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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血娘子的换壳计!瞒天过海劫走假皇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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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清嗓子都劈了。

  铁胆左手猛地一抄,扛麻袋似的将顾长清甩上肩头,拔腿就往青石阶上狂奔。

  “走!”

  冷锋攥紧宇文朔的龙纹大氅,把人往外猛拽。

  两名禁军一左一右架起宇文朔的胳膊,就往地道出口扑去。

  李明德四肢发软迈不开腿,冷锋从后头狠狠补了一脚。

  他骨碌碌滚上台阶,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魏征年纪大了,急得直跳脚。

  “老夫的鞋!”

  “命都没了管什么鞋!”

  宋远桥一把薅住魏征的后领,硬生生把他拖了上去。

  底下暗室。

  墙缝里原本幽暗的红光,在一息之间转为刺目的白焰。

  沸腾的石灰水遇上猛火油,火苗贴着青石砖疯狂倒卷。

  气浪逼出地道,滚烫的温度燎在后背上。

  厚重的皮袄立刻散发出一股焦糊臭味。

  “趴下!”

  顾长清刚被铁胆扔出门槛,脑袋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压进雪窝里。

  沉闷的轰隆声从地底传出,震得人耳膜生疼。

  咔嚓——!

  汉白玉台阶从中间崩裂,炸开一条大腿粗的缝隙。

  黑烟夹着赤红的火星冲天而起,直逼夜空。

  后方支撑太庙承重墙的包金巨柱拦腰折断。

  半边屋顶失去支撑,成片的琉璃瓦和金丝楠木横梁轰然砸落。

  地面剧烈震颤。

  雪雾混着积灰,彻底吞没了太庙广场。

  这股地面的震动,一路传到了万安宫。

  供桌上的紫铜香炉磕碰出声。

  一截正在燃烧的线香拦腰折断,掉在厚绒地毯上。

  宗氏盘腿坐在蒲团上。

  拨弄佛珠的手指停住了。

  她睁开眼。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响了。”

  跪在地上的老嬷嬷早就抖成了一滩烂泥,头都不敢抬。

  宗氏双手撑着膝盖撑站起身子。

  十四年的筹谋,终于在这一刻等来了回音。

  她走到殿门口,仰头看着黑沉沉的夜空,声音止不住发颤。

  “先帝埋的种,终究是结了果。”

  她伸手理了理素净的袍袖,迈过高高的门槛。

  “去听听,太和殿那边是不是乱了套。”

  “宇文家的根基断了,那帮自诩清流的老骨头,很快就会跪在万安宫门外,求哀家出去主持大局。”

  殿门外守卫的禁军面面相觑。

  一阵急促的踩雪声打破了寂静。

  一名校尉气喘吁吁地跑来,单膝重重砸在雪地里。

  “娘娘!太庙那边塌了半间后殿,明火刚起来就被大雪压下去了!”

  宗氏理袖子的动作僵在半空。

  她推开两旁的宫女,死盯着那名校尉。

  “你说什么?半间后殿?底下的火药库没有殉爆?!”

  校尉不敢抬头,回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回娘娘,听响动不大。”

  “只不过是一个火油坑炸了。”

  “皇上和几位大人全须全尾,已经安全退出来了……”

  咯吱。

  宗氏双腿一软,硬生生靠住身旁的红漆柱子才没栽倒。

  手里那串老紫檀佛珠,被她攥得咯咯作响。

  太庙废墟外。

  顾长清趴在雪堆里剧烈咳嗽,每一次喘息都带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铁胆的大手在他背上重重顺气。

  “别拍了……肺要让你敲碎了。”

  顾长清借着铁胆的手臂撑起身子。

  他满脸灰土,抬手抹掉唇边溢出的一缕血丝。

  魏征的胡须被火燎没了一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李明德浑身湿透,被冷风一吹,整个人直打摆子。

  宇文朔甩掉头冠上的残灰。

  明黄大氅的下摆沾满泥水。

  他盯着那片坍塌的废墟,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御龙锏的手背青筋暴起。

  “顾卿。”

  宇文朔咬着后槽牙,“这就是太后底牌里的三万斤火药?”

  真要有三万斤齐爆,小半个皇宫现在已经平了。

  可刚才这动静,顶天也就是千八百斤的火油被引燃了。

  顾长清没有接话。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那条炸开的地洞边缘,探头往下看。

  底下的石灰水还在冒泡。

  那面原本该灌满猛火油和火药的承重墙后方,豁然洞开。

  里面是空的。

  “拿火把。”

  顾长清声音发涩。

  冷锋立刻将火把探了过去。

  跳跃的火光照亮了底下的石室。

  夹层里除了一地干涸的火油残渣,原本用来堆放防潮木箱的架子全翻倒在地。

  架子上空无一物。

  而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两道极深的车辙痕迹,一直延伸到石室最深处的一条黑漆漆的地道里。

  冷锋手掌猛地搭上刀柄。

  “火药被人搬空了。”

  魏征好不容易顺过一口气,探头看了一眼,险些又背过去。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庙底下挖地道运火药?!”

  顾长清抬手捏住隐隐作痛的眉心,脑子转到了极致。

  太后自作聪明,把先帝埋的火雷阵改成了玉石俱焚的死局。

  先帝防着太后,把她的火药引线改成了锁孔触发的绝路。

  这两只老狐狸在这地底斗了十几年,谁也没料到,这足以炸平京城的筹码,早被人偷偷挖空了。

  那些木箱、大车、地道……

  通州码头换下来的烂木头。

  白石渡海盗船底藏着的鬼方黑沙印。

  半个时辰前在东海走私船上搜出的那枚大靖官仓令牌。

  所有杂乱无章的线索在这一刻死死扣在了一起。

  “林霜月。”

  顾长清抬头看向北方的夜空。

  周围死寂。

  “她从一开始就在骗太后。”

  顾长清嗓音干哑,“借着太后和镇国公府的势力,打着掩护把火药送进太庙地底。”

  “又借着当年先帝修暗库的机会,打通了地道,把火药一批批运了出去!”

  宇文朔大步走近。

  “这三万斤火药去了哪?”

  “大同,宣府,长城外。”

  顾长清手往北面一指,“这是她给西北鬼方大汗准备的见面礼,外加一份先帝手书的火药配方。”

  话音未落,一名大理寺差役跌跌撞撞地冲进广场。

  他手里高举着一封染血的急报,扑通一声砸跪在雪地里。

  “急报!城南五城兵马司驻地遇袭!存放物证的仓房被烧,昨夜扣押的几名无生道骨干,全部被人割断了喉咙!”

  宇文朔面沉如水:“谁带的头?”

  差役冷得上下牙直打架。

  “守卫报……是个黑衣蒙面的女人!身手极高,杀人越货的动作奇快,身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檀香味!”

  冷锋豁然转头。

  “檀香味?是血娘子!”

  李青愣住了,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不对啊大人!林霜月不是逃往西北了吗?她留个心腹杀手在京城干嘛?”

  顾长清攥紧了身上的厚毡,咳出几丝血沫。

  “因为她走之前,还下了一步死棋。”

  冷锋不解:“商道被查,配方也泄露了,血娘子留在这里等死?”

  顾长清盯着废墟上盘旋的黑烟。

  “她在等这声炸雷。太庙这把火,就是林霜月留给血娘子的起事信号。”

  突然,太和殿方向的警钟疯狂敲响。

  急促的钟声回荡在风雪里。

  紧接着,一名禁军校尉纵马狂奔而至,扯着嗓子嘶吼。

  “陛下!城北德胜门遭到大量暴民冲击!有人打出了大靖龙雀旗,当街散发传单,宣称皇室不佑、天降神罚!”

  马蹄声一重接一重,京兆尹衙门的捕头也冲进了宫门。

  “城中三十几处公用水井查出异状!大批百姓上吐下泻,有白衣道人趁乱散发符水,蛊惑百姓信奉无生圣母救世!”

  全城同时起火,各处暴乱并发。

  魏征连连摆手,语气悲凉。

  “完了……这是妖孽要毁我大虞基业啊!”

  宇文朔沧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剑。

  剑身在雪夜里泛着寒光。

  “传旨!禁军接管九门防务。五城兵马司全员上街镇压,但凡有聚众煽动、趁乱打劫者,就地格杀,绝不姑息!”

  “陛下,封城没用。”

  顾长清硬生生截住了皇帝的旨意。

  宇文朔剑锋一停,转头看他。

  顾长清吐出一口白雾,寒风将声音撕得粉碎。

  “投毒、造反、杀人灭口、冲击城门。”

  “这些全是林霜月抛出来的烂肉,为了转移我们的视线。”

  “血娘子费尽心机留在京城,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只为了掩护她真正的退路。”

  林霜月去了鬼方,她需要鬼方出兵的借口。

  大虞内乱不够,她需要一个能让外族名正言顺踏破长城的名分。

  “她要借壳出京。”

  顾长清语速极快。

  李青脑子里一闪,脱口而出:“不好!刚才兵马司那边还报了案,提篮桥死牢被劫了!”

  “太后当年藏在牢里的那个‘假皇孙’,不见了!”

  “什么?”

  冷锋破口大骂,“带个没有势力的假货去西北喝西北风吗?”

  “她带的不是假货,是引狼入室的大义名分!”

  顾长清推开铁胆的手,站直了身子。

  “大虞正统皇室遗孤,流落草原,痛陈朝堂乱贼当道,请求鬼方大汗出兵讨伐,以正朝纲。”

  “这把刀,比三万斤火药还要命!”

  宇文朔脸色大变。

  “今夜九门封锁,全城戒严。”

  “血娘子带着个人,怎么出去?”

  “全城只有一支队伍,能堂而皇之走出城门,一路向北绝无人敢查。”

  顾长清一字一顿。

  “瓦剌和亲使团!长宁的护卫队!”

  长宁公主回京受审,她随行的那一百名瓦剌护卫被扣在鸿胪寺外馆。

  按照邦交规矩,这些瓦剌人明日一早便要被遣返回大漠。

  血娘子精通易容。

  她只要把假皇孙换上面具,穿上皮袄,混在瓦剌使团里出城,大虞的边军根本查不出破绽。

  顾长清转身走向牵来的黑马。

  “备马。冷锋,点齐提刑司所有人手,直扑鸿胪寺外馆!”

  一炷香后。

  鸿胪寺外馆火光冲天。

  顾长清翻身下马,大门早已被撞碎。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大虞守卫的尸体,鲜血将积雪染得通红。

  李青举着火把从里头跑出来,直拍大腿。

  “大人!晚了一步!瓦剌护卫队强行闯关,半个时辰前就走了!临走还泼了火油烧馆驿。”

  冷锋翻看了一具尸体的伤口。

  刀锋极细,创口发黑。

  顾长清直接越过尸体,踩着烧焦的碎木走进后院。

  马厩空空荡荡。

  他在一处残破的干草堆旁蹲下。

  地上残留着一滩半透明的黏液。

  他用手指抹了一点,凑在鼻下闻了闻。

  鱼胶混着沉香的刺鼻味道。

  易容面具的底料。

  顾长清站起身,甩掉手上的黏液。

  “血娘子换壳带人跑了。”

  狂风呼啸,鹅毛大雪拍打在兵刃上。

  顾长清踩着马镫跨上马背,手里的缰绳死死勒住。

  “冷锋,马上飞鹰传信给沈十六和长公主。”

  “瓦剌使团走北门,终点只有一条路——居庸关出塞。”

  “告诉他们,给我把居庸关的闸门死死封住!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李青急急忙忙拽住马辔头。

  “大人!京城里头现在乱成一锅粥,提刑司不留人镇场子吗?”

  顾长清手里的马鞭一展,指向北方无尽的黑夜。

  “京城的乱,是死水微澜。”

  “林霜月在长城外组的局,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

  他狠狠一夹马腹。

  黑马嘶鸣,迎着风雪狂飙而出。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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