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何为永恒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绫华小声重复着这番话，摇了摇头，“在您今日开口之前，我从未听人提及过。”

　　“那请问神里小姐，可知这是为什么？”

　　绫华柳眉微蹙，渐渐犯了难。

　　若是面前有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河，她先将一只脚探入水中，随即收回，再立刻踏入同一片水域 。

　　如此一来，难道不算是两次踏进了同一条河流吗？

　　但直觉告诉她。

　　这句看似有些胡搅蛮缠的话，绝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简单。

　　河流……

　　水流……？

　　一道灵光乍现。

　　绫华仿佛一下子抓住了话中关键，“是因为河水总是流动的吗……？”

　　“神里小姐果然聪慧。”陈墨微微颔首，拍手赞许。

　　“这句话看似简单，其中却包含了最朴素的自然规律，便是：世间万物，都处在永恒的运动变化之中。”

　　“永恒的…运动？”

　　“正是。”陈墨负手而立，缓步行至广场边沿，居高临下，望向那冷清的稻妻城。

　　又道：“雷电将军，在探寻「永恒」的道路上走错了方向。”

　　“她一味地追求不变，想要让稻妻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之下，岿然不动。却不知此举，有违自然之理。”

　　“真正的「永恒」，从来不是维持那须臾的静止。世间万物瞬息万变，唯有变化，才是真正的「永恒」。”

　　陈墨的一席话，犹如巨石落入平静的湖面，在绫华内心之中，掀起了层层波澜。

　　她从未想过。

　　陈墨作为一凡人，对「永恒」的理解，竟比贵为神明的雷电将军还要透彻！

　　变化即永恒。

　　这样的稻妻，才是她与兄长理想中的「永恒」的国度。

　　【神里绫华好感度 10，当前好感度为45】

　　“陈墨，您今晚有没有时间，来我神里府上用饭？”

　　绫华想向自己兄长引荐陈墨一番。

　　毕竟，自从陈墨苏醒之后，两人都还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会面。

　　今日兄长难得闲于府内，正好可以安排两人见面，也让陈墨将他对「永恒」的理解，说与兄长听听。

　　“简直一派胡言！”

　　绫华未等来陈墨的答复。

　　一道饱含愠怒的呵斥声，先一步在两人身后，毫无征兆地炸响。

　　陈墨与绫华二人，双双侧身回眸，循声看向来者之人。

　　只见那是一位身姿高挑，面目冷峻的短发女子。

　　她身着白色狩衣，头戴一张鸦天狗面具。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死死钉在陈墨身上，仿佛她面前站着的，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陈墨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正是九条裟罗。

　　【九条裟罗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为-20】

　　绫华神色骤变：

　　这九条裟罗乃是天领奉行的大将，更是整个稻妻境内最敬重雷电将军的臣民。

　　看她来者不善。

　　想必陈墨那一番对「永恒」的见解，亦是被对方尽数听了去。

　　以九条裟罗的个性，她可不容许有人私底下妄加非议将军。

　　倘若她死揪着不放，陈墨便极有可能会因为方才的言论，被九条裟罗关进天领奉行的监狱里……

　　念此，绫华连连走到九条裟罗跟前，将陈墨护在了身后。

　　“贵安，九条小姐。您不忙于城内巡查的差事，怎么有闲心到广场周围散步了？”

　　九条裟罗面色依旧冷冽，然而心底却暗暗闪过一丝狐疑。

　　在她的记忆当中，神里家的大小姐素来温文尔雅。

　　今日怎的忽然强势起来，当面质问起自己了？

　　“天领奉行的事务，无需劳烦社奉行的大小姐操心。”

　　九条裟罗丝毫不因对方是神里家的小公主而客气半分。

　　她并未直接作答。

　　可挂在腰间，那额外多出的一岩、一雷，两枚神之眼，于无形中，也解释了裟罗来此「千手百眼神像」前的目的。

　　是为镶嵌新缴获的神之眼而来。

　　“神里小姐既然谈到了工作……”九条裟罗的视线，重新聚焦在陈墨身上，“您身边这狂徒非议将军，是为大不敬，按律当处监禁。”

　　“他不过是阐述了一番对「永恒」的见解，怎么能随意扣上「不敬将军」的罪名？”

　　“稻妻境内，将军的决定即是正确，将军的意志即是永恒。”九条裟罗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却句句掷地有声。

　　“此人区区一介白身，胡乱揣测将军的意志，更是大言不惭，否定将军的决定。”

　　“两罪并处，只是冠以一个大不敬之罪，就已经是看在神里小姐您的面子上，从轻发落。”

　　绫华脸色逐渐发白。

　　她太清楚九条裟罗的为人，若对方执意要捉拿陈墨，只靠如今没落的神里家，还真不一定能保得下他。

　　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便是请八重宫司出面，只能先委屈陈墨跟裟罗走一趟了……

　　“九条裟罗小姐…是吧？”

　　就在绫华心急如焚之际，陈墨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如何能凭空武断，认定我不敬重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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