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万商之始

　　金傲天走了。

　　那道曾经照亮落云镇的金色光芒，彻底消失了。镇外那顶帐篷还在，但那三个被策反的高管已经不见踪影。方姓管事走的时候，连自己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孙姓管事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姓钱的符印师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谢谢。

　　林渊站在镇口，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站了很久。

　　阿九在他旁边，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远处，一会儿又看看他。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林渊先开口。

　　“回去吧。”

　　阿九愣了一下。

　　“回哪儿？”

　　林渊说：“铺子。”

　　他转身往回走。

　　阿九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地上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卷起的尘土。

　　元氏符印门口，那些魂都挤在那儿等着。

　　阿笑站在最前面，看见林渊回来，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

　　阿泪一边笑一边哭，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什么。

　　阿风催着“快快快”，催了半天也没人动。

　　阿慢慢慢地挪过来，站在人群后面。

　　阿树从房梁上探下头，朝林渊挥了挥手。

　　阿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阿实憨憨地笑，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阿馋抱着茶壶，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装满了热茶。

　　阿山和阿月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边。

　　林渊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推开门，走进铺子。

　　那些魂跟在他后面，挤挤挨挨地涌进来。

　　林渊在柜台后面坐下。

　　阿九站在他面前，问：“林渊，接下来怎么办？”

　　林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那道光纹还在，比之前更亮了，但跳动的节奏有些乱。

　　姐姐还活着。

　　但她在哪儿？

　　老余从门外走进来。

　　他走到柜台前，看着林渊，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想找她？”

　　林渊抬起头。

　　老余说：“我知道在哪儿。”

　　林渊的眼睛眯起来。

　　老余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放在柜台上。

　　一块石头。

　　巴掌大小，黑色的，上面刻着发光的纹路。

　　林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那块从矿场挖出来的石头。

　　老余说：“三天前，有人把它送到我手上。”

　　林渊盯着那块石头，看着上面那些和他手背上一模一样的纹路。

　　“谁送的？”

　　老余摇头。

　　“不知道。但送石头的人留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

　　“她说：让小渊来找我。”

　　林渊的手握紧。

　　“她在哪儿？”

　　老余说：“源界。”

　　林渊愣住了。

　　老余说：“那块石头，是源界的钥匙。你姐用自己做了引子，打开了通往源界的路。她现在在里面。”

　　阿九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源界是什么地方？”

　　老余看了他一眼。

　　“源纹来的地方。那些魂原本待的地方。你姐，你，他们，都是从那儿来的。”

　　阿九愣住了。

　　林渊站起来。

　　“怎么去？”

　　老余指着那块石头。

　　“用这个。但你现在去不了。”

　　林渊看着他。

　　老余说：“你还没有财元龙印。源界里面全是源纹的力量，你一个没有龙印的人进去，会被那些力量撕碎。”

　　他顿了顿。

　　“你得先凝聚龙印。”

　　林渊沉默。

　　老余说：“金傲天败了，金氏商盟乱了。现在是接手的最好时机。你把那些产业接下来，把那些符印师收过来，把那些商铺连起来。等你财元到了至尊阶，凝聚了财元龙印，再去源界。”

　　他看着林渊的眼睛。

　　“你姐等得起。”

　　林渊低头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收进怀里。

　　“好。”

　　接下来的日子，落云镇变了一个样。

　　那些曾经投靠金氏商盟的商铺，一家一家回来找林渊。有的是来买符印的，有的是来道歉的，有的是来表忠心的。

　　林渊来者不拒。符印发，生意做，财元收。

　　那三个被策反的高管，也回来了。

　　方姓管事第一个来的，进门就跪下了。

　　“林公子，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收下我吧。”

　　林渊看着他。

　　“你错哪儿了？”

　　方姓管事愣了一下。

　　林渊说：“你没错。你只是想活。”

　　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跟着我，能活。还能活得比跟着金傲天好。”

　　方姓管事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林渊说：“起来吧。从今天起，你管财元调度。”

　　方姓管事愣了半天，才爬起来。

　　孙姓管事是第二个来的。他没有跪，只是站在柜台前，看着林渊。

　　“你比金傲天强。”

　　林渊说：“你比他强。”

　　孙姓管事愣了一下。

　　林渊说：“他把你当狗，我当人。”

　　孙姓管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跟你。”

　　姓钱的符印师是最后一个来的。他带来了一大箱子东西——符印典籍、绘制工具、还有他自己画了一辈子的符印。

　　他把箱子放在柜台上，说：“这些东西，够不够换一个位置？”

　　林渊低头看着那一箱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够。”

　　姓钱的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

　　半个月后，林渊的财元到了帝阶。

　　一个月后，方圆百里的商铺，都换上了他画的符印。

　　那些符印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线连着。一道符印发亮，另一道也会跟着亮；一道符印出问题，其他的会自动补上。

　　那是林渊用了十天十夜画出来的——

　　产业链符印阵。

　　阿九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线条，但他知道，这东西很厉害。

　　“林渊，这东西能赚多少钱？”

　　林渊说：“不是钱的问题。”

　　阿九愣住了。

　　林渊看着那些连在一起的符印。

　　“是网。”

　　阿九不明白。

　　林渊没有解释。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那道光纹还在跳，比以前更稳，更亮。

　　姐姐，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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