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孔融孔文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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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对付不同的男子,自当用不同的法子。

  像刘景升那样的,年岁已高,力不从心,你越是要明里暗里讨要。

  他给不了,初时心有愧疚,继而心生忌惮,时日一久,凡事便只得对你有求必应。

  可曹子修这样的少年郎君,年轻力壮,血气方刚,恨不得即刻便解了衣带,尽兴方休。”

  “我偏不如他的意。”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簪尖在灯下微微一晃,“须得吊着他些。”

  “他越是求而不得,便越是念念不忘。等他想得发了狂,说不定真会追到襄阳,寻到我跟前来,放低姿态求我。”

  “到那时……”她语音渐缓,眼底漾开一点深意,

  “这乖觉的小郎君,岂不更听话些?”

  麝香听得连连点头,如啄米小鸡:“夫人英明,奴婢还要跟着您,多多学习呢。”

  “那你可得用心记着。”

  蔡芷笑着按住她发顶往下。

  麝香抬起头,抿嘴一笑:“夫人此前不是说……不需这样了么?”

  蔡芷面上一热,娇嗔道:

  “少废话!今日火气正旺,都怪那混账东西撩拨——还不快点。”

  ......

  院外雪地里,曹昂摸了摸被咬的嘴唇,又低头看了眼腰间勾着的月白流苏穗子,

  忍不住哼着小调往自己院子走去。

  他想起了两日后的腊月十八,那场盛大婚礼,那个一身大红嫁衣、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孙尚香。

  他曹子修可以风流,甚至可以贪心,但至少不该是现在,

  不该是在他即将明媒正娶另一个女人的前夕,

  在这个雪夜,与另一个心思深沉、关系复杂的女人纠缠不清。

  这无关道德,更像是一种对自己的交代,也是对这场婚姻最基本的尊重。

  至于以后......

  这般风韵天成、温润成熟的美人,留给刘表那缠绵病榻的老朽,岂不暴殄天物?

  还是由我,将她从荆襄那樊笼里,慢慢解脱出来吧。

  可这婚前失仪……与婚后出轨……到底有何分别?

  似乎都是辜负。

  只是一个在承诺之前,一个在承诺之后?

  后者或更为不堪?

  细细想来,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想这个作甚?!”他甩甩头,“反正老子现在没出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窗外的雪又簌簌落下来,落在梅枝上,悄没声的,像藏了些不能言说的故事。

  ——?——

  许都,太极殿。

  曹操履声沉沉,叩过九十九级陛阶。

  今日,他不趋、不拜、不解剑,

  玄色貂裘拂过丹墀积雪,玉带扣得严整。

  刘协踞于龙座,衮服华纹犹在,然金线暗损。

  天子徒有其表,心下空茫。

  人影渐近,他欲言又止,终未出声。

  “陛下。”曹操驻足于三步之外,声线稳如磐石,

  “今罢三公,设丞相,总摄机衡。此乃众望,亦社稷之福。”

  刘协垂着眼,不敢接话。

  殿后珠帘轻响,曹节着深青翟衣立于帘下,面容沉静。

  她是他的皇后,亦是曹操的女儿。

  殿下忽起骚动。

  北海相孔融出列,官服洗得泛白,领口微敞,手持一卷旧牍,声如碎玉:

  “汉家旧制,三公论道,安得私置丞相?此乃权臣乱政!”

  满朝朱紫尽皆俯首,须发微颤。

  曹操抚须的手顿了顿,静静看着他。

  孔融却更近一步,简牍前指,声愈清越:

  “天下者,高祖之天下,非曹氏之天下!

  你今日行此悖逆,他日史笔如铁,必书‘曹贼篡汉’四字!”

  殿中鸦雀无声。

  曹操嘴角扯了扯。

  他想起建安元年,孔融骂他“好色无度”,屠城徐州是“桀纣之行”;

  去年宴上,孔融又嘲他“禁酒夺民之乐”,说“桀纣未因戒酒而亡”——

  桩桩件件......

  “孔文举。”曹操开口道,“你倒还念着高祖。”

  “自然要念!”孔融挺直脊背,

  “高祖提三尺剑定天下,约法三章,与士大夫共治。你今日所为,可对得起高祖在天之灵?”

  曹操忽地笑了。

  眼尾皱纹堆起,竟有几分温和。

  “文举啊,”他轻声慢语,“你与郗虑的旧怨,可忘了?”

  孔融脸色骤变。

  一年前他任将作大匠,郗虑劾他“私建宅邸逾制”,将他贬为少府,

  他当众骂郗虑是“曹氏鹰犬”,梁子早已结下。

  “今日朝会,不议私怨。”孔融硬着头皮道。

  “可郗虑如今是御史大夫啊。”曹操转身,看向阶下。

  郗虑着崭新绣衣,躬身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

  “鸿豫,”曹操唤他的字,“许都的杂音,该清一清了。”

  郗虑立刻出列,躬身:“诺。主公放心,臣必秉公办理。”

  一直静立的荀彧,开口欲言,复又闭上。

  孔融的简牍“啪”地坠地。

  他张了张嘴,忽想起昨夜曹节遣人送来一坛酒,附笺写着“文举先生,寒冬研墨,慎言”。

  他当时还笑,说“皇后也怕我这嘴?”,

  如今才懂,那不是提醒,是最后的通牒。

  刘协看着曹操转身出殿,玄色袍角扫过金砖,不染微尘。

  他看着郗虑步向孔融,眸光渐冷;

  他看着满朝文武垂首肃立,殿中一片死寂。

  曹节从帘后走出,到他身边,递过一盏温着的葡萄饮。

  “陛下,”她声轻如哄稚子,“天寒,饮口热的。”

  刘协接过,指尖触到她的手,冰凉。

  他抬头望她,面容仍端庄秀丽,像初见时那般,

  可他知道,她的血与她父亲一般——冷,且硬。

  殿外雪下得更紧了。

  刘协饮着葡萄酿,暖意入喉,却烧不透五脏六腑的寒意。

  他忽想起那年,衣带诏事件,曹昂曾劝他只诛元凶董承,余者一概宽宥。

  那年伏寿还在身侧......

  如今,他不知该惧还是该盼——

  至少曹昂看他的眼神,不像曹操,看他时,像看一只笼中冻雀。

  可他不敢说。

  他只握着酒盏,望着殿外漫天的飞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许都的雪,还得下多久啊。

  ——?——

  徐州下邳城,州牧府。

  “公子。”胡三悄步上前,低声道,“邺城有密信至,郭掌笺亲笔。”

  曹昂接过那个不起眼的蜡丸,捏碎,取出内里薄绢。

  郭照的字迹工整清峭,汇报的却不是寻常政务:

  「邺城暗流骤急。丞相已动身赴许都,近日频召满宠入府,似在密查彭城旧事,动向不明。

  环夫人自彭城归来后深居简出,唯仓舒公子偶伴左右,然南院外围暗哨似有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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