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天下哪有白给的便宜？

　　楚凡对后续方向心里有数，却缺人手。

　　而且今非昔比。

　　如今他在观塘各大酒吧、摊档、桑拿场转一圈，

　　不少人远远见了，都得喊一声“东莞哥”。

　　这就是分量！

　　作为亲眼见证十多个字头、上千人齐聚风光的大底，身边没几个靠得住的亲信，怎么行？

　　既然是亲信，首要一条，就是死心塌地。

　　人选，他心里早有谱。

　　“吉祥，先回旺角，我去拿样东西，接着去九龙湾！”

　　一小时后，九龙湾。

　　楚凡拎着一只沉甸甸的皮包，走进一家风俗场所。

　　虽还没到晚间营业时间，但里面已零星晃着几个衣着清凉的姑娘。

　　他个子高、气质利落，往那儿一站，自然惹眼。

　　为免误会，他让韦吉祥、刀疤全等人留在门外，独自朝一名妆容艳丽、穿着大胆的女子走去。

　　那女子原本正盯着他瞧，见他直奔自己而来，先是一愣。

　　她干这行久了，阅人无数，可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大白天的，莫非他就想约我？

　　真开口，我是该推一推，还是顺水推舟？

　　楚凡在她面前站定，微笑开口：

　　“小姐，请问……”

　　“我今天都有空！”

　　她脱口而出，脸上羞意未消，眼角却已带出几分邀约的意味。

　　旁边几个姐妹早就瞄过来了，她根本没空细想。

　　楚凡微微一怔，没理一旁挤眉弄眼的吹水达，轻咳一声：

　　“你误会了，我想找你们老板官仔森，他在吗？”

　　他确有爱美之心，但绝不来者不拒。

　　何况口味早被养叼了，这种久混风尘、颜值刚过八十分的，已很难入他的眼。

　　“老板在。”

　　那女子妆容明艳，话里透着掩不住的惋惜，却仍笑意盈盈：

　　“他在二楼喝茶。”

　　“多谢。”

　　楚凡颔首致意，独自拾级而上。

　　她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眼神发亮，心尖微颤：

　　“简直正合我胃口，就是太端方守礼，连我这样主动热络的姑娘，他都能纹丝不动。”

　　“美女，你好啊！白天接不接外派活儿？”

　　一个肚子滚圆、神情浮浪的中年男人急不可耐地凑上前问。

　　女子斜睨他一眼，懒懒道：

　　“我们白天基本不跑外单，真有需要，去那边交定金就行。”

　　话音未落，腰肢一摆，转身就走。

　　中年男人怔在原地。

　　刚才不是还对那年轻人笑得春风满面？怎么轮到自己，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刚踏上二楼，楚凡正要辨认方向，

　　“操！二十万，就这么打水漂了！”

　　他抬眼看见一个萎靡的男人瘫在椅子上，嘴里念念有词：

　　“该死的大D，偏挑昨晚足球赛才打钱，一把全砸进去了……”

　　对面坐着个叼烟数钱的青年，听见这话，手指一顿，面无波澜地盯住对方。

　　可那男人要么喝高了，要么嗑懵了，还在那儿絮絮叨叨骂个没完：

　　“曼联？一群废柴！这都能输？！”

　　“守门员？换条狗来都比他靠谱！”

　　青年皱了皱眉，把手里那叠钞票轻轻搁下：

　　“老大，你是不是又吸过头了？”

　　那人歪着脑袋，眼神涣散，一口否认：

　　“哪有，早戒了。”

　　青年语气冷了几分：

　　“现在是上午还是晚上？”

　　男人抬头望向窗外，光晕模糊，一时竟分不清昼夜，只干笑一声。

　　青年将桌上那堆钱往前一推，声音低沉：

　　“二十万，最后一次。”

　　男人咧嘴一笑，毫不在意：

　　“还是占米仔能搞钱，最近拉来的姑娘质量真不错。”

　　楚凡站在楼梯口，静静看着这一幕，摇头轻笑。

　　官仔森身为和联胜九区坐镇人物之一，活得实在窝囊。

　　不过，他此行的目标，就在那边。

　　官仔森越失态，对他越有利，撬墙脚才越容易。

　　正欲迈步过去，

　　只见一位叼着烟斗、头顶锃亮的老者慢悠悠踱来，在两人桌边坐下，目光却始终黏在占米仔身后那群衣着清凉的姑娘身上。

　　占米仔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招呼：

　　“龙根哥！”

　　官仔森踉跄着想站，没稳住，也跟着喊了声：

　　“老大。”

　　显然，这位秃顶老者的分量，远在二人之上。

　　楚凡一眼就认出，正是和联胜辈分极高的叔父辈龙根，更是占米仔大佬的上头大佬。

　　原主东莞仔曾在和联胜混过一阵子，清楚得很：此人虽好色成性，但资历威望，稳居帮内前四。

　　此刻楚凡身份特殊，贸然上前并不妥当，便停步观望。

　　“钱呢？”

　　龙根大剌剌落座，眼皮都没抬，视线仍胶着在那些姑娘身上，只随口一问。

　　官仔森掀开钱盒，把占米仔刚给的二十万抽出一叠，推过去：

　　“下一届坐馆，大D让你挑他。”

　　龙根理都不理，反倒转头看向占米仔：

　　“穿黄衣服那个姑娘，车头灯太晃眼，是真的假的？”

　　占米仔朝那边扬手一招：

　　“阿梅，过来一下。”

　　龙根这才收回目光，扫了眼面前那叠钞票，眉头一拧：

　　“十万？”

　　占米仔脸色也沉了下来。

　　官仔森却神色如常，淡淡道：

　　“大D只给了这么多。”

　　龙根没吭声，面色阴沉，默默吸了口烟。

　　占米仔也没开口，可眼神牢牢锁住自己的大佬，

　　‘你他妈连大D的贿款都敢截留？！’

　　那是大D啊！

　　眼下和联胜权势最盛的九区话事人，下一届坐馆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动这笔钱，后果你想过没有？

　　更让占米仔心凉的是，大D拨给官仔森的二十万，早就被他赌球输光了，如今是火烧眉毛，硬从自己这儿临时挪来充数……

　　彻底没救了。

　　果然，龙根霍然起身，破口大骂：

　　“操！二十万说爆就爆，给我只剩十万！”

　　“大D这是不想赢了！”

　　话音未落，怒气冲冲拽着刚进门的黄衣姑娘扬长而去。

　　楚凡目睹这熟悉桥段，心里直摇头：

　　“不愧是老色胚，火冒三丈还不忘顺走个姑娘，这是打算学靓坤，靠物理降温？”

　　但话说回来，电影里正是官仔森私吞这十万，让龙根误以为大D诚意不足，立场摇摆，最终把票投给了林怀乐，结果招来大D清算……

　　他见官仔森晃晃悠悠就要起身离开，顾不上细想，快步迎上去打招呼：

　　“嗨！森哥，占米，”

　　官仔森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哪还认得出楚凡是哪位。

　　占米仔压下刚才的不快，略带疑惑地打量他：

　　“你……是？”

　　他今早没去元朗观礼，只依稀记得这人是大埔黑（九区话事人之一）手下，见过一面，听说身手了得，曾以一敌五；后来被乐哥调去办事。

　　“东莞仔啊，不记得啦？”

　　楚凡知道对方一时想不起，耸耸肩笑道：

　　“去年大埔缺姑娘撑场，还是我亲自来找你进货的呢。”

　　占米仔这才想起来，瞥了眼楚凡手里的皮袋，低头跟官仔森耳语两句。

　　官仔森索性往椅子上一靠，随口问道：

　　“莫非大埔黑又缺人手，派你来拿货？”

　　他眼下主要经营马车行和风月场所，提供全套定制化服务。

　　“不是，黑哥现在专做冰鲜走私和糖果批发生意，姑娘资源还绰绰有余。”

　　楚凡见对方压根不清楚自己已转投洪兴，加上这事背后牵扯隐情，便懒得点破，只敷衍寒暄了两句。

　　反正说了，以官仔森这副状态，转头就忘。

　　他索性抛出个对方正上心的话题：

　　“听说森哥最近手头紧？我专程来送钱的。”

　　官仔森一愣，目光扫向楚凡手里那只皮包。

　　他没揪着话里漏洞不放，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怎么个送法？”

　　他虽因糖吃太多脑子发沉，但还没糊涂到分不清真假。

　　天下哪有白给的便宜？

　　这小子要么是画饼，要么图谋不小。

　　可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早输得底裤不剩，老婆孩子全跑了，下届九区话事人根本没他份儿。

　　对方究竟看中他哪一点？

　　楚凡没急着揭晓，反倒抬手指了指茶楼里的电视机：

　　“听说森哥最爱押球赛，不如咱来一局？”

　　屏幕正播着曼联对阵巴萨的直播。

　　这倒不稀奇，昨夜官仔森刚在曼联对皇马那场栽了跟头。

　　眼下盯着曼联踢球，分明是心里不服气。

　　占米仔眉头微蹙，却没立刻阻拦。

　　官仔森果然来了精神，追问：

　　“怎么押？”

　　“简单，就赌两队谁赢谁输。”

　　楚凡笑了笑，把那叠钞票往桌上一放：

　　“赌注，一百万港纸。”

　　一沓沓崭新钞票泛着油墨香，占米仔眯起了眼。

　　官仔森眼神跃动，却没开口，他真拿不出这笔钱。

　　连最忠心的小弟占米仔都被榨干了，只剩贪来的十万块，卖身都凑不够百万。

　　楚凡瞧出他的窘迫，也不愿把人逼太狠，坏了自己布局，便笑着退了一步：

　　“换个玩法也行，这一百万要是输了，就让占米跟我搭伙，替我打理生意。”

　　“哦，你是冲人来的！”

　　官仔森恍然，又问：

　　“莫非你也打算开窑子？”

　　楚凡瞥了眼沉默的占米，语气平静：

　　“占米的本事，是做正经买卖，不是当拉皮条的！”

　　他盯上占米仔，一来对方眼下尚未成势，处境和原主相似；二来官仔森自己作死不停，否则这点钱，根本请不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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