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杀！

　　“大将军……”

　　朵思声音提了起来，不再压着了：

　　“我这个人说话直。你这三百人，昨日喝了哑泉的水，嗓子废了。昨夜在柔泉边上取旗，又吸了那股气，现在腿软得站不起来。”

　　“你强撑着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你又能撑多久？”

　　刘衍声音没变：“朵思洞主是来探病的？”

　　“我是来收场的。”

　　朵思把手一抬，身后三百人齐刷刷把刀抽出来，火把光在刀面上晃。

　　“永昌的事，夷人的事，轮不到汉人来管。你带三百人进林子，拿四面旗，我让你拿。但你拿得到，出不去。今天这三百人，一个都别想走。”

　　典韦在旁边闷哼了一声，双戟往地上一顿。

　　其他几员大将也同时将手中武器抬了起来。

　　刘衍抬手，几个人又压回去。

　　朵思看见典韦的动作，笑了一声：

　　“怎么，还有力气动手？大将军，你手底下这几位将领倒是硬气，可三百人里头，能站起来的还有几个？”

　　刘衍看着他，开口时声音依然低沉：

　　“朵思，你说完了？”

　　朵思眉头一跳。

　　刘衍往前走了两步，手扶在竹栅栏上：

　　“你说我的人中了哑泉、柔泉，站不起来——你亲眼看见了？”

　　“我的人在哑泉后面缀着，看得清清楚楚，你们全都说不了话，比划手势走路。抵达柔泉之后，又全营后退两百步扎营，帐篷帘子没掀过。”

　　朵思抬着下巴：

　　“大将军，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在这林子边上活了几十年的人。”

　　陈到在栅栏后头站着，听朵思把话说完，嘴角抽了一下。

　　他忍得很辛苦。

　　刘衍没有多余表情，只问了一句：

　　“朵思洞主，你进来之前，派人探过我这营地？”

　　朵思笑容收了收：

　　“探过如何，没探过又如何？”

　　”刘衍扶在竹栅栏上的手收了回来，声音也不压着了，正常音量，中气十足：

　　“我怕你没探清楚，回头说我欺负你。”

　　朵思眉头一拧。

　　刘衍话音刚落，营地内的帐篷帘子齐齐掀开。

　　三百号人迅速涌出，站到营栅后面，弓弩上弦的咔嗒声一片接一片。

　　这些人哪有一个像是吸了毒气的样子。

　　脚步稳当，手底下利索，站定之后连喘都不喘。

　　朵思脸上的表情僵了。

　　他身后那三百人火把举得挺高，刀也抽出来了。

　　可这时候对面营栅后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弓弩对着他们，前排的夷兵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你——”朵思盯着刘衍，嘴张了一下，“哑泉……柔泉……”

　　“哑泉的水，我让人拔了旗就退回来，一口没喝。”

　　刘衍往前走了一步：

　　“柔泉这里，我连下风处都没让人待。你那两个探子趴在哑泉后头看我们比手势，可惜他们没敢靠太近。”

　　陈到在旁边补了一刀：

　　“其实他们看得还是挺仔细的。”

　　刘衍没理他，继续对朵思说：

　　“你算的是我中招之后的事。那我就中招给你看。你果然来了。”

　　朵思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半步。

　　他身后三百人开始躁动。

　　左右两路原本包抄到营地侧翼的，现在发现自己侧翼也被人盯上了。

　　马超带着一队人从左侧灌木里走出来，阎行从右边转出来，把朵思两翼包抄的路线给堵死了。

　　“你……”朵思咬牙，“你诈我？”

　　“你请兀突骨来给我下马威，在入林路上布竹签、借毒泉设局，又让探子缀在后面看我的人‘中招’。”

　　刘衍看着他:

　　“朵思，你算得细。但你把别人都当傻子。”

　　朵思嗓子发紧：

　　“大将军……这……这是个误会。”

　　“误会？”

　　刘衍摇头轻笑了一下，内心不由佩服这人的脸皮够厚：

　　“你刚说今天三百人一个都别想走。这话我听见了，我身后三百人也听见了。”

　　典韦在右边嘿嘿笑了一声：

　　“俺也听见了。”

　　朵思脸色变了又变，握长矛的手开始出汗。

　　最后猛地举起手中长矛：

　　“那又怎样！三百人对三百人，我的人在这林子里比你熟——”

　　“你看看你后边。”刘衍直接出声打断了他。

　　朵思一扭头。

　　在他队伍后面的黑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一排火把。

　　燕云十八骑从树后、灌木丛里、矮坡后面走出来，十八个人，十八支火把。

　　朵思先是愣了愣，然后回头，嗤笑一声，长矛往地上一顿：

　　“十八个人就想断我后路？大将军，你在塞北打鲜卑打出了名头，可这南中的林子不是草原——”

　　刘衍懒得继续跟他废话，没等他说完，抬手往前一挥：

　　“杀。”

　　营栅后面第一排弩手同时扣弦。

　　“嗖、嗖、嗖、嗖……”

　　数十支弩箭平射出去，朵思前排的夷兵举盾去挡，但距离太近，盾面又小，当场倒下十几个。

　　有人腿上中箭跪倒在地，有人捂着脸往后仰。

　　一片鬼哭狼嚎。

　　朵思反应不慢，扯着嗓子喊：

　　“散开！往两边散！”

　　他身后的人开始往左右两侧的树后躲，但第二排弩箭紧跟着又到了。

　　这一轮射出，对方阵型刚好将散未散，造成的杀伤力比第一轮还大。

　　第三轮弩箭射完，朵思正面那百来号人已经彻底乱了。

　　有往左右躲的，有往后退的，有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还有几个干脆把刀扔了抱着头趴在地上。

　　马超在左翼带着数十人从灌木丛后面压出来，枪尖往前一递。

　　第一排夷兵本能举刀去格，马超手腕一翻枪尾横扫。

　　三个人被扫在头上往后倒。

　　阎行率众从右翼同时动手。

　　朵思正面的队伍本来就被三轮弩箭射乱了阵型，现在左右两翼又被马超和阎行压上来，往中间挤。

　　人挤人，刀碰刀，有人喊“别推”，有人喊“让我过去”……阵势全没了。

　　刘衍这时候才下令开营门。

　　李存孝从营门正中大步冲出去，手里禹王架往前一扫。

　　正面堵上来的夷兵被他连人带刀撞翻了一片。

　　典韦几乎与李存孝同时蹿了出去，双戟抡开，左劈右砍。

　　他根本不看对面来的是谁，反正挡路的全放倒。

　　陈到带着剩下的弩手跟着往外推，射完一轮就换刀往前顶。

　　孟获跟在典韦后面，手里一把南中短刀，专挑那些想从侧边溜走的夷兵杀。

　　朵思退到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看见前面的人像被推倒的竹篱笆一样，知道正面顶不住了。

　　他这时候才回头去看后路。

　　燕云十八骑已经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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