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年中考

　　练习室的灯光比往常要更刺眼几分，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味道。

　　靠墙的位置，陈宇端坐在正中的主考席，神情冷淡，指尖轻敲着茶杯，像是在无声地计时。

　　在他右手边，闵熙珍正翻着名单，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会长，这五个孩子我观察很久了，她们潜力很大，舞台完成度也很高。”

　　“她们舞蹈实力不错，唱功也不差，尤其是秀智和珠泫，舞台感非常突出。如果能组成新女团，她们一定是最亮眼的一批。”

　　她说话时，眼角余光瞄了陈宇一眼，像是在等他点头。

　　陈宇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表态，手中笔转了一下。

　　五人站定齐声：“会长好！各位老师好！”

　　她们鞠躬问候，声音整齐，却能听出一丝颤抖。

　　音乐响起，是T-ara的《BBooBBoo。

　　鼓点落下，她们迅速进入状态，动作干脆利落。

　　让评审席的老师频频点头。

　　闵熙珍看得满意。

　　然而就在快到第二段副歌时——

　　“啪！”

　　金智媛一个转身没踩稳，直接踩偏节拍，身体一歪，差点撞到身旁的惠利。

　　她慌乱着想补救，声音却跟不上节奏，整段合唱瞬间乱掉一截。

　　练习室的空气凝固。

　　陈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说一句话，只是将笔搁在桌上，手指停了下来。

　　闵熙珍的心口猛地一沉——她刚才还在夸她们，结果立刻出岔子。

　　这不是纯纯打脸吗？

　　音乐结束，练习室一片死寂。

　　五人站成一列，额头冒汗，气息不稳。

　　是闵熙珍，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指尖在桌面轻敲了几下。

　　她盯着智媛，声音冷得像冰水泼下：

　　“智媛xi，你知道你刚才毁掉的是什么吗？

　　这是团队舞台，你的失误，让所有人白白付出了努力。”

　　金智媛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眶立刻泛红，却咬死嘴唇不敢掉泪。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准备——”闵熙珍声音骤然拔高，“那我看你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几人低着头，空气压得快要让人窒息。

　　“下去吧。”闵熙珍甩下最后三个字。

　　练习室的门“咔哒”一声合上。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里面的气压，走廊里的空气却依旧沉闷。

　　五人一字走出，脚步凌乱，没人说话。

　　终于，走在最后的金智媛停下了。她眼眶通红，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开口。

　　“米亚内 （对不起）……”声音发抖得厉害，却清晰落在众人耳中。

　　“都是我……拖累了大家，害得你们在会长面前丢脸……”

　　李惠利心头一酸，立刻伸手去拉她：“欧尼，不是你的错！我们——”

　　申智珉叹了口气，拍了拍智媛的肩膀：“大家都紧张，换谁也可能出错。今天就当个教训吧。”

　　裴秀智抿着唇，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虽然她心里有点埋怨，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金智媛死死咬着下唇，终于还是低声道：“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不敢再看几人，转身快步离开。

　　就在背影快消失在拐角时，眼泪还是忍不住滑落，被她仓促抬手抹掉。

　　“欧尼！”李惠利下意识追了一步，鞋底在地板上划出急促的声响。

　　但裴珠泫伸手一把拉住她，摇头低声说：“让她自己缓缓吧。”

　　申智珉也叹了口气，轻声补充：“现在过去，只会让她更难受。”

　　几人站在原地，看着智媛孤单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

　　走廊灯光偏冷，照在她单薄的背影上，显得格外落寞。

　　只能让她自己慢慢调整心态。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推开门，喊道：“下一组，！”

　　坂井泉水、中森明菜两名来自日本的练习生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瞬坚定。

　　“干巴爹！”

　　她们几乎同时喊出口气势十足的加油声，然后一前一后走进了练习室。

　　——就在她们踏进门槛的瞬间，陈宇手中转动的笔缓缓停下。

　　他的眼神微微一变。

　　【泉水……明菜。】

　　在前世的记忆里，这两个名字早已镌刻在亚洲乃至世界乐坛的殿堂，是一代又一代人心中的传奇。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两个十几岁的少女。

　　一个眼神沉静聪慧，一个带着不服输的热烈，她们甚至还没完全学会收敛自己的青涩。

　　这种时空的错位，让陈宇心头生出一种奇异的悸动。

　　仿佛未来的星辰，被提前拉进了他的掌心。

　　闵熙珍还在翻着名单，准备介绍：“这两位是来自日本的练习生，唱功基础都不差，只是韩语和舞蹈还有些生疏……”

　　陈宇却抬了抬手，示意她不用多说。

　　他的视线已经牢牢落在那两个女孩身上，像是在透过现在，直直看向了另一个时空的未来。

　　——终于到了这一刻，他真正感兴趣的考核对象。

　　音乐响起的不是常规的练习曲，而是一首陈宇的一首作品——《那些年》。

　　只是当前奏落下时，陈宇眉梢一挑。

　　旋律是他的，可歌词却不完全一样。

　　坂井泉水走上前，清澈的嗓音缓缓唱出第一句，是流畅的韩文。

　　那种特有的圆润发音，把本该略带文青感的歌词唱出了新的温柔。

　　紧接着，中森明菜接过第二段，她却用了日文。

　　清脆带着点少年的热烈，像在校园操场边肆意张扬的青春。

　　两个声线一柔一烈，像是水与火的交错，却意外和谐。

　　陈宇微微眯眼。

　　泉水的音准和吐字干净利落，韩文改编得极为自然，没有一丝突兀，足见她在私下下过功夫。

　　而明菜的声线虽然还带着青涩，却有种独特的爆发力，唱到副歌时，竟带出一股震动人心的魄力。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一句中文歌词突然被泉水唱出。

　　发音并不完美，却带着极深的感情。

　　陈宇的指尖，轻轻在茶杯壁上敲了两下。

　　闵熙珍也愣住了，她本以为这两个孩子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居然把会长的歌改编成三语混合的舞台。

　　歌声渐渐收尾，最后一行歌词，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一个韩文，一个日文，却在尾音处完美合二为一。

　　歌声的最后一个尾音落下，练习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几人的呼吸。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主考官的反应。

　　陈宇的指尖停了两秒，忽然“啪——”清脆地拍了一下掌。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逐渐有节奏。

　　“啪，啪，啪。”

　　这是会长第一次在今天的考核里，亲自鼓掌。

　　在场的导师们先是错愕，随即纷纷跟着鼓起掌来。

　　空气里原本的紧张被打破，像是压抑的春雷终于炸开，瞬间让整个房间热了起来。

　　坂井泉水和中森明菜愣在原地，对视一眼，眼睛里都闪烁着抑制不住的光。

　　陈宇微微一笑，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全场听见：

　　“不错。”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比任何溢美之词都更有分量。

　　泉水深深鞠了一躬，神情冷静，这只是开始。

　　而明菜却愣在原地，目光被陈宇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牢牢吸住，直到泉水轻轻拉了她一下，她才猛地回神，慌忙跟着一起鞠躬。

　　两人并肩退下，走到门口时，她还忍不住回头，视线偷偷黏在陈宇身上——哪怕只是再多一秒，也好。

　　直到被泉水半推半拽着出了门，她心跳仍旧乱成一团。

　　——欧巴居然为我们鼓掌了。

　　——还对我笑了。

　　中森明菜咬着唇，眼睛亮得像要滴出水来。

　　接下来的考核继续进行。

　　鞠婧祎、程潇这一组，舞蹈完成度很高，鞠婧祎笑容甜美，程潇动作利落，赢得了几声低声称赞。

　　金智秀、林娜琏的组合在唱功上略显稚嫩，但舞台感极佳，气氛活泼，像是一股清新的风。

　　最后是朴彩英与孙承完，两人配合默契，彩英的嗓音条件尤其突出，干净而有辨识度，让评审们点头认可。

　　一组又一组上台，又一组又一组离开。

　　最后一组考核结束，练习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声嗡鸣。

　　陈宇拿着手里的考核表，笔尖在纸面上点了几下，留下几道简短的批注。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泉水与明菜的名字上。

　　尤其是在泉水的名字上。

　　闵熙珍见状，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会长，这个孩子不只是唱功好，她能自己写曲，改歌词、改旋律。要不要……让她跟在您身边，学学编曲和作词？”

　　“先问问她的意愿吧。”

　　“好的，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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