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突袭李克用

　　李存勖狠狠挡开颜良劈来的一刀，拔马跳出战圈，大口喘着粗气。

　　虎口处的血顺着钢鞭往下滴落，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的胸甲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淌下来，流进眼睛里也顾不上擦。

　　谷中的动静渐渐越来越小。

　　骑兵的惨叫声不再像方才那样密集，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一下接一下的闷响，伴随着镇北军短促有力的呼喝。

　　孙策是高长恭的人，他和父亲投靠齐国不过几个月，根基未稳，把高长恭的部将折在这里，回去如何在齐国立足？

　　但谷口撞不开，颜良的防线纹丝不动，他的骑兵已经伤亡惨重，谷口外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叠满了人马尸体，血水顺着低洼处往河谷方向淌。

　　再拖下去，别说孙策，就连渡口的父亲也等不到他回去。

　　罢了，这笔账是算在韩擒虎头上的，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父亲从渡口救出来。

　　他狠狠抹了把脸上混着汗水的血，将钢鞭往鞍前一横，朝身后的副将吼道：

　　“正面留给后队拖住！带一半人跟我从南边绕过去！去渡口！”

　　颜良刀锋一横，催马欲追。

　　李存勖留下断后的数百骑兵一拥而上，将颜良连人带马死死缠住。

　　几名骑手同时挥刀砍来，颜良大刀左右翻飞，一刀一个连劈数人。

　　但刚劈翻一个又有新的骑手填上来，眼前全是晃动的马头和人影。

　　他怒吼一声，大刀横扫千军，刀锋划出一道森冷的弧光，将面前三名齐军骑兵齐齐震退，战马踏着倒下的尸体往前突了几步。

　　抬眼望去，李存勖已趁这间隙带着近千骑兵脱了正面战场，正沿河谷滩地南侧边缘绕路而去。

　　颜良眼望着那支绕路狂奔的骑兵扬尘，正面齐军还在不断冲击他的防线，他手下这数百人被死死拖住，实在分不出多余兵力去追。

　　李存勖带着近千骑兵沿河谷滩地绕了一个大弧。马蹄踏得碎石四处迸溅，身后骑兵排成长列紧紧跟随。

　　绕开谷口后，他狠狠一夹马腹，朝渡口方向狂飙而去。

　　与此同时，渡口处。

　　李克用站在东岸登陆场上，浑身湿透，甲胄上的水还在往下滴，顺着腿甲淌进脚下的泥泞里。

　　盾墙已经列好了两排，枪阵三排，步卒们肩抵盾、脚踩枪尾，死死盯着前方的密林。

　　张清的箭还在从林子里泼出来，钉在盾面上密密麻麻，笃笃声不绝于耳，偶尔从盾缝中钻进，扎进某个步卒的肩膀。

　　那人闷哼一声倒下，后排立刻有人上前补位，动作沉默而熟练，连倒地的人都不再多看一眼。

　　溪流中还没登岸的步卒仍在惨叫，有人拖着中箭的伤腿在卵石上爬行，有人仰面倒在浅水里一动不动，溪水从脸上淌过，带走最后一点血色。

　　右侧隔着山壁传来喊杀声，闷闷的，但骑兵落马的嘶鸣和刀锋入肉的脆响听得真切。

　　李克用眯起独眼，山壁那边是山谷，孙策进去了，还没出来，想必同样是有埋伏。

　　再看他这边，两翼还没填实，侧面盾牌稀稀拉拉，盾与盾之间还有胳膊宽的空隙，长枪手没到位。

　　几个刚补上去的士卒握着枪杆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刚从冰水里爬上来，浑身都在哆嗦。

　　箭雨忽然停了。

　　密林边缘的灌木丛簌簌晃动，铁蹄声随即炸响，那种低沉的、密集的、像闷雷滚过地面的轰鸣，几千匹战马同时踏碎落叶。

　　韩擒虎一马当先撞出林线。

　　踏雪乌骓马四蹄翻飞，鬃毛在风中拉成一条黑色的长线。

　　虎威长刀高高扬起，晨光洒在刀面上反射出刺目的寒芒，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河岸上的薄雾。

　　【韩擒虎基础武力98，虎威长刀武力 1，踏雪乌骓马武力 1，当前武力上升至100】

　　【韩擒虎“虎威”天赋触发，武力 2，统帅 2，当前武力上升至102，统帅上升至94】

　　他身后四千铁骑呈锥形阵展开，马蹄震得河岸卵石乱跳，骑手们伏低身子紧贴马颈，长刀在晨光下连成一片光带，刀刃上的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韩擒虎在阵前灵巧地拨转马头，踏雪乌骓马打了个旋，泥浆从马蹄下飞溅开来。

　　他右臂抬起，长刀在空中划了个简洁有力的半弧，四千铁骑随之分成两队，仿若一双巨钳朝盾墙两翼猛撞过去。

　　同一时刻，西岸传来另一阵马蹄声，呼延灼带着两千铁骑从丘陵脚下重新杀出，水磨八棱钢鞭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在丘陵上看得真切，李克用刚把残存的弓弩手调去支援两翼，西岸步卒的后阵正虚。

　　呼延灼没有去碰弓弩阵地，直接撞向渡口西侧正在重新列队的步卒。

　　马蹄踏翻最外侧几排盾牌，刚刚列了一半的阵型被拦腰撞碎，盾牌手还没来得及举起盾就被马蹄踏倒，长枪手的枪杆在骑兵的冲击下断了一地。

　　惨叫与惊呼混成一片，又被铁蹄声淹没。

　　李克用听到了西岸的动静暗道一声不好，但他没有回头。

　　面前的四千铁骑已经从两侧撞上来了。

　　右翼前排盾牌被马蹄踏得向内凹陷，持盾步卒整个人压在盾牌后面，肩膀抵着木板，双脚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泥浆从靴底翻涌上来溅了满脸。

　　后排步卒拼命用肩膀顶住前面的人，整条阵线在撞击中剧烈晃荡，盾牌与盾牌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名镇北骑手挥刀砍向盾缝中露出的步卒肩膀，刀锋还没落下，李克用的虎威亮银戟已从盾墙上方猛劈下来。

　　【李克用“独眼龙”天赋触发，武力 3，当前武力上升至101】

　　戟锋划过一道寒光，将那骑手连人带刀挑下马去。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蹬，随即被后排齐军长枪手从盾墙后捅穿马腹，惨嘶着重重砸在地上，血浆和泥水溅起三尺多高。

　　左翼同时吃紧，几名镇北骑兵趁盾墙收缩的间隙突入内侧，挥刀砍向长枪手的后颈。

　　李克用催马赶到，青腚追风马四蹄踏得泥浆飞溅。

　　戟杆横扫，戟锋在刀刃距后颈不到半尺处截住了它，火星四溅。

　　突入的骑手被震得连人带马横移半步，盾墙后两杆长枪已逼到胸前，迫得他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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