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一百)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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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谷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因为紫月联邦正式更名为紫月玄盾联邦。
而黑洞、混沌同列为联邦名誉议长。
从玉米地到巨松,从联邦总部到老刀家的院子,到处插着五彩的旗子,红的绿的蓝的黄的紫的,旗面上绣着各家的徽记,风一吹,旗角翻飞,像整片山谷都在笑。泊位上停满了星舰,有龙族的冰蓝旗舰,有黑洞矿业的暗紫巨舰,有阿尔法努的银白快船,有洛伦联邦的金边楼船及多个星球的巨舰,还有几艘叫不出名字的小型飞船,歪歪斜斜地挤在角落里,那是从星域边缘赶来的流浪族群,荷香的补充站给他们发了请柬。
太白金星到的时候,惜若跟在他身边,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袖子挽着,走路带风,可身上那层仙纹流转的光比从前亮了很多,衣袂之间隐隐有紫色仙气浮动。
那紫色仙气跟太白金星的金色仙气似有似无地缠绕在一起。
欧阳力站在人群里,看见她走过来,推了推眼镜,脸上笑了一下。惜若走到他面前,也笑了一下,两个人同时伸出手,握了一下。握得很轻,很快,松开的时候彼此都点了点头。惜若说:“欧阳。好久不见。”欧阳力说:“好久不见。恭喜。”惜若拍了拍他的肩,只用了一点力,就拍得欧阳力晃了一下。太白金星在旁边站着,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笑着。惜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对欧阳力说:“改天请你喝酒。千年风棠饮,韩昌那儿有。”欧阳力说:“行。你请客,我掏酒钱。”两个人都笑了。
可笑着笑着两人同时顿了一下,就如画面卡顿了一般,只是接上得也快,快得让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破军和水镜来得比太白金星晚一步。水镜的紫裙在风里飘着,破军的银剑挂在腰间,两个人手牵着手,从云霞中走岀来。
水镜的竖瞳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清澜迎上去,水镜松开破军的手,把清澜拉过来,上下看了看,说:“瘦了。但精神好。”清澜笑了一下,说:“水镜前辈。”水镜说:“叫姨。”清澜愣了一下,改口叫了声“姨”,水镜满意了,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破军站在旁边,对清澜点了点头,说:“剑法没落下吧。”清澜说:“没落下。”破军说:“回头我考你。”水镜回头瞪了他一眼:“今天不许考。”破军闭嘴了。
无尘道长晚了一点到,老刀和紫灵候在旁边。
道长轻声说道:“我看到绝情谷上有我的飞升雕像。”
老刀解释道:“这是为了更好地发展旅游业,也为了让年轻人懂得文化的传承。”
紫灵又道:“那里是联邦的发源地,是最热门的旅游景点。”
道长轻轻点头:“绝情谷倒是值得纪念。你俩破了无情阵,我才能飞升,我留下东山谷,你们紫月联邦才有了落脚之处。”他停了一下说:“那次破阵,老刀对你的表白太炽热了,我至今都记得。”
紫灵瞟了一眼老刀:“仅那一次。”
老刀的脸似乎有点红,只是脸黑看不太出来。
烈渊到的时候,火栗正站在玉米地边上跟阿芜说话。烈渊从舷梯上走下来,暗金色的长袍袍面上星图流动,熔金色的瞳孔扫了一圈,落在火栗身上。火栗感觉到了,转过头来,看见他父亲,愣了一下,然后朝他走过去。烈渊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火绒跟在火栗旁边,看见烈渊,有点紧张,往火栗身后缩了半步。烈渊低头看着火绒,看了几息,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一下。火绒悄悄牵着火栗的手也笑了。特雷站在远处,靠在星舰的舷梯上,看着火绒和火栗,没有走过来。他身边站着韩昌。韩昌问了一句:“不去说两句?”特雷摇了摇头,说:“不用了。看她笑就行。”韩昌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再说。
黑沙公主和叶博士在玉米地边上摆了一张小桌子下棋。黑沙公主执黑,叶博士执白,两个人落子都很快。黑沙公主落了一子,抬头看了叶博士一眼,说:“你今天怎么不让我了。”叶博士推了推眼镜,说:“今天人多,让了显得假。”黑沙公主哼了一声:“平时让得就真了?”叶博士落了一子,说:“平时让得也假。可你没发现。”黑沙公主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叶博士没躲,嘴角弯了弯。江流云端着茶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推了推眼镜,对杨思纯说:“这一对,比我们还稳。”杨思纯说:“我们什么时候稳过。”江流云说:“什么时候都不稳。”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酒桌已经布置好了,两兄弟亲自接引各星域的来宾落座。
混沌坐在酒桌旁边,面前摆着一坛风棠饮,刚倒了一碗,还没端起来,耳朵就被魅灵从后面揪住了。魅灵说:“你今天不许喝多。上次喝多了,又飞到天上喊了一晚上‘我是混沌’。”混沌哎哎叫着,说:“我今天少喝。就一碗。”魅灵说:“一碗也不许。”混沌说:“半碗。”魅灵说:“半碗也不行。”混沌说:“就半碗!我现在可是名誉议长。”魅灵松了手,在他旁边坐下来,说:“半碗,说话算话。”混沌端起碗,抿了一小口,放下,叹了口气。黑洞老祖坐在对面,端着酒碗,看着这一幕,哼了一声:“秀恩爱是吧。有什么了不起。”话音刚落,耳朵也被霓波揪住了。霓波说:“这么多人,你胡说什么,还名誉议长呢!”黑洞老祖立刻举手投降:“我说他们很恩爱。特别恩爱。只比我们差一点。”霓波松了手,在他旁边坐下来,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黑沙老祖坐在另一桌,看着黑洞老祖,端着碗咳了一声。荷瓦娜坐在他旁边,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说:“别笑人家。”黑沙老祖收了笑,可嘴角压不住。
酒桌旁的玉米地里,老刀没有急于上桌,他正在剥玉米。荷香和苍烬慢慢走过来,荷香手里拎着一兜子闪着七彩光的灵石,往老刀脚边一放,说:“刀叔。这些是银卫星新出的全功能版,给你留的。”老刀抬头看了她一眼,谢了一声,把灵石收进旁边的筐里。苍烬在他对面蹲下来,也拿了一穗玉米,帮着他剥。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剥得安安静静的。
三三趴在老刀脚边,咪着六只小眼睛,似乎根本就不想动,因为别人给了太多灵石,根本吃不饱的它居然不太想吃了。
至于活宝双双,正带着一家人在数灵石堆,小雪站在一旁,四只大眼睛都只用眼角瞟着双双,大女儿双雪很卖力地搬灵石,小毛球双小云早从黑沙老祖怀里挣脱出来,正和妹妹双小雾一起吃力地搬灵石。
双双用爪子在地上划着一,地下已经划满了一,一下就代表一块灵石,因为它只会写一,结果当然数不清了,反正它也无所谓,正好满足一下。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东山谷的灯一盏一盏亮了。玉米地里的旗子在晚风里飘着,星港的起降坪上还有星舰在陆续降落。众人围坐在长桌旁边,桌上有风棠饮,有玉米粥,有烤野鸡,有阿芜新采的草药煮的茶,有荷香从银卫星带来的极品灵石当镇纸。太白金星和无尘坐在上首,端着酒杯,朝众人举了举。惜若坐在他旁边,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手里也端着杯子。破军和水镜挨着坐,烈渊坐在对面,特雷坐在角落里,韩昌端着酒碗走过来跟他碰了一下。混沌和黑洞老祖隔着桌子碰杯,各自又被夫人揪了一下耳朵,同时缩了缩脖子。黑沙老祖和荷瓦娜紧挨着坐在一角,叶博士被黑沙公主拽着坐在旁边。清澜和黯坐在靠近玉米地的边上,阿芜和阿沐也坐在那桌。镜灵和霓漪坐在玉米地东边那桌,漪正在给桌上众人倒酒。那桌还有江流云和兰芝,杨思纯和永珍。
韩昌和颜丙坐在一桌,他看着风棠饮眼睛里满是星星,他抓起一壶酒就准备灌,忽然觉得有人盯着他,是白虹,她正似笑非笑看着他,他正准备央求夫人准许多喝点,可夫人脸上那抹红让他刹那之间反应过来:夫人的笑是另一重意思。他放下酒壶,拿了个小酒杯倒满,然后低声对白虹道:我只喝一壶。喝完马上陪你回家。白虹娇嗔道:谁要你陪了,管你喝多少。
颜丙举杯和韩昌碰了一下,喝完后他没有立即放下酒杯,视线越过酒杯望向谷里热闹的众人。
东山谷确实很小,也确实很低调。酒桌塞得满满的,各星球的贵宾全都坐在木凳上,桌子上的吃食也很普通:老刀摘的玉米,紫灵做的玉米汁,永珍烤的兽肉…不过,别处很难喝到的烈酒风棠饮这里是敞开供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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