法与文永珊并无二致。

　　既然陈恺歌与徐征都已退让，陈恺歌甚至未对网络上的指责做出辩驳，彻底将那位章姓前辈钉在了舆论的柱上，那么这场赌约也该到此为止。

　　圈子里向来讲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便成不了朋友，至少别平白添个对头。

　　许明只是笑了笑，没接她的话。

　　他心里早有打算。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庆贺上。

　　娜札提起旧事：“义侬姐当初还以为你会办庆功宴呢，连礼服都替我备好了。”

　　她语气里藏着些微的遗憾——少了一次见面的机会。

　　刘艺菲也侧过头：“你真不打算办一场？”

　　文永珊轻声插话：“我劝过，他说不必。”

　　许明嘴角一弯：“公开的不办，四个人的私聚倒可以。”

　　“四个？”

　　刘艺菲怔了怔，瞥见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忽然明白过来。

　　她，娜札，文永珊，再加上他，不正是四人么。

　　文永珊垂眼抿了抿唇，娜札却全然没听出弦外之音，雀跃道：“那就今晚吧！我想想……去唱歌怎么样？”

　　刘艺菲与文永珊对视一眼。

　　这位是根本没听懂，还是故意曲解？

　　刘艺菲立刻接话：“好，就去唱歌。”

　　文永珊也轻声附和：“我觉得行。”

　　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许明。

　　他耸耸肩：“随你们。”

　　“去哪儿？”

　　在这座城市，还能选哪儿？

　　娜札脱口而出：“心灵天堂。”

　　没人反对。

　　许明让文永珊联系杨影订个房间。

　　文永珊顿了顿，看向刘艺菲，见对方神色如常，才走到客厅从包里取出手机拨了号码。

　　晚饭后兴致正浓，文永珊要收拾碗筷，许明拦下了。

　　“回来再说。”

　　他说。

　　一行人到了地方，等在门口的竟是杨影本人。

　　除了娜札惊讶地睁圆了眼，其余三人皆是一脸平静。

　　最顶级的包厢早已订满，杨影为他们安排了一间稍次却依旧宽敞的套房。

　　五个人待在里头甚至显得有些空荡。

　　杨影推开门后便留在包厢内没有离开。

　　她既未对那位被称为天仙的女子显露冷淡，也未摆出任何脸色——自己处在什么位置，杨影心里十分清楚。

　　即便正宫未曾到场，眼前这位也近乎是贵妃般的地位。

　　她不过是个刚入宫的秀女，哪里敢得罪。

　　因此杨影非但没有冷脸相待，反而主动示好。

　　这倒让刘天仙有些不适应。

　　她们几位在圈内并称的八五辈顶尖女星之间，明里暗里总存在着各种较量。

　　从剧本角色到商业代言，除了那位性子格外淡然的刘师师，其余几人多少都曾彼此较劲。

　　以往碰面时，对方姿态总是矜持甚至高傲，此刻忽然放低身段，她一时难以习惯。

　　刘天仙拍开许明不安分的手，目光掠过正与娜札交谈的杨影。

　　“难怪你之前不把我的提醒当回事……”

　　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原来早就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弟弟真是好手段。”

　　许明揽住她的腰，轻笑：“姐姐过奖，我不过是在努力……”

　　“努力什么？”

　　“努力让所有八五辈的花儿，都学会对你低头示好。”

　　刘天仙闻言笑了。

　　“行啊，我没什么意见。

　　但有个条件——你得先让杨蜜来讨好我。

　　我想先看见她在我面前放低姿态。”

　　“好。”

　　“你就吹吧。”

　　刘天仙轻哼一声。

　　杨蜜会来讨好她？除非昼夜颠倒，日月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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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三分钟过去。

　　刘天仙耳根泛红，将身旁的人推开。

　　再不阻止，那只手恐怕就要探进衣襟了。

　　她是来唱歌放松的，不是来任人触碰的。

　　她起身走向点歌屏幕。

　　娜札见状也立刻跟上——一方面她早就想好要唱什么，心痒难耐；另一方面，杨影那股突如其来的热情也让她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应对。

　　杨影独自坐在原处，略显局促。

　　文永珊静静看着她，暗自摇头。

　　这种事急不得。

　　初次在这种身份差异下见面，保持适当的距离感才不至于招来反感。

　　察觉到许明投来的视线，文永珊迅速移开目光，装作未曾注意，随即也起身走向点歌区，站到刘天仙与娜札身旁。

　　她在办公室时就不愿与许明过分亲近，此刻包厢里还有旁人，更不愿有什么越界的举动。

　　说来，今晚会来“心灵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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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依旧懵懂茫然的娜札，其余几人各自心知肚明。

　　文永珊与刘艺菲都清楚许明的心思。

　　若非如此，他怎会如此爽快地答应前来？

　　今夜的机会实在难得。

　　但两人早已暗自决定，绝不让他轻易得逞。

　　横竖有娜札那单纯的性子挡在前头。

　　何况此刻又多了一位杨影。

　　——

　　洗手间的镜面映出微微晃动的身影。

　　杨影之所以刻意接近刘艺菲，根本目的仍是为了向许明示好。

　　接到文永珊来电时，她几乎按捺不住心头的雀跃。

　　幸亏今日恰巧回到这座城市。

　　夜色正浓，时间也刚好。

　　所以此刻，她不愿顾虑太多。

　　既然你们都不愿靠近，那便由我来吧。

　　她并未觉得自己在争夺什么。

　　今晚的她穿着浅蓝牛仔裤与素白上衣，长发束成马尾，模样清爽。

　　轻轻坐到许明身侧，一声低低的“许老师”

　　顿时将他的思绪拽回那段指导的时光——

　　“有些日子没见，你近来可好？”

　　杨影仍垂着眼，声音轻柔：“还好……只是仍有些困扰。”

　　“什么困扰？”

　　“总觉得这儿有些发胀。”

　　她稍稍挺直脊背，衣料随之绷紧。

　　许明靠近些，语气关切：“怎么会这样？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她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既然要让他接纳自己，便不能再怯懦。

　　反正刘艺菲、娜札、文永珊，都曾与他亲近。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若偏爱这般，她便得撑住。

　　想到这里，她甚至主动牵起他的手，引向自己身前。

　　——

　　娜札选完歌曲回过头，顿时怔在原地。

　　这……这算什么？

　　她急忙看向坐在另一侧的刘艺菲与文永珊，眼神里满是质问：你们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那两人颊边也浮起薄红。

　　虽早知他不会安分，此类情形迟早发生……可当真目睹时，仍无法如预想中那般平静。

　　眼见动静越发明显，刘艺菲终于蹙眉轻咳一声。

　　她瞪向许明。

　　贪欢也得看场合。

　　我们是来听歌的，不是来看你演这出戏的。

　　杨影身子轻轻一颤。

　　她可以大胆，却不敢真正惹恼这位。

　　于是低声提议：“要不……去我办公室？”

　　许明却笑了：“何必那么麻烦。”

　　说罢俯身将她抱起，径直走向包厢内附的洗手间。

　　急色到不分地点？

　　他心底轻笑。

　　拼命拍戏、竭力攀至资本之位，为的不就是此刻的自由么？

　　否则那些奋斗，还有什么意义？

　　许明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洗手间的门关上后，杨影的手撑在了冰凉的陶瓷台面上，背脊微微弓起，牛仔裤的布料绷出一道清晰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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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一切平息。

　　许明适可而止。

　　他没有继续纠缠。

　　回到包厢，三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一道带着未散的愕然，一道似笑非笑，另一道则平静底下压着些许恼意。

　　许明笑了笑，径直走向点歌屏。

　　音乐很快炸响。

　　先是节奏强烈的鼓点，接着是直白到近乎粗粝的歌词。

　　一连三首，曲风土气却格外带劲。

　　原本凝滞的空气终于松动。

　　最先忍不住的是娜札。

　　她抓起另一支话筒，跟着旋律唱了起来。

　　许明接过下一首，与她合唱。

　　曲调高亢，歌词重复，几乎是在吼叫。

　　娜札脸颊渐渐发烫，许明却觉得畅快——他就爱这种毫不修饰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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