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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瓦剌骑兵冲锋?顾长清:全给我在蒺藜上唱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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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清扶着城垛站稳。

  北风灌进袖口。

  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城墙上的守军三三两两蹲在垛口后面。

  不少人的腿在打摆子。

  有个年轻士兵抱着长枪。

  枪尖不停打颤。

  铁叶子碰着砖石发出细碎的响声。

  “箭矢呢?”

  顾长清回头问。

  李广义嗓子已经哑了。

  透着砂石摩擦的粗粝感:“不到三千支。”

  “滚木礌石?”

  “还有些。”

  “床弩?”

  李广义抬手指了指城头东南角。

  两架床弩蹲在那儿。

  铁臂生锈。

  看着和垂死的老牛没两样。

  “左边那架弓弦断了。”

  李广义咽了口唾沫,“这鬼天气太干,弦崩了。”

  顾长清走过去看了一眼。

  他伸手抹了一下断裂的弦口。

  指尖捻了捻干硬的木屑。

  “天气干冷,牛筋失水发脆了。”

  他收回手在狐裘上擦了擦。

  “公输班。”

  “嗯。”

  “把你修千机伞的那卷天蚕丝拿出来,这时候就别抠门了。”

  公输班翻了翻他那个木匣。

  翻到底,摸出一卷细丝线。

  他手脚停了半拍,“就是贵了点。”

  顾长清眼皮跳了跳。

  “人命更贵。上。”

  公输班懒得多嘴。

  蹲下去开始换弦。

  顾长清转身。

  从腰间取下千里镜。

  架在城垛的豁口上。

  东面。

  火把成片亮起。

  绵延出去少说有两里地。

  前锋打着齐王的旗号。

  赤底金蟒旗在夜风里翻卷。

  但骑兵的列队方式不对。

  顾长清把镜筒拧了拧。

  前锋阵型看得分明。

  窄头宽尾。

  骑兵紧密咬合。

  活脱脱一把尖刀。

  “锥形突击阵。”

  他放下千里镜。

  李广义凑过来:“什么?”

  “你那位齐王殿下的兵,连阵型都懒得换了。”

  顾长清看着他。

  李广义面如土色。

  锥形突击阵是标准的草原骑兵冲锋战术。

  大虞的骑兵用雁翎阵和鱼鳞阵。

  他们从不用这种阵型。

  “东面是主攻。”

  顾长清转向北面。

  北面的火把稀疏得多。

  行军队列松散。

  步兵居多。

  走得慢慢吞吞。

  “北面是堵退路的杂牌。”

  他又看向西面。

  西面的火把最少。

  但他注意到了几个贴着地面快速移动的暗影。

  不打火把不穿甲胄。

  行动敏捷异常。

  “李广义。”

  “在。”

  “你的侧门,闩了吗?”

  李广义有些发懵:“闩了。”

  顾长清开口,“待会儿打开。”

  “什么?”

  顾长清没理他。

  他转头看向城下。

  公输班正带着几个征调来的民夫。

  他们在官道上紧急布设最后一批铁蒺藜。

  那些扎手的铁刺尖端。

  隐隐泛着一层很薄的白色粉末。

  那是韩菱药箱里提炼的草乌毒粉。

  沾血即溶。

  踩上去先是脚底剧痛。

  随后毒素入血引起心悸气短。

  半炷香内。

  一头牛都站不住。

  公输班一边埋一边回头喊:“顾大人,您这套路跟我师兄朱衍有得一拼。”

  顾长清靠在城墙上。

  把一桶猛火油递下去。

  “我跟他不一样。他是个疯子。”

  “我是被逼的。”

  ……

  粮仓废墟。

  坍塌的地下排水渠口。

  碎石被从内部缓缓推开。

  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从瓦砾中伸出来。

  指甲断了两根。

  残余的蔻丹被灰尘和血糊成了暗黑色。

  毒蛛半边脸被烧伤。

  红衣变成了焦黑的布条。

  左臂弯折着。

  她用撕下来的衣角草草绑了一道。

  她身后跟着四个满身灰土的铁爪杀手。

  都带了伤。

  一个人的铁爪少了两根指刃。

  另一个左眼被碎石崩瞎。

  血糊了半张脸。

  “圣女会怪罪的。”

  独眼杀手低声说,“粮仓没了……”

  毒蛛吐掉嘴里的灰渣。

  冷哼一句。

  “粮仓是齐王的,跟圣女有什么关系?”

  她舔了舔嘴角的血痂。

  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

  投向火把通明的晋阳城头。

  城墙上有个瘦长的身影正扶着城垛站着。

  那人裹着一件不合身的狐裘。

  毒蛛眯起眼睛。

  “圣女要的是那个书生。”

  “活的死的都行。”

  ……

  城头上。

  顾长清让人去请徐敬之进城楼里歇着。

  老头不肯。

  他一屁股坐在城垛边上。

  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嘴唇干裂。

  脊背却挺得笔直。

  “老夫站在这儿。”

  徐敬之指了指城下黑压压的火把。

  “那些冲过来的人里,说不定还有老夫教过的学生。”

  “他们看见老夫在城墙上,弓弩拉不满的。”

  顾长清沉默了三息。

  他让人搬了把椅子过来。

  又找了件厚军袄给老头裹上。

  徐敬之接过军袄。

  念叨着:“你这人心眼子多,但骨头是硬的。”

  “徐老这是夸我?”

  “不全是。”

  老头闭上眼睛。

  “也是在骂你把老头子拉来当挡箭牌。”

  顾长清笑笑不接话。

  他转头看向东面。

  尘土飞扬。

  地面打颤。

  来了。

  第一波骑兵进了官道。

  黑暗中只能看见火把形成的光点在快速移动。

  马蹄声震天。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最前面的战马踩上了暗埋的铁蒺藜。

  战马嘶鸣着前蹄跪倒。

  骑手被甩出三丈远。

  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

  牵连不断。

  一匹接一匹。

  前锋二十余骑在几个呼吸内全部瘫倒。

  人仰马翻搅成一团。

  落马的骑手在地上打滚。

  他们被更多的蒺藜扎穿靴底。

  乌头碱渗进去了。

  三十个呼吸的工夫。

  第一个骑手开始抽搐。

  惨叫声划破长夜。

  听着惨烈无比。

  “啊!娘啊!脚!我的脚!”

  第二个。

  第三个。

  惨叫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后续骑兵听见前方惨叫。

  手不受控地拉紧缰绳。

  马匹受惊打转。

  骑兵互撞在一起。

  趁这当口。

  公输班点燃了提前浇满猛火油的干草堆。

  轰隆一声响!

  火墙在官道前横切而过。

  足有两丈多高。

  橘红色的烈焰在夜风里直逼夜空。

  攻城骑兵被截成两段。

  前面的在蒺藜阵里哀嚎打滚。

  后面的被火墙挡住。

  进退不得。

  城头上响起一阵压着嗓子的欢呼。

  那个之前双腿发软的年轻士兵。

  攥着长枪站了起来。

  顾长清没有笑。

  他的千里镜对准了西面。

  果然。

  十几个黑衣人趁着东面混乱。

  已经摸到了侧门城墙根下。

  “无生道的人。”

  他对李广义说。

  “他们不是来攻城的。是来开门的。”

  李广义大惊失色:“我立刻调兵堵截!”

  “别堵。”

  顾长清叫住他。

  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说话慢条斯理。

  “留着门。让他们进来。”

  “进来之后,我有大礼相送。”

  李广义满眼惊诧。

  他看了一眼城下的公输班。

  那个浑身沾满火油的年轻人。

  他正蹲在侧门通道里。

  手里拿着一根绊索。

  他只管往墙壁上的洞里塞生石灰罐。

  甬道地面铺了一层发透的桐油纸。

  纸下面填满碎琉璃渣和铁蒺藜。

  两侧墙壁上每隔三尺就挖了一个拳头大的洞。

  陶罐。

  棉线。

  绊索。

  一整条甬道。

  成了一条装满机括的死路。

  公输班做完最后一个机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破天荒地咧了咧嘴。

  “这活儿比修千机伞有意思。”

  ……

  京城。

  养心殿。

  深夜。

  沈十六推门进来的时候。

  飞鱼服上溅着别人的血。

  他把一份名单拍在御案上。

  “太后在京城留了十七个暗桩。今夜拔了十四个。”

  宇文朔放下手里的奏折。

  “剩下三个?”

  “跑了两个。”

  沈十六停了停话音。

  “还有一个……死了三天了。”

  宇文朔抬头。

  “死了三天?那不就是暴露了,被灭的口?”

  “不。”

  沈十六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死了三天的那个人,今天早上有人看见他在崇文门买烧饼。”

  殿内落针可闻。

  角落里翻卷宗的声音停了。

  薛灵芸从书架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指挥使大人是说那死的是个替身?”

  沈十六看了她一眼。

  “真正的暗桩活着,顶替了一个死人的身份继续潜伏。”

  “你去查。”

  “这个人真正的身份,他买完烧饼去了哪儿。”

  薛灵芸把那张纸接过来。

  闭上眼默记了三息。

  “查到了怎么办?”

  沈十六转身往外走。

  “不要打草惊蛇。盯着。”

  “他迟早会联系齐王在京城的最后一个联络点。”

  “那个联络点,才是我要的。”

  宇文朔看着他的背影。

  “十六。”

  沈十六停下脚步。

  “晋阳那边……”宇文朔的声音压低了。

  沈十六没回头。

  “他死不了。”

  门关上了。

  宇文朔盯着御案上那张带血的名单。

  手指慢慢攥紧。

  ……

  西北大营。

  死牢。

  柳如是摊开桌上的东西。

  这是刚从韩青山第三个亲兵嘴里掏出来的线索。

  一封密信。

  信是从隼鸟腿上解下来的。

  蜡封完好。

  雷豹递过来一把小刀。

  柳如是挑开蜡封展开信纸。

  里面写着暗语。

  她皱着眉辨认了片刻。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

  雷豹凑过来。

  柳如是把信纸转过来给他看。

  信纸上的内容就一句。

  药已入东宫,秋分可收。

  雷豹的脸色也变了。

  “东宫?太子?但皇上已经登基了……”

  “这封信不是现在写的。”

  柳如是捏着信纸的手发白。

  “看蜡封上的印记,至少是三个月前的。”

  三个月前。

  皇上刚登基不久。

  药就送进了东宫。

  还写着秋分可收。

  柳如是拍桌而起。

  “雷豹!飞鸽传书京城!”

  “让薛灵芸查三个月内所有接触过皇上饮食和药物的人!”

  雷豹二话不说冲了出去。

  柳如是紧攥那张信纸。

  她脑海里浮现出顾长清那张苍白的脸。

  “你在晋阳拼命。京城要是再出事可就麻烦了。”

  她咬紧牙关。

  “死书生。你千万得全须全尾地活着。”

  ……

  晋阳城。

  侧门。

  黑衣人摸到了门前。

  领头的贴在门板上听了三息。

  剧烈的战斗声都在东面。

  这边安静得出奇。

  他比划了个手势。

  两个人掏出铁爪。

  他们顺着门缝插进去用力一撬。

  门闩断裂。

  门缝露出一线昏暗的甬道。

  里面空无一人。

  领头的黑衣人踌躇片刻。

  太安静了。

  但身后毒蛛的命令压着。

  他不敢不听。

  他第一个闪身钻进甬道。

  脚踏在地面上。

  发出细碎的动静。

  桐油纸破了。

  碎琉璃和铁蒺藜同时扎穿靴底。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脚下失重踉跄半步。

  脚踝恰好绊上那根棉线。

  紧接着就响起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两侧墙壁上的陶罐齐刷刷倒出白色粉末。

  全是生石灰。

  生石灰遇到伤口鲜血起火。

  剧痛直刺骨髓。

  灼烧感拉满。

  白烟在甬道里散开。

  第一个黑衣人捂着眼睛惨叫倒地。

  后面的人想退,但甬道太窄。

  第二个踩上去了。

  第三个。

  第四个。

  惨叫声叠在一起。

  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

  城头上。

  顾长清听着下面传来的声音。

  他靠在城垛上。

  神色平静。

  旁边的徐敬之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

  “你这人。”

  老头嘟囔了一句。

  “心善。”

  顾长清面露诧异。

  “哪儿善了?”

  “没用刀。”

  徐敬之闭上眼。

  “换成沈十六那个活阎王,直接上手砍了。”

  顾长清哑然失笑。

  他抬起头。

  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火墙。

  东面的骑兵第一波冲锋被打退了。

  但火墙不会永远烧下去。

  猛火油也不是无限的。

  北面和西面的步兵还在慢慢向前推。

  “公输班。”

  “嗯。”

  “震天雷还剩几颗?”

  “四颗。”

  顾长清点了下头。

  四颗。

  数量管够。

  够撑到天亮。

  至于天亮之后的事。

  他转头看向东南方向。

  青石岭。

  赵虎。

  五千人。

  那封信送出去两个时辰了。

  “来不来,就赌这一把。”

  他把千里镜挂回脖子上。

  夜风更冷了。

  远处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城下的惨叫声渐渐低了。

  但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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