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中文网 > 大虞仵作 >第552章 真假顾长清斗法,你到底有几张脸皮!
加入书架 开始阅读

第552章 真假顾长清斗法,你到底有几张脸皮!

最新网址:http://www.bixia5.cc
  门外风灌进来,案上那份通关明文被吹得翻起个角。

  赵刚盯着那上头鲜红的提刑司大印,舌头在嘴里转了两圈,半天没挤出个对策。

  他挪了挪冻僵的脚,往顾长清那边凑近两步。

  “顾大人,要不咱们发海捕文书?”

  “写谁?”

  顾长清把明文翻过面,用镇纸压平。

  赵刚张了张嘴。

  半晌才接话:“就写有人冒充您。”

  顾长清端起茶盏,磕了磕盖碗边缘。

  “相貌、身量、官服、腰牌、关防,样样能对上。”

  “海捕文书送到地方衙门,底下那些官该抓冒充的,还是抓我?”

  柳如是手腕一转,提灯稳稳落在桌沿。

  她眼皮轻抬,眸子里带着讥讽。

  “赵大人这张嘴能留到今天,可见贵府祖坟风水极佳。”

  赵刚把剩下的话全咽回肚子里。

  顾长清将守城名册拖到灯下。

  那位三公子从西门出城,带五名提刑司校尉、两名扶余证人,另有车夫和随从九人。

  守门校尉跪得双膝发麻,额头磕在砖上。

  “他可曾开口?”

  顾长清问。

  “开过。”

  “原话。”

  校尉抬袖抹了把汗,磕磕巴巴回话:“他说,扶余旧案涉军机,不得耽搁。”

  顾长清指节在桌面敲了两下,停住。

  “音色也一样?”

  “隔着车帘,风又大,卑职听不准。”

  “他说话时,车帘是谁掀的?”

  校尉迟疑了一阵。

  “随从。”

  “哪只手?”

  校尉咬咬牙,笃定道:“右手。”

  阿济从门外跨过门槛,毡被仍裹在肩上,带着一身寒气。

  “地牢里戴顾大人面具的人,习惯用左手拉门。”

  柳如是将陈平被抢走的刀鞘丢在桌上,沉甸甸一声响。

  “打晕陈平的人,使棍子也用左手。”

  顾长清合起名册,语调未起波澜:“出城那辆车里的人,并非顾平。”

  赵刚赶忙接话:“那就是三公子!”

  “只能说明他惯用右手。”

  “这还不够?”

  “街上惯用右手的人很多,总不能全抓回来,让他们挨个扮我。”

  值房外传来争吵,兵甲碰撞声碎了一地。

  几名老卒拖着孙把总往院内走。

  孙把总双手被麻绳缚在背后,靴底蹬着积雪,仍在踢打。

  “你们私开城门,已犯军法!辽东都司追究下来,你们一家老小都得去填边沟!”

  开门的老军户何六啐了一口血水,一截枪杆横扫在他腿弯。

  孙把总膝盖一软,跪倒在门槛前,额头磕上青石沿上。

  何六把一册卷边的饷簿砸到案上。

  “顾大人,这孙子方才让亲兵去烧门楼值簿。”

  “俺们拼死拦下两个,还有一个往后头马厩去了。”

  马厩方向已经冒出黑烟,火光映亮了半边夜空。

  李青拔刀出鞘,一步跨出值房。

  柳如是脚下更快,足尖在墙边木梯借力,红裙翻卷,跃上矮墙翻进后院。

  那名亲兵正抱着油罐撞开栅门,迎面撞上那抹绯红。

  油罐脱手半空翻转。

  柳如是用剑鞘稳稳兜住罐底,腰身拧转半圈,顺势将其送入旁侧干草槽内。

  亲兵短刀刚拔出一半。

  柳如是早绕至其侧,剑鞘往下沉,压住其手腕,膝盖顺势顶上那人后腰。

  亲兵扑摔在雪泥里,啃了一嘴冰渣。

  另一人点燃草团,朝账房窗口抛去。

  李青手提半桶冷水迎头浇下,火苗嗤啦一声咽了气。

  他连刀带鞘砸下,正中那人小腿。

  骨头断裂脆响混着惨叫传开。

  那人抱腿翻滚,嘴里尤在喊叫:“孙大人救命!”

  孙把总后背贴住墙根,双腿直打哆嗦。

  何六横枪封住他的路。

  “老子胞弟被你送进军驿,半年没回来。今日你先把他的命还上。”

  孙把总眼珠乱转,强撑底气:“何六,你弟弟是逃军!”

  “军籍上写的逃军,家里却每月还在领他的饷钱!”

  何六从怀中取出一张揉皱的领饷票。

  “银子谁领的,老子连人都不认得!”

  孙把总的脸皮抽动几下。

  顾长清蹲到他面前,两人的影子在灯下交叠。

  “你急着烧哪一本?”

  “下官没让人烧账……”

  “马厩账房有门簿、草料簿、车马簿。亲兵只带一罐油,时间不够,他只能选一本烧。”

  顾长清将三本半湿的簿子依次排开。

  “你替他选。”

  孙把总牙关紧闭,目光死盯地面。

  “李青,把草料簿扔进火盆。”

  李青抓起最厚的一册。

  孙把总紧绷的肩头肉眼可见地松懈下去。

  顾长清抬了抬手,拦下李青的动作。

  “留下草料簿,烧车马簿。”

  孙把总的呼吸卡在喉间,下半句话死死堵在嘴里。

  “看来是车马簿。”

  赵刚拍了拍官袍上的泥水,嗤笑出声:“跟顾大人玩心眼,你也配?”

  孙把总仰头骂了句脏话:“你刚来时连官道都能走错!”

  赵刚老脸挂不住,清了清嗓子:“本官那是惑敌!”

  车马簿被送上桌案。

  苏慕白指尖捻过纸页,很快停在十一月初九。

  这一页记有五辆官车。

  其中三辆在营,两辆外出。

  三公子出城所用的黑篷车,编号甲七。

  苏慕白往前翻了三页,眉头压下。

  “甲七前日送往东城铁匠铺修轴,尚未领回。”

  守门校尉抬起头,满脸错愕:“可出城的车辕上,确实挂着甲七木牌。”

  “木牌能换。”

  顾长清取来老妇捡到的官差号衣,翻查衣摆。

  布边沾有灰黄粉末,碾开后夹着细小黑粒。

  他又从奶皮篮底刮下一层干结污物,两相对照。

  “煤渣、石灰、碎麦壳。”

  何六皱起眉头,粗声开口:“城西没烧石灰的窑子。”

  “东城有。”

  “东门外三里,官窑旁边就是骡马市。”

  顾长清指腹按住西门图册的边缘。

  “那辆车从东城换装,经城内穿到西门。车牌、官服和奶皮皆在东城装上。”

  柳如是抽出短剑,挑开奶皮篮的草绳。

  绳结分上下两层。

  外层是寻常活扣,内层绕了三圈,末端压入篮底。

  她切开夹层,两根手指夹出一块薄木片。

  木片正面写着西门守卒轮值,背面列了三个人名。

  孙把总、门吏郑贵、关仓管事洪三。

  何六双目圆睁,手背青筋暴起,一把扯住孙把总衣领。

  “你把整座城卖给他们了!”

  孙把总喉头连连滚动,声音细弱游丝:“我只管放车……人从哪里来,往哪里走,我不清楚。”

  “谁给你的名单?”

  “一个戴毡帽的驿丞。”

  “裴寒渡?”

  孙把总闭上眼,不再回话。

  顾长清将薄木片扔到他膝前。

  “你若只收钱放车,他们不会急着烧簿。甲七车根本没出铁匠铺。假顾长清坐的那辆车,另有来历。”

  汗珠顺着孙把总鼻尖滴落。

  他的心理防线终究裂开了一条缝。

  “车是军驿送来的。”

  “何时?”

  “昨夜酉时。”

  “从哪个门进城?”

  “北边水门。”

  何六握枪的手往前送了半寸,枪尖刺破孙把总衣领。

  “水门冬日落锁,钥匙在我这里。少放狗屁!”

  孙把总偏头避开枪尖,喘着粗气。

  “没走门。他们从冻河上把车拖进来,拆了轮子,换成冰橇。”

  顾长清望向墙上的卢龙舆图。

  城北有一条支河,穿过旧冰场,向东北接入官河。

  西门外的车辙,不过是做给守军看的障眼法。

  那辆黑篷车离城三里便能下河,顺冰面折回东北。

  赵刚揉了揉冻僵的脸,一脸颓丧。

  “折腾这一圈,只为让咱们以为他回京?”

  “还为留下一个活着的顾长清。”

  顾长清抖开伪造的通关明文。

  “沿途官驿见过他,关防文书验过他。等我们赶到铁岭,真假便由当地官册来定。”

  门外两人抬来一具尸体,正是马厩账房中负责烧簿的亲兵。

  他方才还在抱腿哀号,押送途中半途没了动静。

  李青蹲身扳开他的嘴,眉头锁紧。

  “后槽牙缝里卡着半粒黑蜡丸。毒发很快。”

  顾长清手持解剖刀割开尸体衣襟,在胸前摸到一层发硬的油纸。

  油纸里包着刚写好的报丧公文。

  提刑司正卿顾长清,十一月初十,病亡卢龙。

  验尸处,端端正正盖着顾平的印。

  公文下方另有一行朱笔批注:尸身即刻运回京城,沿途不得开棺。

  赵刚凑长脖子看了一眼,彻底懵了:“不对啊!假顾大人刚拿着您的印信出城办事,这怎么又提前发了报丧公文?一个死人,前面那些驿站怎么可能认他的关防?”

  苏慕白视线凝在那个“初十”的日期上,脸色骤冷:“因为时间差。”

  顾长清将报丧公文拍在案板上,纸页震出细响。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他指节敲击着“病亡”二字,声音不起波澜。

  “前头那个假货,要在未来三日内,用我活人的身份,把铁岭驿所有‘换籍’的死档全部盖上提刑司的正印,办成铁案。”

  “等假货办完事、全身而退。这封报丧文书,加上一具封死在棺材里的假尸体,就会送达京城大理寺。”

  柳如是美眸微眯,眼底透着杀意。

  “届时朝廷只会以为,你死在了卢龙。而铁岭驿里那些偷天换日的假卷宗,全都会变成你顾长清生前签发的绝笔。”

  她冷笑,“好一招死无对证。这算盘打得,连阎王爷都得夸他们账做得平。”

  赵刚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后脊梁骨都在冒凉气。

  把真人的命拿走,把假卷宗变成铁案,最后连锅都让真顾长清背了去。

  “算盘是不错。”

  顾长清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笔架上的朱砂笔,悬在那份报丧公文上方。

  笔锋落下。

  那行“病亡卢龙”被鲜红的朱砂重重划去。

  顾长清手腕游走,在旁边重新添上两行极工整的小楷。

  【十一月初十,死于冰河溺水。】

  【四肢多处粉碎性骨折,肺腑充水破裂。】

  顾长清放下朱砂笔,将公文叠好,塞进袖笼。

  院外,北河方向半空炸开一支红色焰火,碎光映红了雪面。

  那是冰河换车的信号。

  顾长清回身拎起验尸木箱,推开门扉,寒风扬起他的银灰大氅。

  “既然他们连棺材和案卷都替我备好了,不用岂不可惜?”

  顾长清抬头看向无尽的夜雪。

  “备马,抄北河。”

  “这份死讯,总得有人领回去。”
  http://www.bixia5.cc/book/58719/55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www.bixia5.cc。笔下中文网手机版阅读网址:http://m.bixia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