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中文网 > 大虞仵作 >第447章 活人册添新魂!洛风喋血祭兄弟,阎王爷排队也得让路
加入书架 开始阅读

第447章 活人册添新魂!洛风喋血祭兄弟,阎王爷排队也得让路

最新网址:http://www.bixia5.cc
  千斤闸砸下来的时候,整面城洞都在抖。

  铁链崩断两根,余下三根绷得笔直,发出尖锐的金属嘶叫。

  厚重闸板重重嵌入石槽,震得城门洞里灰尘簌簌落下。

  三辆毒火牛车撞上千斤闸外侧的拒马堆。

  牛角火把引燃草捆,浓烟裹着蛇藤粉的腥甜味翻涌而起,像一只灰黄色的怪物,狠狠扑向城门缝隙。

  “浇水!”

  程铁山嗓子都喊劈了。

  “往毡子上浇!别省!烧穿了全得死!”

  公输班提前塞进门缝的湿毡吸饱了水,被毒烟一撞,瞬间冒出刺鼻白汽。

  大半蛇藤烟被闷在外面,可还是有几缕细烟从砖缝里钻了进来。

  城门洞里,一个断臂老卒捂着旧伤闷哼一声。

  血,从他干硬的伤疤里渗了出来。

  又有两个伤兵脸色发白,肩头旧创同时裂血。

  孙大河端着半锅热水冲过去,骂得嗓门比瓦剌鼓还响。

  “别慌!按住!湿布呢?冷铁片呢?谁他娘把铁片拿去垫锅了!”

  城门洞里乱了一瞬,又被沈十六冷冷一眼压了回去。

  他站在城垛后,手按绣春刀,盯着城外那片火光。

  赵虎两眼通红,一拳砸在墙上。

  “洛风还在外头!”

  沈十六没回头。

  雷豹趴在城砖上,耳朵几乎贴进石缝里。

  所有人都在等他一句话。

  半晌,他猛地抬头。

  “西边有人在跑。”

  赵虎一步冲过去:“是不是洛风?”

  “不敢说。”

  雷豹咬牙,“步子乱,不是瓦剌重靴。十几个人,方向是北崖暗渠。”

  赵虎脸上肌肉抽动:“追兵呢?”

  “有,但没贴上。”

  雷豹又听了两息,“黑鹰部那边在乱,特木尔前军被拖住了。青鸾的死士夹在中间,顾不上西边。”

  沈十六终于转身。

  “公输班,北崖暗渠还通不通?”

  公输班从墙洞里探出半张满是灰泥的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昨夜封北崖墙芯时,我量过水声。主洞塌了,暗渠还有回音。”

  他顿了顿。

  “能钻人,但窄。得脱甲。胖的会卡死。”

  赵虎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公输班认真补了一句:“你不行。”

  赵虎气得差点把斧子甩过去。

  沈十六抽刀,指向城下两名锦衣卫。

  “带绳子,去北崖暗渠接应。若是洛风,拉进来。若是瓦剌,砍了。”

  两人抱拳就走。

  齐王宇文衡披着半甲走来,脸上全是烟灰,右臂还插着一截断箭,被亲卫用布条连甲带肉缠死。

  “沈十六,黑鹰部砍了特木尔的传令兵,至少十几个。”

  他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痰。

  “本王在草原混过。黑鹰部那面鹰旗往后撤了半丈,说明他们不信特木尔了。”

  沈十六看了一眼他臂上的箭。

  “王爷的箭该拔了。”

  齐王冷笑。

  “等打完再拔。本王又不是你那位顾大人,挨一下就要躺三天。”

  他顿了顿,眼神却沉下来。

  “但你别高兴太早。草原人翻脸快,和好也快。黑鹰部最多乱到天亮。”

  “本王的五百骑可以从西坡绕过去,抢特木尔半仓粮。”

  沈十六只回一句:

  “抢粮可以,敢私吞一袋,我先砍你亲卫。”

  齐王冷笑:

  “本王还没蠢到拿一袋粮换脑袋。”

  沈十六点头。

  “那就够了。”

  他走到被绑在柱下的阿古拉面前。

  阿古拉胸甲被扒了半边,腰部湿布外糊着炭灰,青黑蛇藤粉被死死压住。

  他低着头,盯着那截被割开的血誓带,眼底血丝密布。

  沈十六把半枚冷月银铃丢到他膝上。

  “特木尔营里搜出来的。”

  阿古拉看见铃上的三点霜纹,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咒骂。

  沈十六道:“天亮之前,你站上城头。让黑鹰部的人看看,你在大虞活着,在特木尔手里只能当毒囊。”

  阿古拉抬头,眼神像狼。

  “我不替你站城头。”

  赵虎刚要骂,沈十六抬手拦住。

  阿古拉攥住银铃,骨节咔咔作响。

  “我替黑鹰部站。”

  他一字一句道:“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把祖灵誓带缝成了毒。”

  沈十六看了他一息。

  “成交。”

  这时,北崖方向传来急促脚步声。

  两名锦衣卫扛着一个浑身泥水的人跑回来。

  是洛风。

  他左肩旧伤裂开,右手三根手指脱臼,额角一道刀口划到颧骨,血和泥糊得看不清本来面目。

  他身后跟着十一个人。

  出去三十个,回来十一个。

  洛风被放下后,撑着墙站直。

  “沈指挥使,青鸾跑了。”

  他喘了两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截断线。

  线上浸透蛇藤毒油,末端系着一枚铜扣。

  “冷锋砍断的。她用这根线控铃。冷锋说,顾大人让带回来。”

  沈十六接过断线,在火光下翻看铜扣。

  雷豹凑过来闻了闻,脸色一变。

  “沉香灰,麝香底,还有铁锈味。”

  沈十六把断线包进油纸。

  徐敬之走来,白发被风吹得散乱。

  “沈指挥使,这东西你打算何时用?”

  沈十六望向南方。

  “有些事我做不了。”

  他把油纸塞进护甲内衬。

  “我只负责让该做这事的人,活着进这道门。”

  徐敬之没有再问。

  他蹲回火把下,翻开那本染血的虎牢册,一笔一划添名字。

  添的不是活人。

  是今夜出城再没回来的十九个斥候。

  沈十六站了片刻。

  “先生,还有一个。”

  徐敬之抬头。

  “陈四。半路替洛风挡了一刀,没了。”

  徐敬之蘸饱墨,落下三个字。

  陈四,虎牢人。

  洛风靠在墙角,听见这几个字,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抖了一下。

  没哭出声。

  孙大河端着一碗姜水走过去。

  “洛将军,喝口热的。”

  洛风接过碗,先倒了一口在地上。

  “给陈四。”

  然后他一口灌下剩下的水,烫得嘴皮起泡,眉头都没皱。

  洛风喝完姜水,才发现自己右手还攥着半截断箭。

  那是陈四胸口拔下来的。

  他看了一眼,把断箭放到陈四名字下面。

  什么也没说。

  孙小七蹲在旁边,攥着削尖木棍,小声问:“洛将军,顾大人什么时候到?”

  洛风看了他一眼。

  “快了。”

  他顿了顿。

  “他到了,你把木棍放下,去递水。”

  孙小七愣住:“不用打了?”

  “打。”

  洛风声音沙哑,“但水比棍子救的人多。”

  孙小七怔了半晌,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雷豹的耳朵又动了。

  “南边。”

  他猛地站起来。

  “马蹄很多,不是瓦剌的步调。”

  所有人同时看向南方。

  夜色尽头,一点灯火在官道上晃动。

  雷豹贴着城砖,听了两息,神情古怪。

  “一辆车,四匹马。左前轮轴杂音刺耳,跑得像要散架。”

  他顿了顿。

  “车后跟着三十骑,洛家令旗的马蹄间距。”

  程铁山探出半个身子:“援军?”

  “不像大队。”

  雷豹摇头,“像护送。”

  沈十六的拇指摩挲过刀柄。

  一辆车,值得三十骑护送。

  这条路上只有一辆车。

  “开灯。”

  程铁山一怔:“少将军,开灯会暴露行踪——”

  “开。”

  城头三盏铁笼油灯同时点燃,火光穿透夜雾,照亮虎牢关残破旗杆。

  官道上的灯火顿了一下。

  然后加速。

  赵虎眯着眼:“车顶挂的什么?白布条?”

  雷豹回头看沈十六。

  “药幡。提刑司的药幡。”

  城门洞里忽然安静下来。

  城门洞里有人认出了药幡。

  “提刑司来了。”

  “顾大人到了。”

  没有人欢呼。

  伤兵们只是安静了一瞬。

  一个断腿老卒咧了咧嘴:“那个能让死人开口的书生?那阎王爷今晚怕是得排队。”

  这句话很粗,很难听。

  可城门洞里那些急促的喘息,确实慢了半拍。

  孙大河喃喃道:“顾大人?”

  沈十六转身下城。

  “开角门。”

  公输班从墙洞里钻出来:“角门能开,但封砖拆了就砌不回去了。”

  沈十六脚步不停。

  “够不够是明天的事。”

  角门封砖很快被拆开。

  寒风倒灌,血腥味和焦糊味扑进来。

  雷豹带两名锦衣卫冲出角门。

  片刻后,外面传来他粗哑的喊声。

  “开路!车轴快断了!”

  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咯声迅速逼近。

  一辆破旧药车歪歪斜斜挤进角门。

  车顶药幡被撕成布条,车轮裹满炭灰,散着鸡蛋清的腥味。

  车厢板上全是脚印,那是顾长清踹药箱留下的。

  车帘掀开。

  柳如是先跳下来,短刃别在腰间,靴子上全是泥。

  随后是顾长清。

  他被柳如是扶着下车,青衫皱成一团,袖口药渍从肘弯糊到手腕。

  脸色白得发青,嘴唇干裂,左手攥着铜盆,盆里泡着两枚银铃,右手捏着药方。

  落地时,他踉跄了一下。

  柳如是迅速托住他的腰。

  顾长清站稳,看了一眼满地伤兵,又看见沈十六。

  两人隔着三步,对视一息。

  顾长清咳了一声,把铜盆递过去。

  “盆里两枚铃,别碰,水也别泼。回头给公输班拆。”

  沈十六接过。

  “你踹了多少箱药?”

  “七箱。”

  顾长清从车上拽下仅剩两个药箱。

  “剩这两箱不是救命药,是种子。鸡蛋清、炭灰、醋、烧酒、草木灰,三个村子买空的。”

  他把药方拍在沈十六胸甲上。

  “传下去。洗伤,抹蛋清,撒炭灰,湿布压住,冷铁片封口。”

  他声音平稳。

  “我救不了每个人,但能教他们先别死。”

  沈十六低头看药方。

  简单到任何一个不识字的老兵都能照做。

  柳如是已经转身往伤兵营走。

  顾长清道:“柳姑娘。”

  柳如是头也不回:“知道,找铃,找人,找不该出现的香味。”

  顾长清点头:“聪明人就是省话。”

  沈十六低头,看见顾长清指甲边缘全是裂口,几道血痕被药灰糊住。

  他没问。

  只扯下自己护腕,扣到顾长清腕上。

  “包着。”

  顾长清低头看了一眼:“全是你的血。”

  沈十六道:“你的手比血贵。”

  “那个药童?”

  “洛家前锋护着,在后面。胸口灼伤,不能再颠。”

  顾长清停了一下。

  “活着。”

  他又从怀里取出油纸包。

  里面是一枚完整银铃。

  “从小满身上拆下来的。铃腹有暗记。”

  沈十六取出断线,把铜扣和银铃并排放在火下。

  铜扣内侧:丁卯-七。

  银铃腹部:丁卯-十二。

  顾长清看着那两处暗记,扯了扯嘴角。

  “同一批。”

  他抬眼。

  “她最后一个制铃点,至少能摸到边了。公输班拆解机关,雷豹追气味,这女人跑不远。”

  说完,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块旧玉佩,递给沈十六。

  沈十六接过的瞬间,整个人定住。

  那是沈家旧佩。

  玉佩缺口处的磨痕还在,是宇文宁常年用指腹摩挲留下的。

  顾长清道:“她让我带给你。”

  沈十六没有说话。

  他将玉佩放进胸甲最内层。

  那里贴着心口。

  战场上,刀箭最容易碎玉。

  他却还是放了进去。

  因为那不是护身符。

  是归路。

  顾长清转身往伤兵营走。

  “她说,守住虎牢关,她等你回去。”

  沈十六攥紧玉佩,指节发白。

  可下一瞬,顾长清忽然停住。

  他回头,接过沈十六手里的断线,用指腹蹭下一点灰,放到鼻下轻轻一嗅。

  然后,他抬眼看向沈十六衣襟。

  “你身上也有。”

  沈十六眼神一暗。

  “什么?”

  “沉香灰。”

  顾长清敛去笑意。

  “和主铃线上的味道同源。”

  城门洞里寒风骤紧。

  顾长清看向伤兵营方向,声音低下去。

  “青鸾的人,进过虎牢关。”
  http://www.bixia5.cc/book/58719/44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www.bixia5.cc。笔下中文网手机版阅读网址:http://m.bixia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