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百官朝议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李明已经在书房里整理今日朝会要用的竹简。老忠轻手轻脚地端来早膳：老爷，新宇大人天没亮就来了，在偏厅等候。

　　李明匆匆用过早饭，来到偏厅时看见新宇正对着一张图纸出神。

　　这么早过来，是火药司出了什么事？

　　新宇抬头，眼下带着青黑：不是火药司。我昨夜突然想到，既然要讨论官制改革，工部的架构也该重新规划。他展开图纸，你看，这是我设想的工部下属各司分工。

　　图纸上清晰地标注着兵器司、农具司、水利司、营造司等职能部门，还细化了各级官吏的职责。李明仔细看过，赞赏地点头：这个架构很合理，既专业又高效。不过......他指着营造司下属的陵寝修建处，这个部门，我建议单独划分出来，直接隶属少府。

　　新宇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是担心骊山陵墓工程太过劳民伤财，不想让工部直接担这个责任？

　　正是。李明轻叹，有些事，我们不得不做些妥协。

　　辰时二刻，咸阳宫前殿。

　　百官肃立，嬴政端坐龙椅之上，冕旒后的目光扫过群臣：今日朝会，议帝国官制。

　　李斯率先出列：陛下，臣以为当沿用秦国旧制，以丞相总领百官，太尉掌军事，御史大夫司监察。

　　话音刚落，王绾便反驳道：六国初定，旧制已不合时宜。臣建议参考齐、楚等国官制，设左右丞相，分权而治。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老牌秦臣多支持李斯，而降秦的六国官员则更倾向王绾的建议。

　　嬴政的目光投向李明：李太师有何见解？

　　李明手持笏板出列：陛下，臣以为二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但可更进一步。他示意侍从展开准备好的图表，臣建议设立三公九卿制，但在其基础上进行优化。

　　图表清晰地展示出新的官制架构：太尉掌军事，丞相总领政务，御史大夫负责监察。下设奉常、郎中令、卫尉、太仆、廷尉、典客、宗正、治粟内史、少府九卿。

　　此制与旧制有何不同？嬴政向前倾身。

　　其一，明确太尉不常设，战时由陛下指定大将暂领；其二，九卿中各增设两名副职，分管原六国地区事务；其三......李明指向图表下方的备注，在各郡设置对应职能部门，形成中央到地方的管理体系。

　　李斯皱眉道：增设副职是否多余？且各郡设对应部门，恐机构臃肿。

　　李丞相所言差矣。李明从容应答，六国风俗各异，事务繁杂，增设熟悉当地情况的副职，正是为了因地制宜。至于郡级部门......他转身面向众臣，大秦疆域辽阔，若凡事都要上报咸阳，效率低下不说，更可能延误时机。

　　新宇此时出列支持：工部深有体会。昨日巴蜀送来一份水利工程请示，路上就走了半个月。若当地有工部下属机构，便可及时决断。

　　朝堂上响起一片议论声。嬴政沉吟片刻：详细说说郡级部门的设置。

　　李明早有准备：以工部为例，可在各郡设工曹，负责本郡的工程修建、器械制造。工曹长由中央工部任命，向工部和郡守双重负责。如此，既保证政令统一，又不失灵活。

　　妙啊！治粟内史忍不住赞叹，若各郡都有治粟曹，粮税征收、仓储管理必能事半功倍。

　　嬴政微微颔首：其他八卿，也可照此办理？

　　正是。李明道，但臣要补充第四点优化：建立官员考核制度。各郡九曹官员，每年需赴咸阳述职，由对应九卿考评。连续三年考评优异者升迁，不合格者罢黜。

　　这番话在朝堂上引起了更大反响。老秦臣们面面相觑，这个制度显然给了六国降臣更多机会。

　　王翦沉吟道：太师此议，是否过于重用六国之人？

　　上将军，李明恭敬行礼，如今已无六国，只有大秦。既然都是大秦子民，自当一视同仁。且......他环视众人，唯有让贤能之士皆有晋升之途，天下才能真正归心。

　　嬴政的手指轻轻敲击龙椅扶手：诸卿还有何异议？

　　廷尉出列：臣以为此制可行，但需加上限制：各郡九曹主官，必须由老秦人担任，副职方可任用六国之人。

　　李明心中暗叹，这显然是对六国官员的不信任。但他知道这是底线，只能日后再慢慢改变。

　　嬴政最终拍板，就按李爱卿所奏，设立三公九卿制，各郡设对应九曹。具体细则，由李斯、李明、王绾三人共同拟定。

　　臣遵旨。三人齐声应道。

　　退朝后，李明正准备离开，却被嬴政单独留下。

　　李爱卿今日所奏，深合朕意。嬴政踱步至殿前，望着远处正在兴建的阿房宫，但朕想知道，你坚持重用六国之人，当真毫无顾虑？

　　李明恭敬地回答：陛下，治国如烹小鲜，火候太过则焦，不足则生。六国初定，若一味压制，恐生变乱。但若放手太过，又恐尾大不掉。故臣以为，当以制度约束，以考核选拔，让贤能者得其所，也让不轨者无所遁形。

　　嬴政转身，目光如炬：你今日提出的考核制度，似乎意有所指？

　　陛下明鉴。李明坦然道，臣确实希望借此整顿吏治。大秦要长治久安，必须建立一套选贤任能的制度。

　　你且放手去做。嬴政最终道，但有一事——各郡九曹的任命，最终需经朕批准。

　　这是自然。李明躬身。

　　走出咸阳宫，新宇正在宫门外等候：怎么样？陛下可都准了？

　　基本都准了。李明揉了揉眉心，只是在官员任用上加了些限制。

　　新宇笑道：这已经比预想的要好了。走吧，李月准备了宴席，说是要庆祝我们升迁彻侯。

　　李明摇摇头：哪有时间庆祝。下午就要开始拟定实施细则，你工部的架构也要尽快完善。

　　我已经有谱了。新宇自信地说，就按今早给你看的那个方案，稍作调整即可。

　　回到府邸，李明发现李念已经在书房等候：父亲，今日朝会的结果如何？

　　比预期顺利。李明简要说明了情况，你来得正好，下午随我一起去丞相府，参与细则拟定。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李念兴奋地应下，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父亲，廷尉提出的那个限制，是否会对六国贤才不公？

　　李明欣慰地看着儿子：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但你要记住，变革需要循序渐进。今日我们迈出了第一步，来日方长。

　　午后，丞相府中，李斯、王绾和李明围坐一案，开始草拟官制改革的实施细则。李念在一旁负责记录。

　　各郡九曹的俸禄标准，当与中央对应官员有所区分。李斯提笔在竹简上记录，臣以为，郡曹长的俸禄可比中央副职低一等。

　　王绾反对：如此恐难吸引人才。臣以为当与中央持平。

　　两人争论不休，最终看向李明。李明沉吟道：可否采取阶梯制？初任时俸禄较低，满三年考核合格后提升至与中央副职持平，六年后再升一等？

　　李斯和王绾对视一眼，均觉得这个折中方案可行。

　　还有一事，王绾道，各郡九曹官员的选拔方式，是由中央任命，还是郡守推荐？

　　臣以为双管齐下。李明道，郡守可推荐人选，但必须经过中央考核任命。同时，中央也可直接选派官员赴任。

　　讨论一直持续到黄昏。当最后一条细则落定，李斯难得地露出笑容：太师思虑周详，今日所定细则，当可保大秦官制数十年不落后。

　　李明谦逊道：丞相过奖。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好的制度，也需要贤能之士来执行。

　　走出丞相府，夕阳的余晖洒在咸阳宫的飞檐上。李念忍不住问：父亲，您觉得这套制度能长久吗？

　　制度就像工匠的工具，李明望着远方，没有最好的工具，只有最合适的工具。今日所定制度，符合大秦现状。但将来时移世易，制度也当随之调整。

　　回到家中，老忠迎上来：老爷，云娘从市井回来，说百姓对今日朝会的内容已有传闻。

　　哦？百姓怎么说？

　　大多拍手称快，特别是六国地区的百姓，都说陛下圣明，给了他们晋升之途。

　　李明微微一笑，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民心向背，往往就在这些细节之间。

　　是夜，李明在书房记录今日所定细则时，特意用上了新宇改进的纸张。他相信，这套经过优化的三公九卿制，将为大秦的统治打下坚实基础。而更重要的是，通过建立考核制度和地方职能部门，他为日后更多的改革埋下了伏笔。

　　窗外，咸阳城的灯火星星点点。这个崭新的帝国，正在一步步走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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