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十八代祖宗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鼓声在午时的十二团营内炸开，三十六面大鼓，列做三排，鼓槌同时落下，

　　轰然不断的炸响，伴随着巨大的鼓声源源不绝的碾过校场、营帐和营中每个人的耳中。

　　三通鼓罢，号角声又起，低沉悠长！

　　一炷香的时间，中军营房前，旗牌官已经列队站定。

　　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用金线绣着斗大的“贾”字，在日光中闪闪发光。

　　而营房附近，此时除了十二营营将之外，副将、参将、中郎将、游击、校尉等全营将校皆顶盔掼甲按品级有序肃立，黑压压一片，从营房内一直排到营房之外。

　　随着号角声逐渐停止，营帐中也慢慢安静下来，鸦雀无声，静的像一座坟！

　　蒋子宁、石光珠两人已经放弃抵抗，被亲兵捆缚到一旁，而贾璟的帅案上不知何时已摆满了不知名的案卷簿册。

　　此刻，坐在帅案之后的贾璟面色肃然，注视着在场的数百人，沉声开口道：

　　“本公第一次来营中，你们当中可能有人还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

　　“本公贾璟，官居冠军大将军，加兵部尚书，兼十二团营节度使，奉旨总督提调十二团营一切军务，节制京畿周边所有戎政！当然，也包括你们在内。”

　　轰！！

　　一语落下，满堂哗然。

　　战无不胜、封狼居胥、覆灭北元的景国公，众人当中或许有人没亲眼见过，但绝没有人没听过！

　　人群中一些中低级将校更是久仰大名，暗地里将其引为人生楷模！

　　“参见大将军！”

　　所有将校齐齐躬身行礼，粗犷的声音在中军营房中响彻。

　　贾璟面如玄水，声音沉静，让人听不出喜怒，道：

　　“诸将起来吧！”

　　随着道谢之声响起，众将纷纷起身，静默而立，偌大的营房再次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贾璟逡巡左右，沉声开口道：

　　“今日之所以升帐议事，除了和大家见见面，主要是为了整顿营务、重申军纪、严明军法。”

　　“十二团营乃天子亲军，拱卫京师，责任重大，为天下兵马之纲纪！”

　　“陛下将这卫戍京师的十八万兵马交给了本公，也就是把社稷的安危托付给了我！”

　　“本公身兼社稷之重，要做的就是把十二团营操练成全天下最强、最能打胜仗的军队，绝不敢有丝毫玩忽职守，疏忽懈怠！”

　　“而想要打造一支强军，首要做的就是严明军法。”

　　“诸将应当知道，凡天下强军无不是号令严明、粮饷足备、赏罚公信。”

　　“本公自上战场以来，能历经数十战，连连取胜，有将士用命、训练严格的原因，也有从不克扣军饷、选贤任能的原因。”

　　“但本公要告诉你们，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军法严明。”

　　“对于一支军队来说，军法就是铁律，军法就是天理！”

　　“因为只有军法立住了，才能在战场上号令如一，在千军万马之中稳住阵脚，才能有士气，才能打胜仗！”

　　“否则再多人也只是一盘散沙，乌合之众！”

　　“在本公麾下任事，本公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能牢牢记住，军法、军纪无论何时都不能丢、不能忘！”

　　“而本公对于军法的一贯态度就是：坚持全面从严，一严到底！”

　　这番话一出，人群中顿时有些哗然！

　　来自霸上大营的将校熟悉贾璟的治军风格，倒是还好。

　　但来自京营的大多将校，很多是第一次接触贾璟，听到他这番话，面容上顿时流露出了不适应、惊恐、忌惮之色。

　　贾璟等众人安静下来，对着一旁亲兵吩咐道：

　　“将蒋子宁和石光珠押上前来！”

　　“是！”亲兵大声应命！

　　不大一会儿，已经捆缚住的石光珠、蒋子宁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押到贾璟的帅案之前。

　　两人此时显得有些狼狈，剪着双手，头发散乱，面色苍白，神情惶恐。

　　“跪下！”随着亲兵踢动腿弯，两位一营主将顿时跪趴在地。

　　贾璟神情淡漠，打量了一眼两人，面色如铁，冷声道：

　　“你二人在营内胡作妄为，擅自停了本公定下的操练章程、聚众赌博、败坏风气、殴打军中执法者也就罢了。”

　　“面对本公授权的张副节度使问责，还敢辱骂上官，公然抗命，狗胆包天，如今可知罪了吗？”

　　蒋子宁和石光珠脸色更加苍白，额间冷汗直冒，抬头看向帅案后那不怒自威的青年，浑身战栗，一时不知所言！

　　面对着朱雀，两人还敢仗着家世背景和人脉关系不将其放在眼里，但面对贾璟，可真就一句话都不敢多做狡辩了！

　　论家世，贾璟出身的荣国府是开国武勋一脉之首。

　　论权位，贾璟是当朝一等国公，是百官躬身、羽林低头、皇子驾车的当朝第一武勋。

　　论关系，贾璟是天子最信重的心腹重臣，身后站的就是当今陛下！

　　更别说，死在他手里的侯爷都好几个……

　　见两人都不敢应声，贾璟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走到蒋子宁和石光珠面前，沉声道：

　　“石将军、蒋将军，刚才不是很能说吗？不是说张副节度使只是家将出身，看不起他吗？”

　　蒋子宁、石光珠脸色涨红，额头豆大的汗珠颗颗渗出！

　　贾璟转身一拍帅案，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冷声道：

　　“本公告诉你们，张副节度使随我征战辽东、西北，冒着刀枪箭雨，杀敌无数。”

　　“锦州城下斩过敌将，和通泊里趟过火海，狼山脚下擒过北元大汗，他身上每一道疤，都是一场胜仗。”

　　“他替朝廷拼过命，流过血，他的功劳都是拿命换来的，你们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朝廷武侯？”

　　“对！你们祖上确实是跟着太祖打天下的开国勋臣，他们确实有功劳、有本事。”

　　“但你们呢？仗着祖上那点余荫混日子，以前在京营里吃空额、喝兵血、贪婪成性、欺男霸女、违法乱纪、胡作妄为也就罢了！”

　　“如今来到十二团营，还不收敛、不收手，聚赌、抗命、顶风违纪，简直无法无天！”

　　“你们有什么脸面张嘴闭嘴提及祖宗？蒋家、石家，十八代祖宗的脸都已经让你们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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