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元氏初立

　　林渊说要开铺子，阿九当天晚上就没睡着。

　　他在破庙里翻来覆去，一会儿坐起来看看林渊，一会儿躺下去嘟囔几句，一会儿又爬起来，把其他那些魂吵醒。

　　“阿九，你干什么？”阿笑揉着眼睛，不满地看着他。

　　阿九说：“睡不着。”

　　阿笑说：“睡不着你躺着，别折腾。”

　　阿九说：“我兴奋。”

　　阿笑说：“兴奋什么？”

　　阿九说：“林渊要开铺子了！以后咱们就有自己的地方了！”

　　阿笑愣了一下，然后也坐起来。

　　“自己的地方？”

　　阿九点头。

　　“自己的地方。不用住这破庙，不用躲来躲去，堂堂正正地待着。”

　　阿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

　　“那我也睡不着了。”

　　阿泪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你们干什么？”

　　阿九说：“兴奋。”

　　阿泪问：“兴奋什么？”

　　阿九说：“林渊要开铺子了！”

　　阿泪愣了一下，然后也坐起来。

　　“那我也兴奋。”

　　阿风被吵醒了，催道：“快，快说，什么事？”

　　阿慢慢慢地翻了个身，说：“开……铺子……”

　　阿树从房梁上探下头：“什么铺子？”

　　阿默没说话，但也睁开眼睛。

　　阿实憨憨地笑：“有铺子了？”

　　阿馋抱着空茶壶，问：“铺子里有茶吗？”

　　阿山和阿月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些闹腾的魂，脸上也带着笑。

　　林渊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听着他们闹。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林渊带着阿九去了镇上。

　　他们先去了那家卖布的铺子。掌柜看见他，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林公子，您来了！”

　　林渊点了点头。

　　掌柜把十两财元递给他，还多给了二两。

　　“这二两是我的一点心意。您那符印，比原来那块还好用。”

　　林渊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

　　他把那十二两收起来，继续走。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一家一家走下来，一家一家收钱。

　　有的掌柜爽快，有的掌柜磨蹭，但最后都给了。

　　走到第六家的时候，林渊停了一下。

　　那是卖铁的铺子。周通来过的那家。

　　他推开门走进去。

　　掌柜看见他，脸色变了。

　　“林公子……”

　　林渊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柜台前，拿起那块符印。

　　符印还和上次一样，上面有一处被人堵上的断纹。

　　他看着那道断纹，瞳孔微微发热。

　　然后他笑了。

　　“周通没再来？”

　　掌柜摇头。

　　“没……没有。”

　　林渊把符印放下。

　　“你这符印，能用吗？”

　　掌柜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能……能用。就是比之前慢一点。”

　　林渊点了点头。

　　“那就用着。”

　　他转身要走。

　　掌柜叫住他。

　　“林公子，那钱……”

　　林渊回头看他。

　　掌柜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袋子，双手捧着递过来。

　　“这是三十两。上回您那份，加上这些天我多赚的，都在这儿了。”

　　林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接过袋子。

　　“你叫什么？”

　　掌柜说：“陈铁。”

　　林渊点了点头。

　　“陈铁，我记住了。”

　　他走出门。

　　阿九跟在后面，小声说：“这个陈铁，人不错。”

　　林渊没有说话。

　　但他把那个袋子收进了怀里。

　　收完账，林渊手里有了三百多两财元。

　　阿九算得眼睛都直了。

　　“三百多两！这才几天！”

　　林渊摇了摇头。

　　“不够。”

　　阿九愣住。

　　“还不够？开个铺子要多少？”

　　林渊说：“铺子只是开始。后面还要进货，招人，应付金氏商盟。三百两，撑不了几天。”

　　阿九沉默了。

　　林渊走到街角，停下来。

　　他看着街对面那间空着的铺子。

　　那铺子不大，但位置很好，在镇子最热闹的那条街上。门口贴着“出租”两个字。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

　　铺子里面很空，只有几张破旧的柜台。地上落满了灰，墙角还有蜘蛛网。

　　一个老头从后面走出来，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租铺子？”

　　林渊点头。

　　“多少钱？”

　　老头说：“一个月五十两。”

　　阿九瞪大了眼睛。

　　“五十两？你这铺子这么破，要五十两？”

　　老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位置好。对面就是卖布的，旁边是卖粮的，往东走几步就是茶馆。五十两，不二价。”

　　阿九还想说什么，林渊拦住了他。

　　“三个月。”

　　老头愣了一下。

　　林渊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一百五十两，放在柜台上。

　　“三个月，一百五十两。先付一个月，剩下的两个月，月底给。”

　　老头看着那一堆财元，眼睛亮了。

　　“成交。”

　　林渊接过租契，揣进怀里。

　　走出门，阿九还在嘟囔。

　　“五十两一个月，太贵了。”

　　林渊说：“不贵。”

　　阿九看着他。

　　林渊说：“这铺子，值。”

　　接下来几天，林渊带着那些魂开始收拾铺子。

　　阿九负责扫地，阿笑负责擦柜台，阿泪一边哭一边擦窗户，阿风催着所有人快点儿，阿慢慢慢地整理那些杂物，阿树爬到房梁上清理蜘蛛网，阿默一声不吭地把那些破旧的柜台搬出去，阿实憨憨地搬货，阿馋抱着茶壶在旁边监工——实际上什么也没干。

　　阿山和阿月也帮忙，一个整理符印材料，一个记账。

　　老余偶尔来看看，指点几句。

　　王德厚身体好了一些，也过来帮忙，他懂一些木工活儿，把那些破旧的柜台修了修。

　　五天后，铺子收拾好了。

　　门口挂着一块新做的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

　　元氏符印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

　　阿九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块牌子。

　　“林渊，咱们真开起来了？”

　　林渊点头。

　　“真开起来了。”

　　阿九咧嘴一笑。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天天喝茶了？”

　　林渊看着他，也笑了。

　　“可以。”

　　第二天，铺子开张。

　　没有鞭炮，没有锣鼓，没有贺客。

　　只有林渊站在柜台后面，阿九站在门口，其他那些魂挤在铺子里，好奇地看着那些刚摆上去的符印。

　　那些符印，是林渊这几天连夜画的。

　　凡阶的，灵阶的，各种用途的，摆了满满一柜台。

　　老余走进来，看了看那些符印，点了点头。

　　“不错。”

　　林渊看着他。

　　老余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放在柜台上。

　　“这是一百两。算我入股。”

　　林渊愣了一下。

　　老余说：“你不是要对付金傲天吗？一个人对付不了。我帮你。”

　　林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帮我？”

　　老余想了想，说：“因为你手上有那道纹。”

　　他指了指林渊的手背。

　　“三十年前，我手上也有。后来没了。”

　　林渊沉默。

　　老余说：“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转身走了。

　　林渊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个袋子。

　　阿九走过来，小声说：“林渊，这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林渊摇头。

　　“不知道。”

　　但他把那袋子收了起来。

　　开张第一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阿九在门口站了一天，腿都站酸了，也没见一个人进来。

　　“林渊，怎么没人？”

　　林渊说：“不急。”

　　第二天，还是没人。

　　第三天，终于有一个人进来了。

　　是那个卖布的掌柜。

　　他走进来，四处看了看，然后走到柜台前。

　　“林公子，我想要一道新的符印。”

　　林渊看着他。

　　“你原来的那道呢？”

　　掌柜说：“好用。但我想要一道更好的。”

　　林渊点了点头。

　　“什么用途？”

　　掌柜说：“我想把隔壁那家布店也盘下来。需要一道能同时管两家铺子的符印。”

　　林渊想了想，拿起笔，在纸上画起来。

　　一盏茶的工夫，一道符文出现在纸上。

　　比之前那道复杂一些，但还是凡阶的。

　　掌柜看着那道符文，眼睛亮了。

　　“多少钱？”

　　林渊说：“二十两。”

　　掌柜二话不说，掏出二十两放在柜台上。

　　林渊把符文递给他。

　　“三天后有问题，来找我。”

　　掌柜千恩万谢地走了。

　　阿九凑过来，看着那二十两，眼睛发光。

　　“二十两！就这么简单？”

　　林渊摇头。

　　“不简单。”

　　他把那二十两收起来，继续站在柜台后面。

　　开张第七天，林渊算了算账。

　　七天，一共卖了五道符印，收入八十两。

　　加上老余那一百两，加上之前剩的，现在手里有两百多两。

　　阿九在旁边算得头晕。

　　“两百多两，够花了吧？”

　　林渊摇头。

　　“不够。”

　　阿九愣住了。

　　“还不够？”

　　林渊说：“金傲天不会一直不动。等他动了，这点钱不够用。”

　　阿九沉默了。

　　林渊走到门口，看着外面。

　　街上人来人往，那些商铺门口都挂着符印。

　　有的是他画的，有的是别的符印师画的。

　　他看见了。

　　远处那家卖铁的铺子门口，挂着一道新的符印。

　　不是他画的。

　　那道符印上，有金氏商盟的标记。

　　他眯起眼睛。

　　周通。

　　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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