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你又变强了

　　女儿国，北城门。

　　城墙上站满了弓弩手，箭已上弦，弓已拉满，几百张弓对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妖云。

　　秦霜站在城楼正中，银枪拄地，面色冷峻。

　　城下的护城河被妖气熏得泛起一层暗绿色的泡沫，水里的鱼翻着白肚皮浮上来，死了一片。

　　王程走上城墙的时候，铁扇公主已经站在秦霜旁边了，芭蕉扇握在手里。

　　目光盯着城外那道最魁梧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程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城外那片空地上，站满了妖怪。

　　有长着犄角的，有拖着尾巴的，有浑身覆盖鳞片的，有扇着翅膀在半空中盘旋的。

　　黑压压的一片，妖气冲天，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灰色。

　　最前面站着一个魁梧的身影——牛魔王。

　　他今天没穿那件深青色的锦袍，换了一身玄铁色的战甲，甲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日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肩头扛着那根混铁棍，棍身比王程的铁棍粗了整整一倍，棍尖上缠着一圈暗金色的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站在最前方，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他旁边站着一个比他矮不了多少的黑熊精，浑身覆盖着粗硬的黑毛，手里提着一柄比他脑袋还大的八角铜锤。

　　正咧嘴笑着看城墙上的女兵，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盘菜。

　　黑熊精身后是秃鹫精，一个瘦高个，穿着灰扑扑的羽衣，双手的手指又细又长，指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的目光在城墙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铁扇公主身上，舔了一下嘴唇。

　　蛇妖站在最后面，手里把玩着那个碧绿色的小瓷瓶，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黏腻的笑容。

　　他的眼睛是竖瞳，瞳孔细得像一条缝，盯着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只被钉在地上的老鼠。

　　最让王程在意的是牛魔王右边那个穿深蓝色长袍的男人。

　　蛟魔王。

　　他看起来比牛魔王年轻些，面白无须，五官清俊，乍一看像个文弱书生，但他手里那杆三叉戟通体漆黑，戟尖上流转着一层幽蓝色的水光。

　　隔着几百丈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沉甸甸的威压。

　　化神中期的水属性修士，跟牛魔王完全是两种路子，但同样不好对付。

　　牛魔王看见铁扇公主出现在城墙上，扛着混铁棍往前走了一步，扯着嗓子朝城墙上喊了一声。

　　那嗓门大得连城墙上的旗杆都在嗡嗡颤：“铁扇！你果然在这儿！跟我回去！”

　　铁扇公主站在城墙上，芭蕉扇往城垛上一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跟你回去？回哪儿？积雷山那个你砸烂了的洞府？还是翠云山那个被你踢翻了水缸的院子？回哪儿我都不乐意。”

　　“你——”

　　牛魔王的脸涨成了紫色，混铁棍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你是老子明媒正娶的夫人！你不跟我回去跟谁回去？跟那个小白脸？！”

　　“小白脸？”

　　铁扇公主偏头看了王程一眼，然后转回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说他啊？他比你年轻，比你好看，比你疼人，打架还比你厉害。我干嘛跟你回去？你给我一个理由？”

　　城墙上的女兵们憋着笑，有几个没憋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秦霜面无表情，但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牛魔王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混铁棍上的暗金纹路亮了起来。

　　他周身的妖气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滚着，周围的碎石被妖气卷起来在半空中打着旋。

　　他猛地扭头看向王程，那双铜铃大的眼睛布满血丝，像是要把王程生吞活剥了。

　　“王程！你给老子滚下来！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本事？有种的跟老子单挑！”

　　他的声音震得城墙上的砖缝都在簌簌往下掉灰。

　　王程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铁棍从腰间解下来，随手转了一圈，棍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沉闷的破风声。

　　他偏头看了铁扇公主一眼。

　　“你刚才说我的时候，是不是夸得有点过分了？”

　　“我乐意。”铁扇公主下巴微抬。

　　“行。”

　　王程笑了一下，然后翻身越过城垛，从三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双脚踩在青石地面上。

　　脚下的石板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烟尘散尽之后他扛着铁棍站在那里，跟牛魔王隔了不到二十丈的距离。

　　两个人隔着空地对视，一个像一座山，一个像一根钉。

　　“下来了。”王程说，“你想怎么打？”

　　牛魔王死死盯着王程，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粗粝又刺耳，像是两块砂石在互相摩擦：“有种。就冲你敢一个人下来，老子待会儿打的时候给你留一口气。”

　　他说完一挥手，身后那片黑压压的妖群里忽然冲出来几十个小妖，绕过王程直接朝城墙扑了过去。

　　秦霜的银枪往城垛上一顿，弓弩手齐齐放箭，箭雨铺天盖地地朝那些小妖射过去。

　　但那些小妖像是根本不畏死，倒了一批又上来一批，前赴后继地往城墙上攀爬。

　　蛟魔王、黑熊精、秃鹫精和蛇妖也同时动了，四个人分别从四个方向朝城墙包抄过去。

　　铁扇公主从城墙上飞身而下，芭蕉扇在手，一扇子扇飞了七八个冲到面前的小妖。

　　秦霜带了一队精锐女兵从侧门杀出来，银枪如龙，专挑小妖堆里修为高的下手。

　　城墙上下顿时打成了一锅粥，箭矢的破空声、小妖的惨叫声、女兵的喊杀声混在一起，尘土飞扬，鲜血飞溅。

　　但王程眼里只有牛魔王。牛魔王已经大步冲了过来，混铁棍带着万钧之力当头砸下。

　　那棍子还没到，棍风已经把王程脚下的碎石全部吹飞出去，空气被这一棍劈开，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

　　化神中期的全力一击，比之前在翠云山竹林里那几下强了何止一倍。

　　王程没有躲。

　　他双手握棍，铁棍由下往上撩——“铛！”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根棍子撞在一起的瞬间，气浪从碰撞的中心炸开。

　　王程脚下的青石板四分五裂，碎石像弹片一样朝四面八方飞溅。

　　旁边的几个小妖被碎石击中，直接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倒下去。

　　牛魔王的虎口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虎口完好，没有裂。

　　这段时间他闭关苦修，吃了不知道多少天材地宝，把修为硬生生从化神初期提到了化神中期巅峰，肉身强度也比之前强了一个档次。

　　上次在翠云山他被王程一棍震裂虎口的事还历历在目，这次他来之前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进步不小啊。”

　　牛魔王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齿，“但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他说完又是一棍横扫而来，王程偏头躲过，铁棍顺势砸向他的腰肋。

　　牛魔王回棍格挡，两根棍子再次相撞，这一次两人都没有退，就那么硬碰硬地对撞，一棍接一棍，一棍比一棍快，一棍比一棍重。

　　铁棍和混铁棍的影子在半空中交错，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在用打铁的节奏在擂一面巨大的铜鼓，震得整个战场都跟着颤。

　　打到第十七棍的时候，王程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牛魔王的实力确实比上次交手时强了不止一筹。

　　不只是修为上的提升，他的棍法也变了。

　　以前是蛮力为主，现在每一棍都带着一种奇异的暗劲，外表看着是直来直去的硬砸，实际上棍身里头藏着一层阴劲，一棍砸下来，外劲先到，内劲后至，让人防不胜防。

　　“怎么样？”

　　牛魔王一边砸一边笑，“老子这几个月可不是白熬的。这一套‘破山十八棍’，老子练了三十年没练成，被他娘的你气急了反倒练成了。还得多谢你啊。”

　　王程连挡三棍，每一步都往后退半尺，脚下的石板被踩出一串深坑。

　　他稳住身形，铁棍斜挡在身前，目光越过牛魔王看向城门口。

　　蛟魔王已经突破了秦霜的防线，正朝城门飞去。

　　他的三叉戟上水光流转，显然是想直接轰开城门。

　　要是让蛟魔王进了城，城里的百姓和国王就危险了。

　　他要速战速决，不能再跟牛魔王耗下去了。

　　王程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

　　他攒了将近三个月的强化点数，从铁扇公主绑定那天开始每天都有进账。

　　加上之前剩余的那些，现在一共有十三万四千多点。

　　他没有犹豫，把其中的十万点全部砸进了力量。

　　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猛地跳了一下，从二十二万直接蹦到了三十二万。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来，沿着经脉瞬间走遍了全身。

　　他的肌肉没有变大，骨骼没有变粗，但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吞噬着这股新的力量，像是干涸的河床终于等到了上游的洪水。

　　牛魔王正举着混铁棍准备再来一棍，忽然感觉到对面那个人的气势变了。

　　说不上来是怎么变的，王程的外表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身灰白色的长衫，还是那根黑漆漆的铁棍，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像是被人从里面拧开了一个阀门，那种压迫感从原先的一条小河忽然变成了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朝他压过来。

　　牛魔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王程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

　　双手握棍，由下往上撩。但这一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牛魔王的瞳孔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缩小，那根铁棍已经裹着狂暴的力量到了他面前。

　　棍身经过的空气被这股力量点燃，擦出一道暗金色的尾焰。

　　“铛——！！！”

　　这一次的撞击声跟之前所有撞击声都不一样。

　　它不是金铁交击的脆响，而是一种更加沉闷的、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

　　牛魔王的混铁棍被这一棍直接荡开，他握着棍柄的那只手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虎口当场崩裂，鲜血顺着棍柄往下淌。

　　他的双臂从指尖麻到肩膀，整个人像被一座飞来的山峰撞了一下似的往后踉跄了七八步，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往下陷一个坑。

　　“你——”

　　牛魔王瞪着他，瞳孔里全是惊骇，“你刚才一直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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