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白天与黑夜

　　“不去医院吗？”看着谢焜昱的伤势，陈露汐极其担心，但又束手无策。

　　“这种伤不见得医生会治，到时候找老谢爷爷来看看吧。”公俊飞此时此刻依旧保持了极其冷静的头脑，虽然他也累的大喘气，可这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能背到哪算哪吧。

　　走出这段山路，这奇怪的庭院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变成了排洪沟边的一个小岔路。公俊飞指了指排洪沟下山的路：“沿着这里走快一点。”

　　“风元素！风元素！”公俊飞心里念叨着，可肩头越来越沉重，在一处石头上，他坐了下来。

　　公俊飞苦思冥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摸索着谢焜昱的口袋，拿出一张符纸，折成纸鹤后，念动咒语，这纸鹤慢慢变大，变成如同单人床一般的大小，公俊飞将谢焜昱背起来，放在了纸鹤之上，一路领着纸鹤飞到即将有人烟的地方。

　　在将谢焜昱放在床上后，公俊飞拿出他的手机，找到爷爷的联系方式。在片刻的等待后，谢焜昱的爷爷总算来了。爷爷走到床头，看着谢焜昱闭目皱眉，眉毛甚至还在一紧一紧的，双手握拳颤抖。爷爷撑开了谢焜昱的手，摸了摸左手中指根部，脉息如同被困住的蛐蛐似的上蹿下跳。爷爷又撕开了谢焜昱的衣服，肩头的黑色已经逐渐褪去，变成血色玻璃的奇怪模样。爷爷嘴中念念有词，不用符纸，便将多年来修炼的清身术注入到谢焜昱体内，谢焜昱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呼吸也缓和了许多。爷爷一步一步地走出房间，坐到茶台边，顺手拿起纸笔，极快地写好一张符纸，置于指尖，在念完咒语后，化作灰烬。

　　“小昱的问题有点严重，要请苏家的人治疗了。”爷爷说。

　　“大概要多久？”公俊飞问道。

　　“不知道。”

　　“Lucy，你用谢焜昱的手机给他爸爸打个电话，给杨老师请个假。”

　　爷爷接过手机，对陈露汐说：“我来吧。”

　　“喂？”

　　“是我，谢霖轩。”

　　“爸？怎么了？”

　　“谢焜昱伤了，给他们老师打个电话，找个理由……”爷爷看着陈露汐的唇语，意会到谢焜昱另一个病症，“就给老师说，眼睛要动手术。”

　　“我明天就回来。”

　　看着爷爷紧张地神情，陈露汐又走回到谢焜昱的床前，坐在身边握着谢焜昱的手。

　　谢焜昱还在和自己脑海中的另一个自己对峙：“你这是什么招数？”

　　“我这是辰龙锁，可以斩尽所有妖魔的神技，为什么你也会用？”

　　“你究竟是谁？”

　　“我说了，我是我。”这句话，谢焜昱自言自语出来，恰巧被陈露汐听了去，陈露汐凑近了谢焜昱一点，温柔地问：“你醒了？”

　　“你的小女朋友来找你了。”

　　谢焜昱看着对面的自己，冷笑一声：“还行，没说是你的女朋友。”

　　“没事，我死不了。”谢焜昱紧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

　　“你刚刚在说什么啊？”

　　“又没死，不过，我看见我奶奶了。”谢焜昱这节骨眼，还笑了笑。

　　“别说这些，感觉还好吗？”

　　“我真看见一个人影。”

　　“好好休息，你看见人影，那也是我。”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敲门声响起，公俊飞去开门，看到一个浑身黑袍包裹，带着面罩的女生站在门口，这个女生和自己一般高，身材秀丽，一双眉眼顾盼动人。公俊飞意识到这可能就是苏家的人，于是将她领到谢焜昱爷爷那里。她走到爷爷面前拜了拜，便开始了自我介绍：“谢爷爷好，我是苏家苏琮铭的小女儿，苏清澄。”

　　爷爷示意苏清澄坐下，并聊起了家常：“上次我见你爸的时候，他还在焉然学院上学，那时候你爸爸就严肃得生人不可亲近，不知道现在成家后温柔了些没？”

　　苏清澄翻了个白眼：“原来我爸年轻的时候就这个德行，现在也谈不上温柔，他的眉毛啊，永远拧在一块！”

　　爷爷笑了笑，便伸手指向卧室：“我的孙子谢焜昱不知何原因受到重伤，还请苏小友出手相救。”

　　“爷爷请。”

　　“小友请。”

　　看着这个年龄和自己一般大的女生与自己擦肩而过，她的言语让人一点都不放心，陈露汐嘟嘟囔囔地问公俊飞：“这么年轻，靠谱吗？”

　　苏清澄转过头，走到陈露汐面前。还好，自己比陈露汐略高一点：“你不信任我，那你治呗？”

　　呛住陈露汐后，苏清澄得意洋洋地走到卧室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谢焜昱，强压下内心的欣喜：“太好了，我出师后的第一个病人！”她走到谢焜昱身边，压了压嗓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焜昱。”

　　苏清澄将手腕上的念珠套在虎口上，念完咒后，谢焜昱凭空浮了起来。

　　“疼！疼！疼！”谢焜昱大喊着。

　　“忍忍吧，很快的。”苏清澄带着谢焜昱走出卧室，问起谢焜昱的爷爷：“谢爷爷，我爷爷想趁此机会邀请您去我家坐坐，不知道爷爷有没有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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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摆了摆手：“多谢苏兄好意，烦请小友递话，谢某人近日事务繁忙，有件要事要做，刚好此事苏兄知道。”

　　苏清澄朝着爷爷又拜了拜：“谢爷爷，我带谢焜昱去功军了，大概几天，您先保重。”

　　“麻烦清澄了。”爷爷回了礼。

　　看着苏清澄走出房门，陈露汐撇了撇嘴：“哼，不也是比我小一个辈分吗？”刚说完，背靠墙的陈露汐后脑勺被敲了一下，陈露汐回过头去，什么都没有。

　　“走吧，送送谢焜昱。”公俊飞推了推陈露汐。

　　“我为什么要送他？那么漂亮的女大夫治他呢。”

　　公俊飞摇了摇头，跟在苏清澄身后，从楼梯中走到屋顶。

　　苏清澄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铜碗，碗口朝下放到屋顶上，朝着天空吹了一下口哨。没过一会，这屋顶便响起铃铛的声音，一个奇怪的生物带着一个马车，在碗上踩着一个蹄子逐渐从透明浮现出来。这个奇怪的生物通体银白，身段上用红绳挂满了铃铛。这生物身材像是马，头像狼，尾像貂，翅像翼龙，两团黑眉吊起银色的眼睛，不属于公俊飞认识的所有动物。

　　“小耳朵！”陈露汐跑了出来，将谢焜昱的书包放到她的身上，并嘱咐说，“洗漱、衣服裤子都在里面了，好好恢复，我等你回来。”

　　谢焜昱看着含情脉脉的陈露汐，伸出手摸了摸陈露汐的头，强装出一脸轻松说：“放一百个心，小奶糕，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陈露汐跑到屋顶门口，回头又望了谢焜昱一眼，便跑了下去。

　　“这两个人真他妈傲娇。”公俊飞心里吐槽了一句后，便又被眼前的这个奇特生物吸引，他问起苏清澄：“这是什么？”

　　“我的灵契兽，叫屠煞，你可以叫它墨镜。”苏清澄说着，将谢焜昱送上马车，她跟着跳了上去，“先走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我叫公俊飞。”

　　“听名字像是个跨汉，但你的灵术却是谢家教的。”苏清澄说着。

　　公俊飞心中大惊，自己的灵术全是老爸教的，而老爸正是从谢焜昱的爸爸谢庭树和爷爷那里学会的。自己从没在苏清澄面前施展过灵术，却被她一语道破自己灵术的来历，可见苏家小女的实力深不可测。

　　“不错，明察秋毫，不愧是苏家。”

　　苏清澄点了点头，又问公俊飞：“那个讨厌的陶家女人呢？叫什么名字？”

　　“她叫陈露汐。”

　　“好，我记住了。不用送了，拜拜。”

　　虽然在外面看，苏清澄的马车似乎连两平方米都不到，可在里面，是个活脱脱的大空间。苏清澄走进马车后，先是在衣架那里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吹了一声口哨，马车立马颠簸了起来。苏清澄又点燃了一炷香。苏清澄坐取下了面罩，放在了桌案上，坐在谢焜昱的身边，看着这个眼里有点不安与紧张的病人，托着腮伸出手指头，在谢焜昱的手腕上摸索了一下，开始把谢焜昱的脉搏。谢焜昱看着眼前这个女生，白皙美貌，秀丽脱俗，灵巧端正，嘴唇甚薄，妙目睥睨又可爱，婀娜的身形下，一双长腿翘在桌上，露出黑袍下的脂玉两腿。苏清澄品了一下谢焜昱的脉搏，又皱着眉头，去窗边书架那里取下一本书，开始聚精会神地研读起来。她又把手指挂在谢焜昱的脉搏上，使一点劲，便翻几页书，还要附带着叹一下气。

　　谢焜昱的眼神从清澈的好奇迅速转换为紧张的惶恐，他颤抖着声音说：“大姐，你不用这么吓我吧！又是看书又是叹气的！要是我该死的话早点告诉我，我好留遗嘱！”虽然谢焜昱说这句话的时候强憋出笑容，可不知道为啥眼泪汪汪的。

　　“叫啥大姐呢？我15岁！你多大啊？看你那长相，怕是二十多了吧？”

　　“胡说什么呢？我也十五！不过再过三个月就16岁了。”

　　“哦？你也是八月的生日啊？八月几号？”

　　“我是八月十五，阳历，你呢？”

　　“我是八月二十四，咱俩差几天。”

　　“啊！”谢焜昱震惊了，没记错的话，陈露汐也是八月二十四日的生日，这么说的话，她俩缘分可真不浅呢。

　　“怎么了？”

　　“陈露汐和你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你俩真有缘。”

　　“就是那个咋咋呼呼的陶家女生吗？我倒是很不喜欢她。”

　　“那你比我小几天，你可以叫我哥哥。”

　　“哟，总不会是她这么叫你，你就让我这么叫你吧？”

　　“老叫我名字也不是个事啊，是吧……清澄，我叫你白天吧。”

　　“看你那么黑，那我叫你大晚上吧。”苏清澄在书中看到了症状，甩着指尖点着书中的重点，看着谢焜昱说：“你有救了。”

　　“所以……”谢焜昱转入正题，“是我的伤还是我的眼睛？”

　　“你把衣服脱了。”

　　谢焜昱听见苏清澄的话瞪大了眼睛，又惊恐又疑惑，甚至伴随着一阵脸红，眼神中还带着点小娇羞。倒是苏清澄懒得扯那么多，她毛手毛脚地扯下谢焜昱的卫衣，指了指谢焜昱的肩膀。奇怪的是，这个伤明明刚刚搞的，现在却只剩下了红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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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没有任何大碍，不过我也很奇怪你是怎么痊愈的……等等我再试试？”苏清澄将手放在谢焜昱的伤口上，谢焜昱立马感觉到一阵暖流涌入身体。

　　“我明白了，是陶家的灵术给你止血了，可是这个伤……哎，我也不懂啊。”

　　“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你的眼睛可十分麻烦，谢爷爷应该不知道你修炼有多拼命吧？”

　　“什么意思？我的眼睛是因为修炼导致的？”

　　苏清澄将书放在谢焜昱眼前，指了指关键部位一字一句地对谢焜昱讲起来：“灵如瓶，孔居底，亏者失之，盈者重之。”

　　“啥意思？”

　　苏清澄摇了摇头：“给你解释解释吧，咱们灵师的灵力充盈在身体各处，但是咱们的身体就像是瓶子一般，你使用的时候会从瓶底开一个小口，让灵力流出来，所以最上面的部分经常会因为灵力不足而导致各类问题。根据你的病症可以才出来你的斗法风格，你应该是拉开距离释放灵术的远程灵师吧？”

　　“倒也没错，可为什么是我的眼睛呢？”

　　“灵师亏缺的地方各有不同，你的感觉器官只有眼睛受到了影响，说明你的感知能力很差，极大的依赖眼睛的感官判断。还有，比如近战格斗灵师，他们的亏缺很多情况下出现在四肢的肌肉上，影响要小很多，所以根据这个判断，你应该是不擅长感知灵术的远程灵师。”

　　听到这里，谢焜昱不仅对苏清澄心生敬佩，毕竟之时简简单单的望闻问切便知道了自己的斗法风格，这可不是一个一般人能做到的啊。“你还挺牛逼的，那远程灵师那么多，为什么就我年纪轻轻出现了问题？”

　　“第一个是刚刚书中亏的问题，说明你经常修炼到灵力耗尽，亏得频繁；另一方面，你应该是元素灵师，比起我这种自然灵师，你不擅长调整身体的灵力亏盈，更容易出现这种问题。总之，你需要在之后调整你的修炼方式，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你的眼睛会失明，更严重的，会导致你的器官受到严重的损伤，比如你的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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